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雌》李知白

4、第四章 赤月圣教宣神功 这圣选果然

　　这圣选果然有些门道！她不由得心下警醒。
　　就在这时，祭台两旁站着的八名红衣圣使开始念念有词，不时向墙壁上的画像躬身礼拜，他们语速与动作几乎一致，低低的，细不可闻。
　　随着“噗噗”两声轻响乍起，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但见画像两边挂着的符篆，陡然无火自燃，粼粼火光自底下卷起，眨眼间便将两张符篆烧成灰烬，簌簌而落。
　　符篆上朱砂所画的数百个血色符文，如同幽灵挣脱了符篆的束缚，从掉落的灰烬中漂浮而起，尽数往画像女士身体里钻了进去。
　　尽管她已经对神魔世界有所准备，但亲眼看见这一幕依然让她又惊又疑。
　　下一刻，一幕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景象，活生生出现了在她眼前。
　　只见墙壁上的那幅画像吸入符篆之后，内中静坐的红袍女士陡然睁开眼睛，朝着法场中众人看了一眼。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淡漠地看着底下芸芸众生——
　　她便是头顶上的天，在座之人都是地上的蝼蚁！
　　一切世间生死皆由她掌控，威严不可目视！
　　“恭迎宫主！”八名圣使恭敬齐喊。
　　在这一瞬间，一股强烈顶礼膜拜的冲动，充斥在所有人心头，众人纷纷匍匐在地，向其拜倒——
　　“恭迎宫主！”
　　唯有陆云竹因心头警惕，抗拒着顶礼膜拜的冲动，依然保持着几分清明。
　　忽然身旁似乎有人用手轻轻顶了顶她。
　　“趴下。”
　　眼角瞥去，身旁之人正是赵书幽，一动不动匍匐在地上。
　　陆云竹心领神会，连忙跟着匍匐在地，只微微抬起眼睛看向画像。
　　异香弥漫，一阵微风不知何时所起，何地所生，九股袅袅青烟轻轻晃动着。
　　陆云竹眼神越过烟霭，看见画中红袍女士微微张口，一道天音仿佛自九天传落，响彻在她脑海之中。
　　“我乃赤月教圣女兼西月行宫大宫主璇月，今代表教主大人为尔等宣讲本教教义，尔等须认真聆听，牢记在心，切不可分神。在座诸位皆我大越国青年俊杰，我不愿看见有谁错失进入圣教的机会。”
　　法场中，一众少男少女不自觉地齐声称喏，从匍匐中端坐起来，恭敬地望着前方挂画。
　　异常统一的声音与动作，让陆云竹心下凛然。
　　画中圣女继续缓缓说道：“我赤月圣教，秉持上通天威为民避祸，下监皇朝与民谋福之宗旨，一心为民，数十年如一日，圣光笼罩姜、越等国，受三千里子民拥戴；未来圣光还将蔓延至大夏、齐玉等国，让天底下的子民都得以乐业安康。此宏愿非一两人可成，需每一位有志俊杰加入圣教，一齐奋力。而能坐在此处者，皆我大越国千里挑一之人，实是完成此大业的天选之子。”
　　她神色平和，声如天籁，语调非常轻缓，没有一丝的急|促。
　　仿佛这只是一道开胃菜，说罢赤月教教义理念之后，法场中忽然梵音骤起，仙音缈缈。
　　她的声音微微高亢，如有天花乱坠，叙说起赤月教往昔日的大事和荣光。
　　仿佛是在每个人的内心里宣讲，众人听着她的声音，皆有一种心灵每一寸伤痛都被抚平的感觉，陶醉不已。
　　最令陆云竹惊恐的是，红袍圣女每说一件事情，便有一段画面呈现在她脑海之中，声音清晰，气味可闻，如同亲临现场一般。
　　她瞪大眼睛，随着画面中一名被红衣人称为教主的人出现，那股顶礼膜拜的冲动又剧烈涌了上来。
　　“这是洗脑啊！”陆云竹身为现代人，本就是无神论者，自知不可能会产生这种强烈冲动，肯定是有猫腻，因此更加极力抵抗着。
　　她微微转头看向其他人，果然除了几个和她一样挣扎的人，都是一脸沉醉膜拜的样子，便连李无剑也是如此。
　　这时旁边的赵书幽又悄悄顶了顶她。
　　赵书幽也是一脸陶醉的样子。她猛地明白过来，连忙闭上眼睛，露出惊奇而崇拜的模样。
