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宁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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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
迟瑞为了这批刚送到的新式机器，正带着人和青峰山上的土匪对抗。顾氏医馆的顾大夫正在抢救遭受波及的草药，但是人力单薄，又不断有子弹飞来，只能眼看着许多草药被烧掉。
翠翠和知夏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队人在火拼，枪声和刀棍声不绝，而顾大夫正围着他的草药颤抖着手。知夏赶快冒着火冲上去把自己的爹拉到开阔的地方。
顾大夫还在念叨着，“别烧，不能烧啊。”知夏则拉着顾大夫往外走，“爹，你没事吧，快走，我们快走。”见装草药的车上起了火，也很痛心，但还是拉着父亲，“爹，走吧，这里不安全。”翠翠也在一旁搭手把顾大夫扶到了一边。
另一边，迟瑞捡起地上的长棍就将一个男人从马上击落。虽然平时迟瑞总是显得很温和，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是这会儿动起手来也豪不含糊。翠翠怕迟瑞会吃亏，毕竟对手是刀上舔血的土匪，于是摸出了枪，打开了保险，小心的往迟瑞那边去了。
知夏看翠翠往那边去了，也捡了一根棍子跟在翠翠的背后。
迟瑞终是不敌对面的男人，棍子被一刀砍断。那男人掏出一把枪对准了迟瑞，欺身向前时，一把枪突然从后边顶住了他的背心。
翠翠摸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迟瑞占了下风，于是就往那个男人背后过去了，不敢贸然开枪，只能轻手轻脚的到了那人背后，用枪顶住了他的背心。
“别动。”翠翠握稳了枪威胁到。
男人果然不动了，在一边的知夏突然一棍子打在了他的头上。男人只来得及转头看见了知夏的脸，就倒了下去。凌雪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枪扔了出去，刚刚差一点就走火了，谁也没有想到知夏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迟瑞看到后面站着的翠翠，还有把手里的棍子丢了的知夏，一时语塞。凌雪走上前催迟瑞，“快走吧，这里不安全，一会儿土匪的帮手来了就不好了。”
迟瑞点点头，三人赶快往回跑。这时，背后突然响起枪响，被凌雪说中，山上的土匪下来帮忙了。翠翠一把拉住知夏，而迟瑞捡起地上男人掉落的枪，向追来的土匪不断开枪，另一只手拉住凌雪，三人一同往前跑去。而这时，远处也出现了一群人。
知夏叫着，“姐姐，是他们带了人来帮忙了。”陆续有枪声响了起来。
见到有人来做援手，迟瑞停下奔跑，反身一枪打中一个追的最快的土匪。那人摔下了马，翠翠看到了，推着知夏让她快往顾大夫那里去，自己想去拉迟瑞。
迟瑞开完枪也赶快跑了过来，翠翠本来都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了那个摔下马的土匪还没有晕过去，而是用枪指着迟瑞。翠翠大叫了一声：“迟瑞，小心。”就猛地冲了过去，从迟瑞的侧面，一把护住了他。
子弹破空而来，打到了翠翠的背上，让人感觉到一阵如同火燎过，又如同钻心的疼痛。迟瑞搂住了被打中的翠翠，瞪大了眼，又往地上人那里补了一枪。
翠翠已经疼得有些意识不清，除了背上钻心的疼痛，她还感觉到了一股温热流过自己的背，莫名的，还有些痒，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痛吟。
听到了呼痛，迟瑞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抱住了还在往下滑的翠翠，焦急的叫着她的名字，“沈凌雪，沈凌雪！你醒醒！”
翠翠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沈凌雪，不高兴的开口，“我不叫沈凌雪。”
迟瑞听见了翠翠的反抗，本来有些欣喜却摸到了满手的血，往四周看去，终于锁定了一个方向。将翠翠打横抱了起来，往顾大夫那里跑去。翠翠靠在迟瑞的胸前，觉得有些冷，模模糊糊感受到一个热源就一个劲儿的往那里凑，觉得很安心。
知夏看到翠翠被迟瑞抱着跑了过来，赶快迎了上去，但是却看到翠翠脸色苍白，背上全是血。
“姐姐受伤了！”知夏冲过来查看翠翠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了，得快点把子弹取出来，不然姐姐失血过多不行的。”
听见知夏叫翠翠为姐姐，迟瑞愣了那么一秒，就抱着翠翠往车的方向走，顾大夫也赶快走了过来，撕了一块衣服让迟瑞按住翠翠的伤口。迟家的伙计阿四，这会儿也带着人跟了上来。
迟瑞看见阿四，立马问：“货呢？”阿四苦着脸“让土匪给抢走了。”
翠翠的伤口突然被按住，疼得叫了出来。顾大夫查看着翠翠的情况，说：“得通知她的家人，必须赶快手术，她失血太快了。”
翠翠听到了“联系家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迟瑞，“我没有家人，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说，迟瑞还是对顾大夫说：“我不知道她的家人在哪里，还要麻烦顾大夫先给她医治。”现在救人要紧，也管不了货了。
顾大夫一听，低头想了一下去，对知夏说：“回去以后赶快准备酒、热水、干净的棉布，把刀也消好毒。子弹必须马上取出来。”知夏看着脸色苍白的翠翠，含着泪，点点头。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翠翠觉得越来越冷，好像往迟瑞的怀里钻也无法止住这种冷，开始哆嗦了起来，嘴里也喊着，“冷，我好冷……”知夏抓着翠翠的手一直呵气，搓动，希望她能不那么冷，迟瑞只能更用力的抱紧了翠翠。
