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眠》楹桐

5、第五章

　　沐阳也为我做过很多，可是最后他死了。
　　“无欢姐姐，你要去小憩一会吗？”思月很善解人意，见我拖着下巴闭着眼睛，便问道。
　　他是骆叔给我的丫头。因为我不是她家的小姐，所以她很客气的叫我姐姐。

　　“我还有多久就及笄了？”
　　我抬眼问道。
　　及笄那天就是我大喜的日子，骆小川说了，他都等不及了，一定要在那一天娶我。
　　我突然不想嫁给他了，他对我太好，我怕哪一天……会把我的沐阳给忘了的。

　　不过我还是没有料到，骆小川被贬到了些么远的地方，缙州是个寸草不生的地方，他……行吗？
　　“因为圣上发怒，死了些么多匹战马，延误了时机，怠误了军情，导致两国交战的时候差一点全军覆没，不过看在老爷的面子上，不杀已经是大恩了。”
　　思月唉声叹气了一番。
　　我心底毫无波澜……骆小川是因为我一句玩笑话就这么做的么。

　　临走的那天骆小川眼睛红血丝泛了一片，眼睛虽然是肿胀着，可依旧是那么漂亮有神。为他送行的也就我跟思月两个人了，现在人人唯恐都躲着他还来不及。

　　我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无欢，等到我回来，我一定会亲手射下大雁的眼睛给你看。”他紧紧攥着我的手，修长的手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骆小川，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我静静的伫立在他的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漂亮眼睛，心里面麻木又从容的问着。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这么做，究竟是什么值得这么做。

　　为了我，他被贬到这么荒芜的地方，为了我，他要忍受这么多的委屈，这么拼命的迎合一个人，只是为了讨得她的喜欢，他一定很累很累，可是……为什么？
　　他愣住，想了大半天也答不上半句话来。

　　我喜欢祁沐阳，是因为我们从小在苏府一起长大的，虽然都是下人，但是我们却任劳任怨从不会看不起彼此，有一次小姐生气了，无意将热水烫了我一身，那一晚上我被沐阳抱着，泡在荷花池的冷水里，心里面所有的委屈全都消失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为什么这么执着的喜欢一个人。我喜欢祁沐阳的抱着我时候有力的心跳，喜欢他带给我的踏实感觉。喜欢他身上那一股成熟稳重的男人气息。

　　“喜欢你的眼睛。”我点点头，意料之中，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包括沐阳也这么说。
　　可是……我的所有已经全部属于另外一个男人了，骆小川，你再怎么喜欢，也没用。

　　“无欢……”他紧紧将我裹在怀里，“你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娶你，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他哭了，泪水落到了我的脖颈里，顺着后背落到了我的丑陋疤痕上。
　　呵……
　　他要是见到我满身的疤痕，还会这么信誓旦旦吗？
　　我有些颓然，恐惧，一把将他推开。
　　“你走吧，我也不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哭的男人。”

　　我似乎是赌气，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了，在他的面前我总是想到祁沐阳，想到祁沐阳我就忍不住大哭一场。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骆小川，不是别人，偏偏是我的沐阳？
　　他多好啊……他无缘无故的被小姐推出去，一剑致命。
　　他死了……死了！
　　他死的时候还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他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袍子，一片猩红，小姐却丝毫的没有怜悯之心，看着他的时候像是丢了一个垃圾。
　　他才不是垃圾！他是一个宝石，像天上的太阳一样照着我的心。我看着他死的时候心都碎了，我发誓……要给我的沐阳报仇！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