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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起 不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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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沨背靠在床头,默默凝视着旁边飘窗,带着被冷风吹醒的低气压,按压怒火,思考是自己昨晚忘记关窗还是有什么灵异事件。
初夏时期,早晨气温还是微凉,一阵风吹进,细白的胳膊顿时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纯色的床头柜上慢悠悠地飘落下一张便签纸。
她慢慢清醒过来,想起赵哲成说昨晚要回家来着。
嗯,好像破案了。
……人呢?
想了想人也跑不了,跑了她也没辙。于是又慢吞吞地躺下去将自己裹进绵软的大被子里,同时也不忘把胳膊盖好,不一会儿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得见绵长的呼吸声,灰色缎面的被子蓬松柔软,里面裹着的人只露出小脑袋,素净的小脸白嫩嫩的,细软的发丝落了一些在脸颊边,慵懒又安心。
然而今天她终究是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苹果机默认的来电铃声无情响起,沈安沨忍无可忍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叫了一声,扑腾着半坐起来,从床头柜勾过手机,接通,还没等那边人说话先开了口,声音低哑压抑: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儿找我。”
“……”对面静默了一下。
“我、
他妈、
赶稿、
到四点。”
对面反应迅速:“唉?这个是脏话哦不可以这样讲。”
“……”很暴躁,想打人。
路小雨听到小姑奶奶都爆粗口了就知道自己撞枪口了,向天借了胆子申辩:“祖宗,都十点半了啊。”正常人这个点儿都起了好不好。
沈安沨知道今天是睡不成了,带着手机爬下了床,开着免提开始洗漱,耳边路小雨一直在念叨:
“下周的签售啊我去协调了几遍,真不好改时间,这次是咱们先答应好了再改,咱不占理啊,我知道你想陪你家老赵,他反正休假你可以把人带着是不是,宁城就在旁边,来回也不远……”
沈安沨刷完牙想找个头绳把头发扎起来,溜达回床边,就见到了地上一张便签,拿起看到纸上熟悉的字迹,清亮的鹿眼黯淡了下来,打断了自家助理的喋喋不休:
“行了,时间照旧。”
路助理写好的演讲大纲只进行了三分之一,骤然被打断意犹未尽:“噫?想通了?”之前是谁想尽办法也要翘班去跟老公度假的。
“不需要了,他忙。”
路小雨听着她声音不对,知道事情不对,想开口说点什么:“安安……”
“没事,我先挂了。”
手机扔在一边,有些失落,有些迷茫,冰凉的便签纸已经被她捏的染上温度。
“老婆,我回来换个行李就得走,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醒,这段时间忙完了回来好好陪你,抱歉啊,爱你。”
字迹利落大气,沈安沨分神地想着,赵哲成的字从学生时代到现在都没怎么变啊。以前张狂的少年,现在是她的未婚夫。
抬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漂亮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知道人家谈恋爱是不是像她这样,小半年见不到男朋友一面。
可虐。
不过这人是什么毛病,走之前还把窗户打开?
耷拉着毛茸茸的熊猫拖鞋慢腾腾地走下楼,原木风的复式公寓干净整洁,嗯,可以说是锃亮。厨房传来食物的香气,还有微波炉定时的叮叮声。
“陈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
正在忙碌的妇人乐呵呵地转过身,圆圆的脸上气色红润:“你可算是醒了,赵先生早上打电话让我来的,说是你最近肯定忙的没好好吃饭,让我来煲汤好好补一补。来来,我先盛一碗给你暖暖胃,待会儿咱就能开饭了。”说着就要把锅铲放下,圆墩墩的身体施展开要去拿汤勺。
沈安沨很有眼色,连忙打住:“别介,您忙,我自己盛。”利落地拿出碗勺,自己动手。
汤显然足了功夫,味道鲜美,筒骨非常入味,她喝得神清气爽。
家里是开放式厨房,沈安沨就坐在吧台边一边喝汤一边跟陈阿姨聊天。
“您来的时候见到老赵了么?”
“没有啊,我到的时候先生已经走了。赵先生啊是真的心疼你,嘱托我这几天好好照顾你,给你
补补身子。哎呀!”
“?”沈安沨举着勺子吓得手一抖。
妇人拍脑袋:“赵先生嘱托我来的时候给您卧室关窗的,我这脑子,一做上饭就全忘了!”看到沈安沨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懊悔道:“这两天降温来着,你穿这么少别冻着了,快去加衣服!”
专注喝汤的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家里中央空调一直调控着温度,一点都不冷:“他也是烦人,好端端的给我开什么窗。”
陈阿姨拎着锅开始给芋儿烧鸡装盘,按着沈安沨的喜好,非常多非常多的芋头,存在感十分强烈,嘴上嗔怪道:“您一定是几天没出门了,房间里闷得很,先生想给你通通风,又怕你受凉,嘱咐我来了就给关上。嗯我再把炒虾仁端来,好嘞,开饭!”
