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公子兮徒离忧》无荣y

2、第二章

　　“师兄！”尔玥坐于殿中高台，殿门还尚未打开，便听到了却尘的声音，睁眼一瞬，却尘打开了门冲了进来。
　　“何事？”尔玥白发披于白衣之上，在黑暗的大殿内似乎闪着银光。他缓缓从膝上抬手，到一旁的桌上端茶。“师兄…事情恐怕要坏，殊堪…他将凤清带上山来了！”尔玥闻言，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声音也瞬时变得沙哑：“你说…什么？”却尘不语，年前这雪白的人突然咳嗽了两声，看上去身体虚弱得紧。却尘一阵心慌，连忙上前想要查看，尔玥却自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下了高台。到了却尘面前，不敢置信地说：“你说，凤清？”
　　却尘闭了闭眼，缓缓点头。尔玥却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一声：“我渡它，渡不过，还以为不去渡，便能渡。谁知，还是这般，那我这般作为，又有何用？”却尘微怔，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一改之前的焦急道：“师兄莫慌，殊堪的情根不早被你我斩断了么？如若凤清上山，不让这二人见面不就没事了么？”尔玥听了这话，似是觉察有道理，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那，却尘，一会儿凤清来，带她来见见我，我就看看她，不说什么，可好？”却尘扬头看着面前这位绝美的男子，本是壮年，如今却已成了这般模样，很是心酸，却不想忽视他眼中的期盼，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莫要装，妖物还会没有体力不成？”山腰上，殊堪看着停下来无数次的楚凤清说道，楚凤清早已领教这位的冰山脾气，不应他话，只是转身看向山下的风景。邙山风水极好，又离京都不远，越是向上，看到的就越多，风景也就越好。四周仅有几座小山，似乎环绕着邙山、保护着邙山一样，山间有雾，树木丛生。
　　楚凤清看够了风景，缓缓吐出一口气。马上就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心里难免不激动，无论自己是妖还是何物，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就算一上山就会被化去内丹，生不如死，也比一辈子待在歌舞坊虚度年华好。想到这里，她转身准备继续走，冷不丁撞上了殊堪的视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眸色也是冰冷，眼内却是深邃如海，也不知到底是望不透，还是他生来就是一个冷面人物，生来便注定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看什么。”殊堪开口又是一阵严寒袭面，楚凤清正在慌忙想着答语，他却一眼都不再留给她，转身就走了，楚凤清只得跟上，并不言语。
　　还未到，便远远看到自家师父站于院子中央，殊堪的脚步、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缓缓走进却尘。“师父。”殊堪向却尘行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一只镇妖囊，递给了却尘，“百风林作乱树妖已被制服，这位是…”殊堪还未言楚凤清的身份，却尘已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师尊说要见她，交于我便好。”殊堪的神色之中有一丝疑惑，但也是什么都未说。垂眸便朝另一边走去了，却尘看着他那张和尔玥一模一样的脸，深深叹了一口气，抬眼再看楚凤清时，却见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远去的殊堪，心中一紧，忙道：“凤清姑娘，麻烦跟我走一趟。”楚凤清连忙回过神来，对着却尘行了一礼后便一齐朝着大殿走去了。
　　“这殿内为何不点灯呢？”却尘打开殿门，楚凤清不见里面事物，便问道。却尘还不曾言语，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男声：“凤清？”楚凤清一怔，抬步走了进去，却尘在后关上了门。
　　楚凤清适应了黑暗之后，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浑身雪白的男人，心中一惊：“你你你就是邙山师尊么？”尔玥看了看凤清：“正是。”楚凤清看清了他的脸，又是一惊，除了头发，这个人与带她上山的人几乎一模一样！尔玥看出她的惊讶，笑了笑：“是觉得我与殊堪很像么？”楚凤清回过神：“嗯…”接着又喃喃自语道：“叫做殊堪么…”尔玥寻了一处坐下，抬头看着楚凤清，好一会儿才说：“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楚凤清忙道：“请讲。”“不要再见殊堪。”这句话似乎打在了楚凤清的心上，让自己的心有些不痛快的感觉，她问：“我是人么？”见尔玥摇头，还想再问时，尔玥又开口道：“你便去山顶的灵树守着吧，何时数清它有多少灵叶，便何时下来找我吧。我乏了，你先去吧，身子不好，见谅。”楚凤清这下便无话可说，既然不是人，怕在修仙之人的眼里也不会是什么好事物，还是趁早离开罢。楚凤清向尔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门重新关闭的那一刻，尔玥“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用双指抹起那血，看了一眼，暗自笑了笑，像是在自嘲。
　　到了灵树下，楚凤清愣住了：“我的天！这可怎么数？”这树不说叶子本就很多了，掉下成蝶，又会再生，看来邙山师尊的意思，是要自己在这灵树下自生自灭了？看来自己果真不是什么好事物么，以至于殊堪这样讨厌自己，可自己也不曾做过坏事，为何会如此呢。楚凤清叹了一口气，在灵树下坐了下来，一想到殊堪，就觉得有些难过，如果自己是人的话，他会不会对自己好上一点呢…
　　殊堪正走到西偏院外，浮湘便跑了出来叫道：“师兄！”殊堪停步，浮湘跑到殊堪面前，嬉皮笑脸地说：“我听哥哥说，你带了一个女人上山来？”殊堪面不改色道：“是妖物。”“啊？…”浮湘一脸很失望的模样，“居然是妖物，我还以为师兄你铁树开花了呢！”“浮湘。”殊堪还未说话，另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我平日教你的，你便这么快就忘了么。”浮湘撇撇嘴，连忙装作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对那女子说道：“浮湘知错，浮湘该罚！”殊堪转身朝那女子行一礼：“颜茵师姐。”颜茵朝这边缓步走来，她生得很好，五官小巧玲珑，右眼下有一颗泪痣，一颦一笑皆为动人，就算身着邙山的弟子装也盖不住她的明艳，又加上她平日行为举止端庄，性情又温柔，得了邙山众多弟子的尊敬，也得了世间修仙大家的赞赏。
　　她朝着殊堪走了过来，并不看一旁的浮湘，开口道：“你这次这么快就回来，师父一定很高兴罢。”殊堪目不斜视，只轻声“嗯”了一下。颜茵笑了笑：“这便好，我…我们为你准备了一桌饭菜，不知…”颜茵还未说完，殊堪便打断了她的话：“师姐糊涂，修仙之人不用饮食，师姐若是忘了，不如再辟一次谷。”话既说完，人也立刻继续前行了。颜茵的笑容来不及收回，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浮湘见她表情不对，连忙对她说道：“师姐啊，师兄这个人不从来如此么，你为何还要如此对他好呢！”颜茵的目光还未收回来，笑容却自己垮掉了，一双眸子里碎满泪珠，少顷又笑了笑：“嗯，师姐没事，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