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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时容易
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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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离原先的家的时候,我是近乎歇斯底里地反对的。只为它附属的那个极小的院子,那是我最爱的去处。
如同穿过时光的甬道,可以对千篇一律的大众化的栏杆视而不见,可以对柏油马路上的喧嚷听而不闻,假装回到了那个尘封在墨色中的年代,回到了诗酒琴剑、听风弄月的写意与风雅。
因为,有他。
他,总是一身青衫,长身玉立,风骨高标,卓尔不群,黛墨的瞳眸如深秋清潭平静无波、不染凡尘,同样的黛墨的发丝用青玉疏疏地簪着,发稍随着衣袂在风中轻舞飞飏。
我曾终日与他吟诵前人的诗词文赋;也曾与他彻夜不眠,仰望星移斗转;又或者,听他说起那些曾经的隐士。有时,我会看着他在狂风中舞出萦回的剑气;有时,他会在静夜为梦中的我奏出的悠扬笛声……我在他面前纵情地哭,我也纵情地笑,我在他宁静的瞳眸中获得宁静,我允诺他天荒和地老。
可是,这一次,我却是来诀别的。
“今日后,恐相见难。”我的声音,有着哽咽的不舍。
“无妨,卿心有我,我自伴卿。”他答,唇间溢出浅淡的笑意,我却不能解。
“君非乃戏言?”我不信,不敢信。
“然,”他解下腰间青玉的佩,付与我,道,“此物为凭,卿心可安矣。”
我亦笑,纵仍是不解,信了他的言,珍而重之藏着他的青玉。
母亲说,搬家那一天,我走出小院时,紧紧纂着一枚飘落的青色的竹叶,脸上有着不舍和希望的奇异的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