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玫瑰》酸萝卜鱼

4、田野实习4 睡

　　睡太久的后果就是在别人都困得不行的时候，保持着高度清醒。柴郁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呼呼大睡的扬子江，很想往他张的比青蛙还大的嘴里塞颗柠檬酸死他。现在是凌晨五点，他们刚从大巴转移到商务车上，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大伙儿都很疲惫，东倒西歪睡成什么样的人都有。柴郁转了转脖子，单手托住扬子江的头往旁边靠，刚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听到副驾驶位置传来铃声。
　　“喂，赵哥，我刚接到人，在回去的路上呢。怎么了？……什么？不是，早不病，晚不病，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柴郁瞥见那人抬头朝后视镜看了几眼，连忙低头装睡。尽管那人声音刻意压低了声音，还特意用了维吾尔语，但仍逃不过柴郁那灵敏的耳朵。只听那人低声道“那车上这些人怎么办？生存训练还要进行吗？”停顿了一会儿，回道“好的，明白，我先带他们过去。”那人挂断电话，起身走到驾驶席，对着司机附耳道：“师傅，直接开去叶城。”
　　如果不是在导师那看过调令，柴郁几乎要怀疑他们是不是遇上了诈骗团伙或是盗墓贼什么的。不管怎么样，学校是绝对不会坑他的导师的，因此尽管有所不解，柴郁也没再细想下去。
　　又折腾了将近四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众人拿着行李跟在负责接待的张姐后头进了旅馆，在大堂处短暂开了个碰头会。
　　负责人先是和庄教授互相客套了一番，转头对大家说“各位老师，你们好。鄙人姓王，是这儿的负责人。各位老师一路辛苦了，待会儿张姐会把房卡给到各位，原则上两人一间，自由组合，有不方便一块住的也可以提出来，咱另外安排。大家先好好休息，咱们傍晚五点在一楼集合，去营地进行生存训练。”
　　站在队伍右后方的卢荟首先发声“五点？这等到营地不都天黑了？”
　　他身边的孟承德附和说“是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王负责人也不回应，就站在那听他们说。柴郁看王负责人的脸耷拉了下来，于是开口道“我们虽然不是全程徒步，但后期还是要走一段的。这个季节沙漠白天的温度最高能有五六十，昼夜温差大约是40度。白天一天消耗的水能顶三个晚上，所以夜间赶路要比白天划算得多。”
　　“这位老师说得对。”王负责人对着庄教授说“庄领队，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失陪了。”
　　“好的，好的，您忙。”庄教授说完又嘱咐了几句，大家便原地解散，各自回房了。
　　扬子江一进门鞋都没脱直接扑在了床上，口中直嚷嚷“啊啊啊，我的大床，好久不见！”
　　柴郁看他那傻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准备看看当地这几天的天气预报，换了几台都没看到自己要的，索性调回了一开始的频道，看起了叶城的旅游宣传片。
　　扬子江把头埋在被褥里好一会儿忽然扭头问“什么声音？”
　　“你的手机在震，白痴”
　　“哦哦”扬子江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接听键“喂，哪位？”
　　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刹那，扬子江立刻捂住手机，朝柴郁挤眉弄眼示意他关电视，见柴郁按了静音，才装模作样对着手机说“喂，喂，我这信号不太好，您是哪位？”接着满脸堆笑说“柴阿姨，是您啊。对不住，对不住，山上信号不好，实在是对不住。柴郁啊，他上厕所去了。阿姨您放心，我们都好着呢，一路上很顺利。我们现在…是在…”扬子江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好说了一句“柴郁，阿姨的电话。”就把手机丢给了对面的人。
　　柴郁接过手机，大约是早已在腹内打了无数遍草稿，所以并不惊慌，应答从容，过了一刻钟左右，在再三叮嘱和再三的保证声中结束了对话。
　　扬子江长吁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差点就穿帮了。”
　　柴郁将手机递给他，想了想，道“我爸年轻的时候作为科考队的一员进过塔克拉玛干沙漠，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队就我爸一个人活着回来了。那之后失踪人员的家属天天去我爸单位闹事，上头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就把我爸调去了江西。”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难怪叔叔阿姨会不让你进沙漠。”
　　“这些都是我从我爸的旧日记本里看到的。”柴郁回想起年少时在自家后院里挖出装有日记本的大铁盒的经历，对着扬子江嘱咐道“我爸他不知道我看过日记，以后你也别在其他人面前提这事。”
　　扬子江比了个OK的手势，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