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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舍友其实就是住在一起颠覆观念的家伙 “一所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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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大学的好坏看的是什么?是学习气氛!”这是我们系运动心理学老师江东军的名言。
他说的没错,放狭义来看,一个宿舍的好坏,看的也是学习气氛。但是主动去营造学习气氛的人不一定就是受欢迎的那一个,比如小明……
“儿子小明!”何军骂了一句,接着用被子包住了头。
临近期末考的最后一个月,我们的学校才有了名校的样子。平时空荡荡的图书馆、自习室,如今早晨门没开就排了长队。这种景象,一个学期你只能欣赏一个月,持续时间还没有薰衣草的花期长。
至于小明被骂的原因,也比较简单。因为他的起床步骤比较繁琐,就像某种仪式,制造出的声响已经破坏了“每个人”和“一切人”的自由发展。
“你们三傻鸟,马基6个学分,挂掉重修就得花540块钱。还不赶紧起床念书。”
没人理会小明,全都蒙头继续睡,不过9点我们是不可能起床的,这是我们做人的基本原则。
但是今天确实不是个适合睡觉的日子,宿舍来了位稀客:一位我们恨不得把他撕得稀巴烂的访客。住二楼的傅天王不知操着什么雅兴前来拜访。
天王推开宿舍虚掩着的门。老旧的门与地板剧烈地摩擦,发出震动的声响。何军爆了句粗口,翻身转向了另一侧。
“什么人?”小明盘腿坐在床上问了一声。
脸型瘦长的天王站在宿舍中央,心灰意懒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像是跑完长途的货车司机。见没人搭理他,便爬上了我的床,躺在我身旁,还伸手搂住了我。
“抓紧时间滚!别来这吵我睡觉。”我怒骂了一句,一脚踹他下床。
傅天王“咳嘿咳嘿”一声贱笑,转而走近何军床边掀开了他的被子。
“哇哟。一个小明已经够吵了,又来一个傻鸟。”何军抱怨着,用力一翻身,弄得床架吱吱作响。
“天王赶紧回你宿舍,要不然我们起床了,你可能真的会死。”我无法安稳地入睡。
“天王你这么早起床干什么,又不念书?”小明手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一脸淡定地问。
“不要这样子嘛,我只想睡觉。”天王哀求道。
“滚回你宿舍去睡啊!来我们这吵什么死。”
“我宿舍哪有办法睡哦?国奇那个神经病每天早晨都在做法。”说着天王一屁股坐在了小明床上,动静之大气得上铺的何军再次甩开被子。
“做什么法?”小明问。
“那个脑残,每天早晨7点钟准点放半小时大悲咒,说是要净化舍友的心灵。全宿舍都快疯了。”
“放了一个学期?”
“那还不是!阿田和俊俊早晨都是直接搬到隔壁宿舍去睡的。”
“你们宿舍真是苦哦。”
“还不止,国奇那个癫子还给宿舍每个人取了法号,立自己为方丈。”
“那他太过分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知之人,他何德何能敢任方丈之职?”清醒后的何军坐在上铺调着嗓子喊道。
天王仰着头迟疑了片刻。“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他给我取了个法号特难听,叫戒色。”
“这也不是重点好吗!”我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坐起身,读起桌上的马基。
上铺一晃动,传来翻书的声音,想必卫宫也起床了。
“这马基哪里有办法背。根本背不下来啊!”
天王感叹道,但是宿舍无一人理会他。这是我们宿舍送客之道。
“你们宿舍都不要洗脸刷牙就开始念书?”
