《花季的十七岁》轻灯人

3、她是谁

　　小萝莉像台风一样席卷中学，过境之处人仰马翻。
　　她叫佳欣，好听的名字，看似平常，且带着一丝文艺，也许是她的妈妈希望她在工作中工资翻倍加薪吧。
　　她是他们班上的植物委员，这个植物委员是何方人物呐？在教室窗台上养一排花花草草，她每天精心呵护它们，如今的小姑娘生怕不够张扬，在楼道，教室与男同学你追我赶，或者就是在操场上为自己喜欢的某某帅哥哥加油助威，疯狂追新，但像他这样修生养性的小姑娘还真的很少。
　　她的人缘一项很好，一方面得益于非常讨喜的模样，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爱笑。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非常喜欢她，喜欢到了任何要求都可以被满足的程度。可是她仿佛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强的感染力一样，依旧到处卖萌到处微笑，对每一个人微笑，让人无法讨厌。
　　有传言说她是被极高的分数保送到这所名校的。美丽的小孩儿又有着聪颖的大脑，活生生就是一个被上天眷顾的天使，让人嫉妒吗？如果年纪再大一些，五官越发的精致，怕是要迷倒不少男生，而现在她也正被学长学姐深深的宠爱着，就像一个毛茸茸的小猫咪，而林泽在心里总是忍不住反驳--才不是猫咪。
　　她是白雪般干净柔美的少女，脸上总带着甜美的笑容。
　　他虽然对她抱有好感，却也不到非要去打听和接触的程度。
　　林泽依旧我行我素的维持着自己高傲冷淡的节奏，周身环绕周让人颤抖的气场。
　　在一次放学的途中，林泽望着一趟趟挤不上的地铁，他忽然谋生了一种想法，如果现在突然上前几步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在地铁的轰轰声鸣中‘啊’这样的气旋，把他快乐干脆的带向天堂？可是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旁边一个猥琐大叔的手放在门边一个小姑娘的裙摆上，小姑娘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声张，可能怕被笑话，林泽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车门打开的那一刻，走过去弯起十指朝着咸猪手狠狠地掐了下去，在一百八十度旋转，脚下狠狠地踹了不可描述的地方，拉着女孩下了地铁，头也不回的走掉，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一般飞快，不给女孩儿追上来的机会。只是心里面--好想去死，离开这肮脏世俗的地方。
　　林泽望着前方的冰冷眼神，更像毛玻璃站上了水雾。

