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雨歇》微茵

4、第四章(一)

　　进了城门，沈羲渝转过身对羲谣说：“将军府就在城南，很快就到了。”他顿了顿，“大哥现在有些事情要去做，你先在城里随处逛逛，黄昏到前面的千里酒居集中。”
　　羲谣默念了一下名字，点了点头。
　　徒步走在大兴王朝最繁华的城市里，喧闹的大街、吆喝的小贩慢慢地将羲谣心中的不安消除了。走着走着，肚子有点饿，她看也快到黄昏了，快步走到千里酒居。
　　羲谣随着店小二走上了二楼，顿时便感到两股无形的压力。师父曾经说过，羲谣天生灵气和悟性都非常高，对于别人的内力的探知有别人望尘莫及的灵敏性。
　　羲谣迅速环视，目光落在了临窗的那张桌子。两男一女，女的面蒙白色轻纱，皮肤白皙如雪，青眉如黛，一双凤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一身雪白纺衣，头上斜插两根发簪，一根翡翠，一根象牙。尽管轻纱蒙面，一看就知道权贵人家的小姐。
　　身旁的青衣男子浓眉朗目，面容俊俏。羲谣目光一冽，他身旁那把剑剑身有龙纹，无剑穗，居然是逸龙剑！江湖百晓生曾对他说，自从当年逍遥派掌门萧问天在华山一战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逸龙剑，当年萧天问的爱剑，剑不离身。消失江湖近百年后居然在此出现。不过，羲谣也知道，江湖上能够认出逸龙剑的人不多，否则那青衣男子也不会轻易拿出示人。但很不幸，羲谣是其中一个。
　　白衣女子身旁的男子似乎感觉到羲谣的注视，蓦然转身，剑眉俊目，眼若流星，深邃犀利，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羲谣不得心里一动，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见过最好看得男子。白色缎衣，腰间一天山碧玉的玉佩。整个人透漏着冷俊之气。
　　白衣男子目光转向羲谣，顿时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向她冲过来，羲谣不禁脸红，低下头，快步走到墙角空闲的桌子上。旁人都以为她是被美男子盯着看才羞红了脸。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人虽似官家子弟，但身上却透漏一种江湖味。江湖人，盯着别人看可算作是挑衅，而羲谣知道，自己决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那脸红一般是害羞而另一半是害怕。
　　“轩辕哥哥，你怎么了？”白衣女子声音娇滴滴的，像融入了糖似。
　　步轩辕对白衣女子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青衣男子缓缓放下酒杯，“江湖百晓生行踪不定，你确定他会来吗？”
　　“江大哥，你要相信轩辕哥哥，他说百晓生会来就一定会来。”白衣女子明显地拥护步轩辕。
　　江世彦宠溺地看了白衣女子一看，不说话了。
　　江湖百晓生？羲谣心中不禁好奇，百晓生是看着羲谣长大的长辈之一，从小就对他特别好，她的灵宝剑就是百晓生在她十三岁生日送她的，可弯曲藏在腰腹之间，旁人看不出。但她也知道，百晓生生性奇怪，从来只有别人去找他，没有他来找人的。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等到羲谣要的肉包子上来的时候，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走了上来，左脸一个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目光深邃。她眼珠一转，知道他就是百晓生。尽管他每次的出现都不同的造型，就算是羲谣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可他那种气质，她一眼就可看出。
　　那彪形大汉扫视了一下，看到羲谣，表情顿时变得很滑稽。他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羲谣，走到那三人前，坐下了。
　　他们在说什么？羲谣提气闭目，想通过内力增强自己得听觉，隐隐约约只听到“十年前”“华山”“逍遥派”突然周围一下子静了，羲谣不得再提气，周围依然一片寂静，她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猛地抬头，果然看到那个她看过的最美丽的脸。
　　步轩辕轻挑眉毛，嘴角微弯，“姑娘想听到什么?”语气平淡，眼里却隐隐有杀气。
　　羲谣睁大眼睛瞪着他，咬了咬嘴唇，似水清眸眼光一闪。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尽管如此，她只到步轩辕的肩高。羲谣目光一转，向着百晓生，“爸！你怎么在这儿？”
　　“噗”百晓生口中的水全数喷出，江世彦侧身，混着江湖百晓生口水的上好普洱茶便落在了对面桌的光头和尚上。小和尚恼不得，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走开了。
　　百晓生望着羲谣，羲谣也望着百晓生，目光交流，良久，百晓生说到：“你先回家。”
　　“不要”羲谣态度坚硬。
　　“大人做事小孩子不要管！”百晓生入戏了。
　　“我告诉娘你在千里酒居偷偷和一个妙龄女子约会。”羲谣很坚定。
　　江世彦、白衣女子，步轩辕的脸色顿时都变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