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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秋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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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昭推开木门,与姜湛对视,看见他那双哭红的眼,赵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良心不安。
是为赵阖害他全家而不安吗?是觉得他身世悲惨而不安吗?还是为自己怀疑他而不安呢?
姜湛立马低下头去,问道:“小姐来这后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赵昭平和的语气说道:“过几日我要去秋猎,但我怕太行山上仍有蛇出没,所以来找先生要几瓶雄黄粉。”
姜湛抬头,问道:“秋猎?!”
赵昭点头,回道:“是的,皇上让三品以上官员都去,可以带上家眷。如果狩得的猎物最多,获得第一名的话,那么皇上可以许他一个心愿。我爹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我去,我就是第一名,到时候就可以求皇上满足我一个心愿。”
“呵,看来国公大人果然计谋高深,是个好父亲呢!”姜湛再次红了眼眶,嘲讽的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我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呢!”赵昭眼睛盯着他,故意刺激他,但殊不知,她自己也莫名的红了眼眶。
姜湛的年纪,应该也不大吧。
“那小姐你等一下,我去拿给你。”说着姜湛就进了屋。
赵昭也跟着走了进去,随后姜湛将一个精致的药瓶递给赵昭,说道:“这里是雄黄粉,可防蛇虫,小姐尽管安心使用。”
赵昭接过去,借着屋内的烛火,却看见姜湛的手心里竟然有一个伤口,看样子好像是刚划伤不久的,于是立马拉过姜湛的手心仔细一看,一道长又深的伤口出现在眼前,还略微的带着血水。“你受伤了?”
姜湛立马缩回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不碍事的,只是刚刚切药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
切药切到了手?所以他才想起自己的爹娘?想起自己的遭遇?
于是赵昭似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把药和纱布拿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姜湛还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自己会上药的,就不劳烦小姐了。”
赵昭冷笑了声,“难道先生没听过医人者难自医吗?你这伤口除了上药,是一定要用纱布包扎的。你一个人如何给自己包扎?”
姜湛再次拒绝道:“小姐纤纤玉手,况且男女授受不亲……”
“我只是帮你倒点药,然后用纱布包上,又不摸你,怎么就授受不亲了?”说着又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药,纱布,拿来!”
姜湛见拗不过她,就转身将药和纱布拿了过来。赵昭一把拿过,随后将姜湛的手掌心摊开,在触碰到他手的时候,浑身像是被电击了般格外的清醒,但也似乎摸到了他满手的茧,是练武功造成的还是磨药造成的呢?
赵昭将瓶子里的药粉动作轻缓的散在他伤口处,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大拇指一直延伸到小拇指,瞬间听见姜湛“嘶”了一声,赵昭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便继续手里的动作。
姜湛小声的说道:“这药虽然有用,但碰到伤口时是真的疼啊,原来我给那些病人上药的时候,他们连连喊疼,真的不是装的啊!”
赵昭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又继续包扎起来。
姜湛接着微弱的烛火,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自她溺水醒来以后,虽说是失忆了,但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从前的赵昭有点高傲,有点不可一世,却又带点怯懦,而现在的赵昭似乎令人看不透,眼眸里竟然开始闪烁着精明的亮光,从前的赵昭有阶级之分,从来不会主动帮助任何人,而现在的她竟然动作小心的在帮自己上药?
看着低着头的赵昭,她的睫毛似乎跟蝴蝶的翅膀一般忽闪忽闪的,她的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令人无限向往,鼻头上似乎还有颗可爱的小痣……
“好了。”
赵昭的声音让姜湛瞬间回过神来。
“以后可要小心点,切记伤口不要碰水。”
姜湛在心中狠狠的骂自己,她可是自己仇人的女儿。可嘴上只能说道:“多谢小姐。”
赵昭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刚刚我进来时,看见先生眼眶泛红,可是哭过了?”
姜湛听闻,灿然一笑,平静的说道:“外面风大,只是被沙子迷了眼。”
三日后,赵昭兴奋的都睡不着觉,天一亮,就立马起身梳妆打扮一番,换上了轻便的运动武服,袖口是用丝带捆绑起来的,既添加了明亮的元素,又可以自由活动。
用了早膳以后,国公大人就千叮咛万嘱咐,赵阖他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像秋猎这等小活动他自然不去,他已为赵昭铺好了道路,从她踏出国公府的那一刻,身后就有小队的侍卫一路护送,到了太行山时,又有许多国公的拥护者会帮忙照看,但赵阖还是怕有个万一。
大约早上八点左右,赵昭就出门准备上马。她回头看着一个小队的侍卫,足足有二十余人,这么大阵仗,真的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国公府嫡女是吗?还好自己只是轻装上阵,头发高高竖起,只挽了一根桃花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清爽亮丽。
赵昭没有骑过马,所以只好在小蝶的帮助下,十分艰难的爬上了马,也还好会有小厮一路牵着走,无需赵昭自己动手。她听说从前的赵昭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很少会有人见过她,就像那天在皇宫里的念夏,不过这也还好,毕竟国公府嫡女的名头确实会给她带来巨大的荣耀,但也有很多的烦恼。
一行人正在准备动身时,却听见有另一匹马从后院绕了大半个国公府奔腾而来,赵昭等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姜湛。
只见姜湛骑着马,停在了赵昭面前,声音竟然极其温柔的说道:“国公怕小姐在秋猎时受伤,所以令姜某一起前往,可随时保护小姐。”
赵昭点点头,愧疚的不去看他,说道:“那就拜托先生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只让小蝶带了两人份的吃食,还不知道够不够三个人吃的呢!
