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暮鼓无休时》涩古

2、贰

　　翌日。

　　天津上下便因天津商会会长王竹林的死大为骚动。甚至连赫钟贰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弟都不知道学谁从哪里搞了一份报纸。看得咬着馒头的赫钟贰抬手就往小弟头上拍了一巴掌，吐出了：装什么装的模糊语句，嘴里还是咬着早上从隔壁阿花家蹭的馒头没松口。

　　待几个狐朋狗友把这消息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后，赫钟贰才一把拿过小弟手上的报纸。他们这一堆人里面就没有一个出身好的人家，多是不认识字的。买这报纸，就打明了是要让赫钟贰来说说。

　　“不认识字买报纸干嘛呀哎。”赫钟贰嘟嘟囔囔的，却还是一字不漏的把王竹林被刺杀的报道看了个遍。

　　“诶其他我不认识，这三个字我知道。”小弟倒也是不服气了指着报纸上三个大字道：“丰！泽！园！嘛。”

　　旁边的一人啧了一声道：“这汉奸死了倒是痛快的事。”

　　这王竹林本是长芦盐务局局长，后来又任天津商会会长，去年天津沦陷后，就立刻给日本人卖命，干起了吃里扒外的活，做个什么日本人设下的地方治安维持会的委员。这天津城上下凡是还有点血性的，提起他都要啐他一口唾沫

　　天津的十二月冷，赫钟贰一只手揣着兜看着报纸，末了又把报纸扔回小弟怀里，换两手揣着，流里流气的道：“昨晚饭后，法租界丰泽园被三个男的杀的。”

　　“哪些个好汉，不会是……”

　　“我哪知道啊！别乱说。”赫钟贰知道旁边人要说的是那些暗地里抗日的人，只是瞧了巷子口有些巡警晃来晃去，便截了同伴话口：“警察局抓人呢。”说着努了努嘴。

　　赫钟贰皱了皱眉，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过身边人手里的报纸，又喃喃着：“昨晚……那炮仗声……又是法租界……”末了直接就起身跑了出去，留下一群小混混互相瞧着不明所以。

　　赫钟贰啪的一声把报纸拍在齐木桌前，笑嘻嘻的喊道：“齐先生，又见面了啊。”

　　齐木坐在自己茶楼最里的一张小茶桌边，抬头就看见自己跑堂的拦不住着咋咋呼呼的假小子，挥了挥手，示意无妨。

　　“赫小姐。”齐木以示礼貌的笑着，却见赫钟贰挑挑眉，他打量着赫钟贰这一身男装，头发短而毛糙的压在帽子下，猜想应是对方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罢，便又道：“赫小姐？”

　　赫钟贰举起手做停止状道：“诶免了，齐先生，你若是认我这个朋友叫我钟贰就行。”

　　齐木听完便似听了什么玩笑似的，轻轻笑了两声，眼月牙似的弯着，也不似刚才那么防备了，反而多了几分耐心，虽然赫钟贰感觉对方有了的是个哄小孩的耐心：“那钟贰小友，有何事找齐某啊。”

　　“这个。”赫钟贰指了指王竹林被杀的版面道，俯过身，压低声音道：“和你有关系？”

　　齐木脸色立刻沉下来几分。话里倒是还是温温和和：“这话可不能乱说呀，在下只是个普通的茶楼老板。”

　　赫钟贰看不出齐木这脸上半点不妥，还是一副天塌了也不愁的波澜不惊样。盯久了的赫钟贰放弃一样的换而开始观察起了齐木的长相：一副书生模样，皮肤也白，竟快比的上她这所谓女孩子了，不过这体格倒也不像那些清瘦的书生。

　　“诶……”赫钟贰这一声抑扬顿挫的，搞得齐木有点摸不清这人到底要干嘛，却半晌听到赫钟贰说了句：“我发觉齐先生你长得还真是那什么……那句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来着，什么手表棺材的。”看见齐木一脸不解又道：“就夸人长得好那个。”

　　咳。齐木咳了一声，倒了一杯茶放在赫钟贰面前，把四个字咬得很清楚：“一。表。人。才。”

　　“对对对。”赫钟贰傻笑了两声，倒是不客气的捧起了茶。齐木也应声沉默了下来。

　　茶过半杯，赫钟贰又撇了撇报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昨晚那炮仗声响的时候，我和你在差不多地方。”齐木说着起了玩笑念头道：“怎么想拿这警察局奖金。”

　　“笑话！”赫钟贰手里的杯被重重的按在桌面：“谁会为了几个臭钱干这没脸见祖宗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