翠翠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了自己，好像得到了一些温暖，不再发抖，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平和。
迟瑞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着一种奇怪的缘分，一次又一次的在不同的地方相遇。他一直记得在春满楼看到的那双眼睛，只是以后再没有见过她，逐渐也就遗忘了。直到北平再遇，她问他，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迟瑞才发现，那双眼睛那样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而现在，她又受伤躺在他的怀里。
终于到了医馆，翠翠的脸已经苍白到色如金纸了，人也陷入了昏昏沉沉中。被放在床上的时候，趴着的翠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迟瑞的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用过了麻药，情况也没有改变。
顾大夫只有让迟瑞留了下来，“正好，虽然给她用了麻药，但是一会儿取子弹的时候，肯定还是会疼，你稍微按着她一点，知夏给我当助手。”
迟瑞点了点头，顾大夫做完准备消好了毒，用剪刀剪开了翠翠后背的衣服，露出一片血肉模糊和一个仍然在流血的弹孔。当刀子切进皮肤，翠翠好像感觉到了疼痛，发出痛噫，但是并没有挣扎，迟瑞握住了翠翠的手，安静地盯着她。
顾大夫瞄了一眼两人，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伤口被切开，用镊子伸进去夹住了弹头，终于取了出来。翠翠也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就安静了下来，抓住迟瑞袖子的手也松开了。顾大夫继续麻利的缝上了伤口，上药，然后由知夏给翠翠进行包扎。
顾大夫往外面走，迟瑞也跟了上去。“现在子弹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只要她不发烧，就是安全了。”迟瑞点点头。顾大夫转头看了一眼迟瑞，“你这一身的血，先回去吧，也不知道要吓着多少人。”
迟瑞这才看到自己的西装上，有着一大片血迹。暗红色的，有些刺眼。“我还是再在这里呆一会儿吧，我叫个人回去取一套衣服就好了。”阿四站在一边，立马就说：“少爷，我这就回去取。”
迟瑞点点头，挥挥手，阿四留下两个人，自己往回迟府的路去了。
知夏已经给翠翠包好伤口，打开门走了出来。“我已经给她包好伤口，换了衣服了。我这会儿去熬药，等她醒了就得喝药了。”说完往药房那边去了。
迟瑞问顾大夫：“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么？”顾大夫点点头，“去吧，我这边儿也有不少的事要处理。你先看着她，有什么就叫我们。”
翠翠伤在背上，所以不能躺，只能趴着。这会儿看上去很不舒服，眉头也蹙在一起。迟瑞走上前，轻轻托住她的脖子，让她趴着也能舒服一点儿。随后，就一直盯着翠翠，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像两人每次见面，都是一场兵荒马乱，竟然除了在北平饭店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正常的说过话。不是救和被救，就是晕倒中枪的。迟瑞从来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一向都是把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次一切都偏离了他的掌控，翠翠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
所以老成持重如他，也在这一刻流露出了一种不知所措。
可翠翠在中枪倒地的那一刻，心里却在想，迟瑞，这一枪，就当是我还你的。欠你的这条命，我还了。
或许翠翠心里是在怪迟瑞吧，就像赌气，既然要救她，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救呢，非要一而再在三的令她欣喜过后又绝望。在看见希望以后，又被打入绝望当中，那种滋味，是真的很不好受。
因为翠翠不肯透露自己是哪家的姑娘，最终就被留在了顾氏医馆养伤，知夏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而外面，督军派出来找女儿的人都快找疯了。翠翠则是在顾氏医馆的小院里逐渐恢复着体力。
迟瑞有时候过来看她，翠翠就侧躺在床上，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养神。迟瑞找不到能说什么，两人总是沉默相对。实际上不仅是迟瑞不知道该说什么，翠翠自己也不清楚该怎么去面对。
唯独，在得知督军府的人在找自己的时候，翠翠拜托了迟瑞，不要告诉别人她在哪里。迟瑞应了下来。其他无论是为什么这么做，还是知夏为什么叫她姐姐，迟瑞一句都没有问。
而在安然无恙几天后，两件事打破了平静。
一是翠翠留下一封书信和一些钱，消失不见了。
二，青峰山上的土匪跟迟家结下了梁子，扬言只要迟瑞敢娶亲，他们就一定会来抢。
全城哗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宁相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