　　没人知晓她心中正默默背着数学公式，将那些画面置若罔闻。
　　一番宣讲持续了约莫两刻钟时间，红袍女士才两唇一闭，不再言语，漫天梵唱仙音也随之消失不见。
　　那幅画边框金光流转，忽然如星斗迸射，分出数道光芒罩向场中。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一个眨眼，便有数人被金光吸入画中，与金光一起湮灭不见。
　　所有人惊诧不已，却见一名红衣女子走前一步，神色严肃道：“有几人心术不正，已然错失进入第二轮圣选资格，须沐浴圣恩加以改造，好迎接下届圣选。剩下在座诸位，皆是通过考验之人，当引以为戒，再接再厉。”
　　众人噤若寒蝉，看向此女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陆云竹不经意瞥了一眼，被金光吸走的，赫然就是之前异常抵触的那几人！
　　她顿觉背后一凉，寒气大冒。
　　要不是赵书幽推了一下她，估计也是其中一员了，如今在画中是死是活都难说。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激地看了一眼赵书幽。
　　“第二轮圣选，地点在西月行宫，诸位且出去院子里，我等坐玄云飞舟前去。”红衣女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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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飘荡着朵朵白云，近得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底下的青阳城渐渐缩小，看起来就像是个火柴盒子，城外那条大河也成了蜿蜿蜒蜒的小蛇。
　　飞舟上，陆云竹靠近站在角落的赵书幽，小声说道：“谢谢。”
　　赵书幽目光俯视着下方，悠然道：“摘星拿月，日行万里，陆地游仙，逍遥天地，我辈当如此。”
　　他莫名的话牛头不对马嘴，陆云竹却似乎猜到什么，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脚下的飞舟呈菱形，宽有丈许，长十余丈，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黑黝黝的，非木非金，却异常结实。外面有一团流光溢彩的膜，像泡泡一般将整个飞舟罩住，令其在千丈高空中疾飞时，激荡云气，内部之人不受罡风吹拂。
　　舟上众人莫不惊叹，他们居然有一天也能像鸟儿一样，飞翔在天空之上。
　　这等仙家本事，着实令人向往。
　　激动处，李无剑将手中折扇一合，吟起诗歌：
　　“遥观五楼十二城，群仙剑佩朝玉京。
　　祥风缥渺钧天声，彩幢翠苔烟霞生。
　　鸾歌凤舞入帝乡，紫麟徐驱白鹤翔。
　　餐芝茹术饮玉浆，千年万年乐未央。”
　　吟罢，官宦子弟莫不拍手称好，大赞李无剑不愧为青阳府少主，文采卓绝，才思泉涌。
　　那名叫做老八的红衣人笑道：“诸位少年不必如此惊叹，这不过是小手段而已。圣宣时我教教主之威诸位可曾见到？求风祈雨，退洪救灾，移山填海，捉星拿月，皆不在话下。只要进入圣教，大家便有机会学成种种仙法，彼时朝游北海暮苍梧，也不过是等闲之事。”
　　话语方落，陆云竹便觉察到大家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开始炽热起来，仿佛仙法就在眼前一般。
　　她毫不怀疑，此时只要有人阻挡他们，这人瞬间就要被撕得粉碎。
　　不自觉的，她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赵书幽，却见他眼神清明看着底下青山大地，神态悠悠，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