“说句话喽,求你们理我一下。”天王推了推身旁的小明,小明晃动了一下身子,依然不为所动。
天王只好站起身,灰溜溜地走出我们宿舍。
“以天王的智商,这个马基是挂定了。不能让这种家伙在我们宿舍久呆,容易散播挂科的气息。”小明说。
“没错。”何军举手赞同,玩弄起马基课上的梗,“而且一个宿舍也容不得两个天王。”
“儿子何军。”小明骂道,“我和天王哪里长得像了?那个马基老师是不是脸盲癌晚期,我这么棱角分明,天王那么五官不正,她都能认不清楚,真是服了她了。”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马基老师不也做解释了么?你们的嘴长得非常像,都是朱唇榴齿。”我说。
“哪有看人只认嘴唇的,课堂上都认错多少次了,我看她是故意的。噢,对了!她会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小明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猥琐笑容。
“好了好了,让他继续发春吧。我们还是赶紧背我们的马基。”何军摇了摇头。
“但是这个马基是真难背,都是框框条条的,根本没法联想,只能死记硬背。”我说。
“最可气的是重点都不给划一下。”何军叹了口气。
“不是划了吗?喏,满!满!一整本!”我粗暴地快速翻着书本。
“别提划重点的事了!哼,我倒想让她给我们划划哪些不是重点。”小明突然为之一振,瞪圆双眼看着我们,“欸,你们说她有没有可能是在暗示我,让我晚上去她家划重点?”
“这个可以有,小明哥你能不能牺牲一下,最好把试题都一起拿回来?”何军面露淫光。
“我说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背吧,想想怎么提高记忆效率才是正事。”我倒了杯水,饮水机上的水桶里响起咕嘟咕嘟的声音,宿舍一下子沉寂下来。
“新八说的对。”何军若有所思,“背课文可以利用剧情联想,背单词可以用联想记忆法。背这种无头无尾的,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
“最原始的方法?”小明问。
“你们想啊,小时候你爸你妈要求你们背唐诗三百首的时候,你们明白诗中意思吗?”何军眼里放着光芒。
“当然不明白。”
“那你们是怎么做的?嗨!卫宫先回答!”何军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家不背唐诗,只练画画。”
“难怪你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好,下一位!新八选手,请作答!”
“我把小抄贴在我妈背后的墙上,上面写的都是拼音,我妈认不得拼音。”
“喂,你这样真的好吗?想过妈妈的良苦用心吗,家里明明是个智障儿子,却天天到外面和别人吹嘘自己儿子唐诗背得有多流利,这样真的好吗?喂喂喂,你这样可不行,妈妈每天辛苦的工作,为了节省坐公车的钱,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才到省城的书店,望着《唐诗三百首》,紧拽着血汗钱,心里想着读了这个,我的儿子一定能成才。知道真相的妈妈眼泪都会流下来的。你想想妈妈那满是汗水和尘土的脸,想想……”
“你是我老妈啊!?”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好,下一位选手,小明!”
“什么唐诗啊,不存在的。早扔垃圾桶里了。”小明诗意盎然地答道。
“没书就不用背了,真是好方法。”何军竖起大拇指。
“不用背?哼。不会再买一本啊!?家长望子成龙的心可不会因为一本几块钱的书就被打消的。”小明说。
“那后来呢?”何军问。
“不能被打消但是可以被打磨。我像是只会弄丢一本书的人吗?”
“小明哥真乃神人也!”何军一脸崇敬地感慨。
“然后你父母就放弃了?”我问。
“哪能啊。第三本消失后,就知道是我故意弄丢的了。一顿打接一顿打。直到小学三年级前,只要涉及到唐诗,我就是被一顿暴揍。有时候是男单,有时候是女单,有时候是混双……”小明用毫无生机地语气回答着。
“这哪是打磨,分明没有‘磨’。”我说。
何军小心翼翼地从上铺爬了下来,坐在小明身边,右手轻抚着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小明,是哥多嘴了,不该勾起你这段往事的。”
“没事,我很感谢我的父母从小就这么严格要求我,所以今天我才能早起背马基。”
“小明,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父母会为你骄傲的,马基考试你一定没问题的。”何军用力拍了拍小明的肩膀。
喂,这俩人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让人根本没法打破这种气氛。
“那最原始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不愧是卫宫,毫不顾及气氛的本性还是一如既往。
“呃……刚才铺垫好的气氛,全乱了。”何军用手来回搓着自己的脸说,“我想说的方法是,为什么当时你不明白唐诗的意思,仍然能记得那么牢?”