这时一行人才慢慢悠悠的出发。皇上说的是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在太行山半山腰集合,他们八点出发,要在马背上待三个多小时,但为了能看到风景,和好不容易可以出来玩一次,赵昭忍了。
但一路上,赵昭都在想,自己父亲,是姜湛的仇人,那夜偷听他说话,意思好像是他全家一百零八口人的死,都与自己父亲有关,那赵阖到底做了什么?都说她爹颠倒黑白,祸国殃民,恐怕害死的也不止他一家,到底怎样做,才能劝赵阖迷途知返呢?
而且那夜还听到了姜湛提起朱雀国皇上,这个国家怎么这么熟悉?
似乎桃花节那天,小蝶有提起过,赵阖当初还是大理寺官员的时候,曾经随使团访问过朱雀国,还在无意中救了朱雀国皇上一命,才被他大力举荐,赵阖的仕途才一路攀升,莫非他们两个与姜湛一事都有所关联吗?看来回来后,要找小蝶继续调查清楚。
赵昭在马背上闭着双眼养神,偶然瞥见隔壁马背上的姜湛,只见他腰板挺得笔直,天气略微有点炎热,他额头上还冒出密密的汗水,他依旧一袭朴素白衣,微风拂过,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沁人心脾。阳光在躲进白云里后,一阵凉意扑面而来,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他的侧脸,恍若他们前世就已遇见般的熟悉。
在马背上颠了好久终于到了太行山,刚才到山脚下身上的暑意就已全消,抬头看这座山,只见高耸万仞,山顶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拨蓝天里去,险绝异常。爬了半天终于到了营地,只听这里早已人声鼎沸,他们来晚了一刻钟的时间,赵昭让小蝶登记了身份,要了一顶可休息的帐篷。于是一行人在帐篷里准备歇息片刻再出发。
听见国公嫡女已经到了,陈林钦就马不停蹄的走了过来,掀开帐篷,见赵昭在细细饮水,于是上前笑着说道:“赵小姐,这太行山上,地形凶险,范围广大,所以进山以后你可千万要跟紧我,莫要走失啊!”
赵昭掩面笑道:“澈王,我身后可是会跟着许多随从,所以还是你跟着我吧!”
陈林钦笑道:“以后叫我阿澈!”
赵昭瞬间愣了一下。阿澈?在现代她的记忆里,曾有一个叫阿澈的哥哥,跟她一起长大,只可惜,都是自己害了他!
她瞬间抬头,看着陈林钦灿烂的笑容,他的封号里刚好有个“澈”字,所以这会不会是老天特意安排的一场赎罪之旅?“阿澈!”
陈林钦继续说道:“狩猎时,身后是不允许随从跟着的,因为会有宫里的侍卫到处巡逻,如果有遇到危险,大声呼喊他们会听到的!”
这时姜湛从外面走了过来,只见澈王在旁边,于是恭敬的说道:“小姐,他们已经出发许久了。”
赵昭点头,随后站起说道:“那我们休息够了也出发吧,小蝶,把东西带上。”
“好的。”
陈林钦见小蝶把大包小包的物品都准备拿出去放在马的身上,笑道:“赵小姐不会是借着秋猎的名头过来秋游的吧?”
赵昭笑道:“没错。反正我爹已经安排好了,我授的猎物肯定是最多的,所以我来这里权当旅游了呀!”
说着赵昭一行人就走了出去,在小蝶的帮助下上了马,陈林钦也走了出来,看见赵昭的汗血宝马以后,低头若有所思。
随后赵昭回头看到他,竟然没有准备出发的意思,于是问道:“阿澈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陈林钦笑笑说:“不了,我对狩猎没有兴趣。”
“那好吧。”
离开营地后,赵昭三人就慢悠悠的进入了森林,棵棵大树高耸无比,因为这里保持着原生态,所以皇家并没有过多的去砍伐树木或者清理杂草。阳光透过树木,一丝丝的照了进来,仿佛像无数道光线般直射太行。
小蝶在前面牵着马,赵昭左右环视,像个好奇宝宝不断的看着风景,而姜湛心事重重。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四周除了树还是树。忽然赵昭开口说道:“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坐下来吧。”
小蝶停了下来,问道:“那小姐,我们东南西北该往哪个方向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