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蓝莓萧

5、第5章 凌轩走了 凌轩对于她

　　圣诞节是小米最喜欢的节日。冬日寒冷，唯有这个温暖的日子，带着叮叮当当的童话故事聊以慰藉。今年的12月25日很快就到了，学校里暗暗流行着互送贺卡和礼物。收到礼物的人表面上看起来装作无所谓，实际上掩盖不住炫耀和开心。

　　课间十分钟时间很是紧张，小米冲出教室，奔向WC。刚进门，突然背后有人叫她，“死丫头！”
　　是凌轩。他手中拿着一封大大的贺卡，笑眯眯地站在楼梯口看着小米。

　　“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不让我去教室找你嘛？厕所你总要来的。”凌轩似乎对自己的智商很满意。
　　小米笑了，走向他。
　　凌轩把贺卡递给小米，故意叮嘱说：“回去再看，别走着看着撞墙了。”
　　“滚。”小米笑骂道。

　　这一节是小米喜欢的英语课，小米没有像往常一样认真听。她偷偷在桌板里，翻开了贺卡。
　　贺卡里，画着一个男孩子坐在弯弯的月牙儿上，伸出双手微笑向着远方。一个女孩儿身上有一对翅膀，正远远飞向月牙儿和男孩的方向。下面是凌轩隽秀流利的字——
　　“再见，小米，我明天要启程去澳大利亚了，我会回来看你。你加油，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去自己喜欢的地方！”
　　从那一瞬间开始，小米的世界突，然，灰，暗，了。

　　虽然早知道凌轩要走，但没想到这么快。或许是她根本不想去想。可是——
　　他走了，谁听她倾吐纷杂无聊的心事？谁陪她周六在学校出黑板报？谁给她排练的舞蹈提各种意见？谁带着她去海边散心发呆？谁在晚上放学一边调侃她一边讲笑话逗她笑？谁跟她分享那些深藏的青春故事。。。？

　　凌轩走了。
　　整整一个多月，小米都失魂落魄，食之无味，无心学业。
　　妮子后来实在忍不住，关切地问，“小米，你不是真的和那个凌轩在谈恋爱吧？他走了你看起来这么伤心。”
　　小米摇摇头。

　　也许这种情感，无人能懂。小米这样的女孩，看起来优秀、开朗而洒脱，然而内心细腻、敏感、常常深感孤独。同龄人中，能听懂她说话的寥寥无几，也很少有人理解她难以挣脱的、宿命如鬼魅般环绕不散的绝望感。
　　凌轩对于她来说，是黑暗里的一道光芒，是高三苦读的慰藉，是青春路上的陪伴和依赖。他对她而言，何等重要，已经远远超出了男生女生的暧昧情愫，是如此坦荡而真诚的存在。。。
　　小米心里明白——剩下的路，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春节对于高三学生来说，是短暂而奢侈的几天假期。然而整个春节，小米都无精打采的。面对如山如海的模拟题、考试卷，小米甚至想放弃高考——她太累了。

　　新学期，小米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不太跟韩一风阿正陈晨他们打闹了，总是一个人安静写文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有一天傍晚，晚霞温柔地落满了整个校园，她把碎金般的光亮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小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春天的气息。她慢慢拉过脑后长长的、垂到腰间的马尾，轻轻抚摸着，静静在夕阳下站了5分钟，转身走进了校门口的理发店里。

　　小米顶着一头板寸，在众目睽睽之下，昂头挺胸走回座位上。
　　班级里炸了锅。
　　韩一风的视线从小米进门就没离开过，长大了嘴巴，合不上。
　　阿正一脸肃穆，黑着脸，什么都不说。
　　班长陈晨在第6排起哄喊：“小米，转过来看看！”
　　小米不理他，只兀自拿出作业开始写起来。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直到王尼特出现在教室的后门。

　　王尼特走进教室巡视了一圈，看见小米的发型显得有些惊讶。
　　不过他只是淡淡说了句，“剪了好，剪了更便于安心学习。”
　　然后就踱步走了。

　　晚上回到家，小米的父母显然也吓了一跳。
　　母亲问，“为什么剪了？”
　　小米淡淡地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专心学习吗？以后洗头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