沈安沨帮着把饭盛出来,摆好碗筷,看着妇人脱下围裙就要往衣帽间走,张罗着要洗衣服,连忙叫住:
“您先别忙活了,我们先吃饭吧。”
妇人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我是来工作的。”
她挽着妇人的手往餐桌走,笑得可甜,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得人心都软了:“吃完再说嘛,就当陪陪我啊。”
沈安沨人长得甜,声音却不像别的小姑娘像甜瓜一样脆甜,有些低沉有些独特,声线如丝缎般柔滑绮丽,尾音总是稍稍拖一下,想把小钩子一样挠人
陈阿姨看着对面坐着的小姑娘,皮肤清透白皙,五官精致小巧,线条流畅,鹿眼琼鼻,小嘴吃的红艳艳,刚从床上的人还未褪去慵懒,又白又暖,像个香软甜糯的小糖糕,讨喜的不行,她这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也没见过几个孩子长得这么好的,心道难怪赵先生这么放在心上。
沈安沨正在芋儿烧鸡里挑肉吃,芋头太多的弊端就是肉很难找,突然据地腿边碰上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果然是他家小霸王。
灰白色的猫咪顶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妈妈光滑的小腿,向后翻卷的小耳朵一抖一抖的,萌的心都化了,母爱瞬间泛滥,沈安沨弯腰将胖墩墩的小家伙抱起来:
“宝宝也想吃饭嘛?不行哦,你吃这些会生病。”
按住向饭桌扑腾地小肉垫,熟练地呼噜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跟崽打着商量:“小脑斧要乖,妈妈吃完饭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心里盘算着反正已经交稿,下午有的是时间,就有点发愁过几天去宁城要怎么安置她家哞宝。
陈阿姨看着一人一猫互动的有趣:“要我看咱们小宝贝不像老虎,像只小雪豹倒是真的,看着身上的小豹纹。”
沈安沨听着笑眯了眼,一手熟练撸猫,一手吃饭,两不耽搁:“阿姨,您后天就不用来了,我要出差。”
“哎呦,你也出去啊,小夫妻俩都这么忙可怎么好。”
正要伸筷子夹住虾仁,听了这话没了准头,滑溜溜的虾仁掉在了饭桌上,不慌不忙抽纸擦干净,嘴里应道:
“是啊,可怎么好……”
妇人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岔扯开话题。
沈安沨第四次将猫从菜板旁抱下去,身心俱疲,蹲下身拎起两只前爪,非常严肃地威胁:“你再调皮我就把你关到卫生间。”表情可凶。
陈阿姨洗完衣服回去之后,她就开始拿出之前买的鸡腿肉和三文鱼解冻,准备给儿砸吃点好的。
她家这只卷耳猫很小的时候就被她抱来养着了,一开始瘦瘦小小的,叫声也不大,显得病恹恹,带去检查几次,都只说是小朋友还小,正常现象,可她还是心疼地不行,就取名叫哞哞,表达了老母亲希望儿子体壮如牛(?)的朴实愿望,每天照顾得恨不得宠到天上去,她家老赵看得都吃醋,扬言以后绝对不能要小孩儿,否则家庭地位不保。养的精细就导致小家伙对猫粮也挑剔的很,吃腻了就要换口味,绝不再碰,隔三差五还需要加个餐。她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赶稿子,每天也记得按时给主子喂粮食,好不容易出关了,也得犒劳一下这几天乖乖不惹事的小祖宗。
大概是知道惹妈妈生气了,小家伙一直在她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用卷曲的小耳朵碰她的腿,挠
的痒痒。沈安沨心无旁骛,专心把鸡腿肉剁成小块,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记得买绞肉机。
手机响起,哞哞反应迅速,转身嗖地一下跳上吧台,伸出肉垫在手机屏幕上“啪嗒啪嗒”地按,顺利接通,显然业务熟练。
手机对面的人没想到一开视频就对着一张猫脸,哭笑不得道:
“哞哞,让妈咪接电话。”
沈安沨听着动静就过去了,拿起手机看到了熟悉的俊颜:“呦,这谁?”
把猫抱在怀里问着:“宝宝认识这个人么,是不是不熟?”
“喵。”舔舔妈妈的手,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不进入战圈,可以说小脑斧非常机智。
男人笑得无奈,自知理亏:“老婆,是我错了,等我回去给你赔罪好不好?”声音低沉带着宠溺,一个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然而她显然已经免疫:“你少来。”
沈安沨侧身坐在吧台边,下午的阳光温和柔软,洒在她身上,眼眸轻垂,能看到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带着无言的落寞。
赵哲成看着心疼,语气轻柔诚恳:“你记得王盛么,他老婆这两天待产期他走不开,我临危受命来京城谈这个案子。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宝贝乖,别生气好不好?全段时间说想泡温泉对不对?等我回来带你去日本,嗯?”
沈安沨从小看着没心没肺,天天笑嘻嘻地,配上那么甜的长相,众人都当是个小天使,但他明白其实小姑娘心思比谁都灵敏,像是小动物天生的直觉,比大脑反应都快,因而在她思维发散前安抚住,能省事很多。
这是七年长跑哄出来的经验之谈。
沈安沨吸吸鼻子,拎着哞哞的爪子拍在屏幕的帅脸上:“马上天都热了,谁跟你去泡温泉。”
听着语气就知道危机基本解除,男人顺着她的话说:“我的错我的错,拖得时间太久了,这次一周时间都要不了,我尽快赶回去啊。”
她本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就算娇气也很懂事:“好啦,你好好工作。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有狗了就放哞哞咬你。”
小脑斧脑袋缩在妈咪怀里拱来拱去,卷耳朵上的绒毛挠的她脖颈痒痒,她笑着低头将捣蛋鬼从怀里抱出来,因而错过了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
“哦对了,我过两天要去一个签售,在宁城,应该你到家的时候我也回来了。”
“嗯,到那不许吃冰听没听到?你生理期快到了不可以调皮。家里的生姜红糖带着,这几天可以泡着喝了。”男人叮嘱道,神情严肃,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沈安沨连连点头。
看她这么乖,赵哲成心里想的不行,特别想抱抱她香软的老婆。
沈安沨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叫赵哲成,话好没说出口就被男人堵住:“助理喊我了,我得去开会了,有时间再给你电话,宝贝再见。”
她看着关掉的屏幕,嘴唇动了动,低头对上小脑斧琥珀色的猫瞳。
“为什么打完电话,心情更差了。”
还有他的助理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