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星际》mute

13、困兽迷宫

　　第十八节
　　这一次我们三个人都被贡米泼了老鼠血。
　　又见到了德高望重的老族长。
　　“爷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仗咱们不能打，这是送死！”贡米就差跪下来求他爷爷了。可老人家固执得很，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就是不愿意停战。
　　“就算我们鼠族死绝了！我们也不会离开这里。你要是贪生怕死，你自己走就好。贡格贡鲁，你们把他们压下去，让他在黑屋里好好的反省。继续筹备，明日开战！”是那天的那两个守卫，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为什么又要把我关起来！贡米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我们已经被拖走了。
　　“咣！”
　　石门封顶，这屋子里就一盏小吊灯，四面八方全是墙，这次真的是插翅也难逃了。
　　“现在怎么办？”瘫在地上问他们。
　　“硬闯出去是不可能的。清荣目前没有办法幻出大规模的水流，这个墙的厚度无法估测。我也没有信心可以把它撞破。”多味分析着目前的局势。看来对我们确实很不利。
　　“你不是会那个瞬间转移吗？把我们转出去呗。”突然想到当初出去也是贡米做的。
　　“我小的时候贪玩儿，爷爷经常把我锁的这儿。后来我发现我可以用那个把自己转移出去。爷爷就给这间屋子下了咒。我没有办法用那个了。”看来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把我困在这儿。他就是想让我活下去。”突然贡米低声轻语。“我们鼠族可窥天，爷爷一定是知道这仗定是全军覆没，才将我困在这里。我明明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可什么都做不了。”贡米懊恼的低下头。
　　这地底的隔音效果很好。丝毫听不到地上的动静。可越是听不到贡米就越急躁。
　　“到底怎么样了。”贡米就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你能不能别转来转去的，转的我头都晕了。”看人急得脸都红了，把它捧起来。
　　“我的爷爷，我的族人他们现在正在与蛇族奋力斗争，可是我呢？我除了在这儿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贡米，颓然的坐在我的手心。
　　“轰！”
　　石门忽然开始缓缓升起。
　　是之前的那个守卫，可是已经基本看不清鼠形了，满身的鲜血，皮肤溃烂，左腿被完全石化。
　　“贡米，老族长，说，让我，把这个。”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断了气，之前看着老族长拿着的那个木头棒棒在他身上背着，他应该就是想把那个给我们。
　　“贡格叔！”贡米忍着抽泣，颤抖着将守卫那到死都睁着的眼睛阖上。从他身上把捆的严严实实的木头棒棒拿出来，将木棒往上一举，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正经甚至有些——神圣的神色。
　　“我族历代，与人无争。今蛇人族欺我子民，涉我疆土。后辈愿以肉身，誓死护我家园。”那木头棒棒突然发光，将人照晃了眼，等再睁眼，我们已经到了地面上。
　　在峡丘最多是萧瑟，是埋着死人骨的风沙，在古堡也就是胆寒，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来临的死亡。而在这里是最赤裸，不避讳的面对战争，亲眼看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迷宫还在移动，每分每秒都有人死于大蛇嘴中，那些鲜活的生命慢慢僵硬，有的连全尸都没有只有一个残肢，可是他们哪怕断手断脚也要往前冲，护着身后的一方土。
　　前扑后继，无人退缩。
　　哪怕实力如此悬殊，他们依然没有想过要放弃。
　　“上吧。”冲清荣点了点头，在地上随意捡了一把剑，飞身飘到了空中。向最近的大蛇脑袋顶刺去，一声轰隆，大蛇倒地。利落的拔刀，飞到另一个大蛇身边，重复着动作。迷宫里面的蛇太多了！而且斩杀一只时周围的蛇就会进行围攻。体力在不断的消耗，凭着毅力在迷宫中飞来飞去，末了，溅了一身的血，有蛇的，有鼠族的，有自己的。终于体力不支从空中摔了下来。抬眼，看到多味的情形和我也差不多，拿剑撑着身子喘粗气。
　　“太多了，杀不完。”右手在刚才的战争中好像被一条蛇袭击咬伤，整个手臂渐渐没有知觉，开始石化。
　　清荣唤出几条水柱织成一个屏障“大家先进来！”水障渐渐扩大，拉着伤兵躲到的障里。贡米在障里一边清点的伤兵，一边寻找熟悉的人。
　　“贡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爷爷？爷爷！”跟着贡米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找到了性命垂危的大族长。贡米挤到他身前跪下，老人的手一直颤颤巍巍的举着。
　　“拿着神木，去……天坛！天坛可以……”大族长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多看看它的小孙子，摸摸他的小孙子就去了。
　　又是一双不愿瞑目的眼睛。在这场注定覆灭的战争中。会有多少这样不甘心的眼睛。
　　等我安抚好贡米回到清荣身边时，清荣已经快撑不住了。汗水浸湿了衣衫，不断有汗珠从她脸颊边滑落，一面是不断涌进的避难者，一面是大蛇猛烈的撞击，水障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纹，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持久战。
　　“多味，找准时机趁大蛇抬头的时候我们一起冲出去刺他们下颚，争取逃亡时间。清荣看准机会收水障。贡米……感应神坛位置，我们掩护你。”与多味背靠着背，伺机而动。
　　就是现在！水障向四周散落。飞升刺穿最靠近自己的大蛇的下颚。大蛇的血顺着剑流到了身上。
　　“快跑！”大蛇的尸体轰然倒塌，没有水障的庇护，伤兵做了鸟兽散。
　　“在西边。”贡米在我肩膀上喊着。
　　一个俯冲，来不及转身，眼看就要被大蛇咬到了。一道水柱将大蛇激偏了头。
　　“贡米要去找一个神坛，清荣多味，我们掩护它。”
　　莫名感觉受到的攻击越来越多了。不是错觉！当大蛇们看清贡米手上拿的木棒时，一个个的突然集体开始攻击贡米。我们一行人瞬间成了焦点，艰难的往前迈进着，伤民跑来将我们围了一个圈。
　　每当我们躲避不及时就有一个鼠族主动的扑向大蛇以肉身为盾，为我们挡住攻击。“啊！”随着尖叫声，围着我们的村民越来越少。周围的鲜血不断的流。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踩着尸体和惨叫，慢慢的向前移。
　　快到了。我们身边那些刚开始围着的村民，都躺在了路上。只剩我们四个了，如果再有袭击，就只能是……
　　“多味！”多味被突然袭击的大蛇咬住手臂，他反身去扎蛇的喉咙，大蛇吃痛松了口，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摸剑飞身去劈另一条蛇。
　　“走啊！”清荣也幻出水柱，和他一起挡着身后的蛇。我用尽力气往上一跃，用手攥着贡米向神坛抛去，整个人失了力往下坠。我身下是一群随时准备撕咬人肉的蛇，我以为我会很怕，可是我一点都不怕，因为我身后还有朋友。一个水球将我包裹着送到地上。我瘫在地上，艰难的翻身看着贡米飞到神坛中央，将神木插进了穴口。
　　“咔。”机关卡位的声音。
　　成功了。慢慢闭上眼睛。我太累了。累到已经分不清身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是清荣？是蛇？还是墙壁的移动？我的脑海里只有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