“因为古人的才华,诗词朗朗上口?”我说。
何军摇摇头,摆出一副大师的神态讲解道。“不对!因为在你背诵的时候,有某种力量在鞭策着你。当你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那种力量总能给你提示。看看手上那条瘀痕,你就知道接下来是‘黄河入海流’,再看看腿上那条,你就知道下一句是‘欲穷千里目’,再摸摸屁股上那条,你就知道最后一句是‘更上一层楼’。”
“你丫的只记得第一句啊!?”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愚蠢。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卫宫缩起脖子。
“我知道,我知道这种体会!”小明表示赞同,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两个‘猩猩’相惜吗。”我不想再理他们了,这样讨论下去,完全是浪费时间。
“怎样,试试?”何军挑着单边眉毛,怂恿着我们。
“我不要,怕痛。”卫宫带上耳机和书本,扛着一把凳子进了厕所。不久之后就传出了读书声。
小明和何军继而将视线移向我,瞬间我觉得这世界所有的压力都集聚在我的肩上。
“我可不可以先了解一下规则?”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何军解释起规则。“规则我已经想好了。一页的内容我们用5分钟时间去记忆,轮流先做‘儿子’背诵。比如这把小明先做‘儿子’……”
“你才是我儿子。”小明回击道。
“哎,不是。我这不是为了方便讲解吗。比如这把小明做‘儿子’。”何军一看小明跃跃欲试,于是赶忙改口,“我先做好不好?我先做‘儿子’还不行?小明和新八做‘爸爸妈妈’。五分钟后,我先背诵,要是背不下去了,需要提醒,你们就一人打我一下,直到我背完为止。”
“这个方法貌似很有效率。”小明赞赏道。
“等一下,我想知道打哪里?”我问。
“嗯……大腿内侧吧。肉比较嫩,面积又大,还避开了要害。”何军提议。
“我弃权!”我可不想陪他们疯。
“新八,你是不是怕了?”小明露出鄙夷的神色质问着我。
“我不是怕,我不像你俩从小就有底子,我这样很吃亏。”
“怕就怕呗,你一开始就像卫宫一样坦然说出来不就好了,认个怂我们也不会否定你是个男人的。”何军嘲讽道。
“不不不,我是不怎么认同这样的记忆方式。”
“莫非你想像卫宫一样通过厕所臭味来刺激一下自己的脑神经?”何军步步紧逼。
“那倒不是……”不过,卫宫也真够奇怪的,难道他是那种一闻到厕所臭味就能浑身兴奋的人?
“好了,好了。何军,你不要用激将法了,新八这么磨叽的人会中这种计吗?”小明在旁若无其事地说道。
“也对,也对。我怎么忘了他本性呢,长得不高不矮的人天性就是磨叽的啊。瞧我这记性。”何军拍着自己的脑袋轻蔑地笑了起来。
“喂,磨叽跟身高有半毛钱关系啊!你们这是人生攻击!”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那你来还是不来?”何军收着下巴问道。
“来就来!我还怕了你们俩这窑子相声演员不成?”
“为什么要加‘窑子’这个词?”小明问。
“顺口罢了。”
“哦。”
我们三人围成三角而坐,中间放着一张凳子,凳子上摆着手机。当手机开始倒计时那一刻,我们便百分百地投入到背诵当中。这辈子我从没有感觉五分钟过得如此飞快,背诵的内容我只记了个大概,但是很不走运的是,第一局我得先做“儿子”。
“来,新八上座。”何军像是主持赌局的荷官。
“我不是已经坐着了吗。”
“不要废话。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出自《论语·阳货》。”何军吆喝道。
“都什么鬼啊?”我不明白他在胡说什么。
“他在制造混乱,将你的瞬时记忆一点一点磨灭掉。我妈当初单纯想要打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故意让我背不下去的。”小明虽然在讲解,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书本。
“好生阴险呐,快出题。”
何军鸡贼般笑出了声。“什么是马克思主义?”