　　听说今天的体育课是一千米体考，林泽直接没去。全校一共有六个年级共计四十八个班，都在下午安排体育课的话至少每天有九个班同时上课，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还真是一个少男少女互相爱慕的好天气，相互偷窥的好时机啊。操场是热火朝天的运动场景，室内是悄然静谧的密闭空间，天水相隔，一树一沙。
　　当林泽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耳机里正好放着□□的野马 ，粗糙的声音，带着些许沧桑。林泽就在这样沧桑的声音中看见初一2班到的教室有一个人影，正在给窗台的一盆盆花草浇水。她清秀的面容像挂在窗边的剪影，落下黑白分明的影子，就连睫毛都是漫画里那夸张的长度和弧度。林泽看着她，不知道是被音乐的孤独感染还是被柔和的画面吸引了，他来到初一2班，走进去，说了一声“嘿”
　　“嗯...嗯”
　　佳欣有些吃惊的的转过头来，迟疑了一下，很快转化成嘴角的轻轻上扬，她把水壶轻轻的放在窗台上，转身很有礼貌的点头问好
　　“学长好”
　　林泽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一排排的花草上。他并不是善于人际交流的人，说了一句“嗯”后面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尴尬的气氛散发出来。
　　“这些都是你亲自种的草？”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一株植物上，似乎要在两片绿叶上看出洞来。
　　“这不是草，是树苗，桉树的树苗”她认真的纠正道，林泽注视着那两片娇弱的嫩叶，脑海中勾勒出生物课本上桉树的模样。
　　巨大的树冠，树干需要好些人环抱才能保住，从树上垂落的树枝都可以用来荡秋千----那么气势磅礴的树木居然是这两片小叶子长成的？
　　“虽然现在不怎么像，不过以后是长大了会是一棵了不起的大树”佳欣自信的解释道。
　　“这么小的花盆怎么长的出大树啊，怕是很快就被......”
　　“会转移到土里的，我参加了生物组，老师答应了我可以在操场两边种树苗。”她说话很快，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赶她，不赶快说完就不能说了一般，总在别人问的前一秒解释出来。
　　“种些仙人球不就更好？还好养活，不用天天麻烦的浇水。”
　　“仙人球？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形态的植物，学长喜欢这一类？”
　　林泽惊讶的抬起头，正好触到对方一双闪烁干净的眼睛。是的，他并不是想用这种方法试探谁或者引起谁的注意，只是林泽自己不小心的把想法暴露出来，竟是心理测试一般准。
　　当他发现自己想的太多的时候已经和佳欣对视了十秒以上了，简直......像要被那眼睛吸进去一般......林泽赶紧尴尬的转过头，继续用眼神给巨树的“仔”烧洞。
　　可是，该说点什么吧！
　　“你说话的速度一向是这样很快啊？难道不吃力么？”林泽非常无厘头的转移了话题。
　　“什么”
　　“好像抢答一样”
　　佳欣露出一副困惑的样子，然后她笑了起来，这句话却是慢慢的说的“因为我一直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活着啊”
　　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活着？
　　林泽情不自禁的附和着“我也是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活着”
　　佳欣又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一次间隔的时间更长，停顿着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学长也是说......你也得了什么病吗？”
　　“啊 病？”
　　平常看似高冷的林泽发现教室只有佳欣一个人，才忽然想起来初一2班也是体育课，佳欣没有去上课而在这里浇花也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吧，仔细看的话立刻觉得她的脸色很白，是那种没有晒过太阳的白，半透明能隐约看见皮肤下的血管。林泽的目光不由得温柔了些许
　　“这么说来你是因为生病才没有去上体育课的？”
　　佳欣点点头，笑着说“是啊，体育免修，一不小心就成了特权阶级”
　　虽然她笑得很清淡，像没事的人儿，但林泽去无法忽视她试图隐藏的真想
　　“是什么病？”
　　她笑着，微微抬起头望着天上暖暖的太阳说道“是一种离太阳很近的病”
　　“这世上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怪病”
　　“我可是太阳公公钦点的好令居，想要喝杯热奶茶的时候，只要把杯子放在它额头上烤一下就好了”
　　她连说话的语气无意的带着一点萌气，却不是那种故意做作的的萌，而是让人想要保护的萌，林泽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借这种模式逃避真正的答案，但看着她靠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脸上，如同向日葵迎接阳光般享受的模样，林泽无法想象会是怎样可怕的病。
　　“啊，对了，我还有一些桉树的种子，可是漂洋过海来的，干脆送给学长吧”
　　佳欣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素白的小袋子，又打开里面封口塑料袋，小心翼翼的把一颗种子倒了出来“这就是桉树的种子，长大以后叶子很漂亮的”
　　“桉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乔木，能长成比教学楼还高的大树，但是很难存活，能不能发芽就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
　　那个小家伙自顾自地解释着，甚至把培土育种的方法一股脑的全说了。林泽看着手里的种子，怎么也不相信这是自己上生物课偶然睡醒瞄到课本里高大的桉树的种子。可是看着树种一副“请收下我吧，我真的会长大的”可怜模样，林泽默默地收下了揣进白色衬衫胸部的口袋中，生怕弄丢。
　　放学回到家，林泽把书包随手丢在了某个角落，望着如大空荡的房子，脑海中浮现出那副对自己漠不关心，看似仇人的“妈妈”形象，叹了一口气，有进屋躺在了床上想了半宿，才翻箱倒柜的从角落里掏出一个满是尘土的自制马克杯，瞬间许多零散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这还是小时候和爸爸一起制作的，爸爸特别疼他，妈妈也是，全家和和睦睦，是别人羡慕的对象，直到五年期的一个冬天，一切都变了。林泽因为与妈妈吵架赌气，独自跑出去，外面下着大雪，爸爸开着车到处找他，结果由于大雪，路面结冰，出现了连环车祸，爸爸也不幸的发生了意外。
　　第二天林泽耐不住饥饿自己回到了家，发现自己平时最爱美妈妈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盒子呆滞着，哭着，不知情的他胆怯的走进去，看见墙上挂着的黑白英气的照片，仿佛明白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呆站在那里，妈妈带着唉声大声埋怨着他“不是你，你爸爸怎么会出车祸，不是你你爸爸怎么会丢下我俩儿一个人走，你不是要走啊，你走啊，还回来干嘛啊”妈妈越哭越伤心，他才知道爸爸为了找自己出了车祸，心里慢慢产生了无数冰冷的声音“是我，是我害死了爸爸，我是个杀人凶手”另一边又捂着自己的脑袋痛哭。想到这里，林泽瞬间蹲坐在地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爬，他顿了顿站起来，把马克杯装满了泥土，把种子种在了里面，放在窗台上。
　　“你要快点长出来啊”
　　林泽双手合十的拜了三拜。
　　“如果哪天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埋在你的根上，至少还有你，你要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林泽带着玩笑意味深长的说着。
　　林泽坐在窗台上，呆呆的看着杯子，心却不知道飞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