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乐章 ...
-
沃特来到村口，冲过人群一个劲往森林方向跑，朱利安紧随其后。守在村口的人们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看到了如此情形便有人起哄道：“沃特已经跑过去了！我们也赶紧去！”然后一伙人便气势汹汹的一股脑跑进森林。
此时，如平日一样呆在木屋子里的尼尔当然不会知道将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爸爸！”朱利安边跑边呼喊着，可是前方的沃特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感觉反而愈加紧促。
朱利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自己现在身处森林的哪里。毕竟，他进森林也不过是保持个一年三四次的频率，而且还是和大人们一起在比较近村子的地方打打猎而已。他只是一路紧随着前面透漏着温暖橙红的火光，逐渐的感觉到双脚开始有点不听自己的使唤。糟糕，有点体力不支。他现在再也没有力气呼喊，耳边剩下的只有自己的急促的呼吸声。终于，他无可奈何的停了下来，弯下腰来双手撑着膝盖，眼看着那火光越来越小。
只是，那火光并没有消失在黑暗中，它与夜色中一点微弱的亮光汇合在一起。朱利安有一刹那，觉得那一定是森林里的妖精把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打开了，于是毫不犹豫的用尽最后的气力朝那方向冲了过去。他走进一看，才发现那原来是加在一颗粗壮的矮树上的小木屋。
“这里究竟是……？为什么爸爸要赶来这里？难道村子里的人说的‘恶魔’……？！”
心里琢磨着这些疑问，他把手按上那木屋子的大门。正准备推开，听见屋内有两个人在对话。
“快点跟我走！别收拾了！”很明显的，这是沃特的声音。
“可是……可是……”另一把声音朱利安总觉得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是谁。
话音未落，木门被“嘣”地推开，朱利安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屋里冲出了两个人。借着火光和木屋子里透出来的灯光，朱利安看清楚一个就是自己的爸爸，而另一个人……
“是他！是那个人！”心里这么惊呼着的时候，朱利安手腕就被沃特捉住，朝木屋子后面的方向跑去。
感到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迫近，沃特知道这样带着两个小孩子跑终究会被追上的。“要是被追上的话，结局就只有两个。要不，就是把尼尔交出去，要不就是被村民们知道自己就是包庇尼尔的人。前者，尼尔必死无疑，但后者……”沃特稍微用力的握紧了朱利安的手，同时想起了那个在家里肯定坐立不安的妻子。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跑到了山脚处。只要翻过山，另外一边就是城市。只是这边的山路崎岖，从来都没有人会冒着被野兽或者掉进山崖的危险而走这条路进城的。因此，大家都会选择绕过这座山，走原路沿着河边进城。但如今，沃特知道，这是让尼尔离开村子最快的捷径。“很贪心。”他这么评价自己当时的想法。他既不愿意交出尼尔，但也不愿意殃及自己的妻儿。
“爬上去！山腰处有个小岩洞，我们到那里先避一避！”他放下了火把，首先把尼尔托上了岩石，“爬上去！”
朱利安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父亲如此严肃的发出命令。随后自己也被沃特托上了岩石。“快点爬到岩洞里！”沃特还是那句。
朱利安忍不住向下望，自己的父亲在后面吃力的爬了上来。
“别回头看！”沃特低声吆喝道。
朱利安马上扭过头，刚好和尼尔的视线对上。这才发现原来尼尔也回头看着沃特。
快爬到离地面有二十多米的时候，岩壁开始变得平缓。就在此时，后面赶来的村民来到了山脚。
“就在上面！”他们吆喝到，“沃特和他儿子正在追赶他！”
村民们还误以为沃特父子是他们的先头军。于是一窝蜂作势要爬上去。无奈实在是陡峭，没尝试多久，大家便放弃了。
“加油啊！沃特！朱利安！”村民们愚昧的声援起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不过像是一场有趣的游乐一样。但沃特知道，一出差错，他们就会丢掉性命。无论是从这里掉下去，或是被村民们捉住。
也许是嫌这余兴节目不够精彩，“咻”地，他们身边感到有一丝厉风掠过。眼角处，尼尔的左手上方一米石缝处，铮铮插着一支箭。村民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这猎物得到手。于是连沃特父子的存在也罔顾了。好像是打猎的季节一样，箭射发的频率愈加密集，有一两箭甚至擦过了他们三人的头发和衣服。沃特加紧了脚步，把身体覆上他们两个，好作掩护。
“岩洞就在那里，进去了以后有三条岔路，往右边那条岔路跑，跑到尽头会有条河。河水不深不急，走进去顺流而走就会到平常捕鱼的那条河的出口处，朱利安，你要记着……”沃特忽然哽咽了。
朱利安从沃特手臂下回头看，才发现沃特背上早已经插上了三根箭。然而沃特还是咬着嘴唇，保持着掩护的姿势。
“保护尼尔和妈妈……”沃特对上了朱利安的视线。这是他最后的一句话。是一个请求，也是一个命令。
尼尔从洞口处向下伸出了手示意拉朱利安上来。朱利安红了眼眶，拉过那白皙的小手，用力一撑，爬上了山洞。听到身后石子碎裂掉落的声音。“啪！！！！！”
不要回头。
于是朱利安再次地跑起来，泪水随着脸颊缓缓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