“分广义与狭义。狭义上讲马克思主义是指由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创立的基本理论、基本观点和学说体系。广义上讲马克思主义不仅这些,也包括……包括……”我背到一半一下子断片了,满脑子不停出现着“论语阳货”这个词。
“要不要提示啊?”何军立起巴掌问道。
“等等,容我想一想,一定能想起来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的确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接不下去。我能感觉到汗水流过太阳穴。
“啪”的一声。我只觉左大腿内侧一阵麻痹。原来小明趁我不备,抢先下了狠手。刚才还发白的大腿,慢慢印出了通红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令我皱起了嘴,拼命吸了一口气。
“小明你……”
又一声“啪”砸在我的右大腿内侧。
“思考是有时限的。”何军笑道。
我丢下手中的书,夹紧双腿,蜷缩成一团,痛得发不出声来。耳边却传来小明和何军的狂笑声。这一刻我的报复心理瞬间集聚到了最大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他们被打的样子。
“好了吗?我要提示了。‘也包括后人对它的运用和发展’。”何军说。
刚才断掉的片又连接了起来,幸运的是我顺利地背完了最后一句,然后期待着对方的断片。可是这俩家伙似乎对这种记忆方式十分在行,并没有接受提示,磕磕绊绊也算是顺利过关了。
第二轮由我发问,轮到何军第一个做“儿子”,我可不会忘记刚才的一箭之仇,“欸,等一下。何军,这个月的电费用得超快的,隔壁宿舍又是和我们一样只交40块钱,他们可是好几台电脑在耗电啊。”
我清楚地知道何军的弱点,那就是抠门。两个套间共用一路电是旧宿舍楼唯一的缺点,每年都会发生因为一点电费而吵架的事件。我深知这个亏何军他吃不下。
“那几个儿子,回头我再去教训他们。”何军愤愤不平。
小明则一语不发,专注于自己的书本,嘴里念念有词。
“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是时代的产物?”我迅速念出题目。
“嗯?”何军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什么?”
“你说背什么咯?”我得意地立起巴掌开始倒计时。
“我靠,等一下。我是不是中了你的计了?”何军现在才醒悟过来。
我的巴掌是不会留情的,小明的也不会。这一把何军重蹈我的覆辙,甚至更甚于我。从他略微湿润的眼神中我看出,他已经迫不及待我和小明的出场。小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聪明人,他谁也不得罪,不停攒着人品。但是,这就像斗地主,玩着玩着战火总是要烧到你身上的。
小明则比何军更容易攻陷,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一张小姐姐的福利图,小明就心思错乱了。就这样一场普通的学习会,变成了修罗场。各种各样花式的打法开始涌现,还没有背到书的一半,我们三人的大腿已经通红肿胀。
“同志们,我觉得这个学习方法有待商榷啊。”我提议道。
“不是方法的问题,是强度的问题。”何军喘着粗气说。
“是啊,毕竟没有这么长的唐诗。”小明附和道。
我们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谁也不第一个提出要退出,就只是死撑着等对方先认怂。这时,厕所的读书声停了,卫宫从厕所出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不明状况的他,谨慎地轻放下手中的凳子。
“你们仨怎么了?”
“没事,只是求学路上的一点小皮肉之苦。”小明回答。
“卫生间的效率如何?”何军问。
“臭到不会犯困。还隔音,挺好。”卫宫得意地亮出自己的手机,“我把所有内容录到手机里,之后躺床上边听边背。”
“古德艾弟尔(good idea)!”何军竖起大拇指,秀出湖北腔英语。
“同志们,卫宫这个方法值得一试。”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方法如何,我只想尽快停止眼前的自残学习会。
“以前英语老师也说过,这样做对记忆特别好!赶紧给我先试试效果。”小明撑着双膝艰难站起身。我们也一同凑了过去。
小明接过卫宫手中的手机,躺回自己的床上。戴上耳机后的他默念着什么,渐渐地嘴唇不再翕动。
“喂,感觉怎么样啊?”何军问。
“卫宫的普通话应该还标准的吧?”我追问。
小明不为所动,双手叠拢平稳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能是音量开得太大声了吧,他没有听到我们说话。
“好了,卫宫。发给我们一人一份。”我说。
卫宫回了声“好”,上前去拔小明的耳机。帮小明摘掉耳机后的他慢慢转身,在嘴前竖起中指,轻声“嘘”了一声。
“喂!这小子真的睡着了!这样也行?”何军惊叹。
“可是,卫宫啊。请安静,应该用食指立在嘴前。”我纠正道。
“不行用中指吗?”
