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与恶龙》雪洛凌

3、第 3 章

　　看到礁石上的人影时，的确是把他吓了一跳。
　　那条龙半蹲在礁石边，赤裸着上身；呼啸的海风把他的卷发骄傲地扬起又放下。
　　清晰而模糊的轮廓剪影在夜色里显得闪闪动人。
　　“你也睡不着啊。”索亚稍微凑近了一点，在他身边坐下。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洞窟里太冷了。我是来捡柴火的。”索亚见他没有答话，于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龙凝视着他的眼睛，不语。半晌，轻轻说，“你要是不怕我的话，可以去我的洞窟里跟我一起睡。我不怕冷。”龙把双臂展开，索亚能感受到他身上微微散发的热意。
　　这个洞比索亚的洞要更小一点。怎么说，两个人还是有些拥挤。
　　不知道是黑暗更难熬还是寂寞更难熬。
　　“我想我的妹妹了。我是代替她来的。”索亚轻轻说，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我趁着所有人不在的时候跟她换了衣服。”
　　“那你很勇敢哦。”
　　“我希望她能幸福活下去吧。”索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感受到身后人的温暖，于是更凑近了一些。“你没有离开过这片岛吗？”
　　一片沉默。
　　索亚觉得碰了钉子，正准备道句晚安就睡过去时，黑暗中却有小小的声音开始响动起来。
　　“从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他死之后，只剩我一个。”
　　“除了你来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去。”
　　“只有不时的屠龙者会试图接近这边，可是还没靠近他们就都沉没在海里了。”
　　这条龙滔滔不绝起来，讲他在岛上的孤独，讲上一个逃离这里的女孩是多么的慌张，连船底漏水都没有发现；讲人们对龙的误解有多么深，实际上龙并不会随便伤害别人，龙只想安静地度过一生；讲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变成龙的时候多么惊奇；还有很多，比如他吃厌了鱼……
　　索亚在迷蒙中听得困倦，于是迷糊着支吾着，终于在被困倦淹没之时，挣扎着说了句“晚安”，就倒头睡去。
　　那边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半晌，才轻轻地吐出一句，“晚安。”
　　他们打捞岛屿周边的沉船。捞起一些没有腐烂，密封的很好的布料、金属器皿，甚至一些好的罐头。
　　他们把山洞打扫干净，腾出一片可以休息的地方。
　　他会变成一只巨大的龙，盘旋一圈后轻轻落在他的身边，然后再慢慢变回原形。
　　他教他怎么识字，给他讲村庄里的人是怎样的生活。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快。
　　索亚这天告诉龙，他想回到村庄去，告诉各位村民，龙并不可怕，龙是可以被接纳的。
　　龙迟疑很久，可是在索亚坚持下，龙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大概飞了很久，很久。当狂风都几乎撕碎了他的耳膜的时候，他终于感受到龙在下降。
　　“我都快冻僵了。”索亚一巴掌拍在龙的背上。
　　龙长长的叫了一声，仿佛在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