“怪怪的。”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们各自离校。我们宿舍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放假后从不互相联系。似乎把大学里的交际圈都留在了大学校园里,回到家乡就回归了中学的交际圈,这两个圈是完全隔离开来的。
放假后没有多久我就查了一下自己最担心的马基成绩,67分。算是顺利过关了,60分万岁嘛。这种科目不重来一次就算不错了。至于其他舍友考得如何,也只有新学期开学后才会去了解。
“小明又早起去自习室啦?新学期第一周就这么努力。他父母会为他骄傲的。”何军靠在阳台给香烟点上火。
“你这毒奶就别说话了。他父母可能会干死他。马基补考再不过,可就要重修了,540啊!不是小数目。”我叹了口气。
“嘿,小明哥呢?”傅天王没有敲门,垫着小步就进了我们宿舍。
“天王,抓紧时间滚。你找小明做什么?”我问。
“找他一起去背马基啊!”天王亮出手中的翠绿色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
“哦。”
我和何军都不大想理会他。
“你们都不惊讶吗?我可是要去背马基啊!”天王摇晃着手中的书。
“你挂科不是很正常的吗。总共挂了几科?”我问。
天王有点不好意思,笑盈盈地比了个“六”的手势。
“强,无敌。考7科挂6科。”我一脸鄙视竖起大拇指。
“上辉比我更猛,7科全挂了。”
“好了,好了,你这智商就不配进我们宿舍。小明去自习室了,你也赶紧去吧。”我说。
“嘿,昨天我问他几点去,他还跟我说让我睡醒了就来找他。说什么暑假都没有背,开学突击一下。这个鸟人……”天王边说边走出了宿舍。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天王就像小学生没做作业一样,到了学校就到处打探还有没有和他一样的人存在,如果有,就会觉得安心,仿佛老师的惩罚就会平均分成几份。考试心里没底的时候,就会到处问别人准备得怎么样,这时候明明彻夜苦读,灌了几瓶元秘D的人,往往都会装出一副心里没底的样子说“哎呀,我都没怎么准备”。
“我们学校也是变态,那么难的马基也拿来闭卷考,背这个到底有什么意义?听说有的学校马基都是开卷考的。”何军说。
“我们学校可是名校。你忘了江东军说过的话了吗?”我说。
“江东军?谁啊,吴国的?”
“上个学期运动心理学老师啊。还好运动心理学是考查课,要不然你挂定了。”
“他说什么了?”何军问。
“他说‘一所大学的好坏看的是学习气氛’。”
“我去!你没听他把话说完吧?”何军鼻腔里喷出不屑的笑声,“他说当初博士毕业后考虑到哪所学校教书的时候,就是被我们学校的学习气氛打动。看到图书馆啊、自习室大清早就有学生排队占座位,连食堂都满是读书的学生。于是就选了我们学校,结果怎么样?那只不过是期末考前的昙花一现,他深感自己被骗。到现在还在后悔呢!”
“还有后面这半段吗?我怎么没听到?哎,算了。还好只是考查课。”我摆了摆手。
没多久,小明回来了。令人意外的是他手中拿的不是马基,而是一袋水果。
“来,孩儿们!分着吃了吧!”小明放下水果,摊着手招呼道。
何军一见有免费水果吃,用力将最后几口烟吸完跑了过来,我终于看到笑得满脸牙是个什么样貌。
“小明哥,今天为在座的这么破费,看来是人逢喜事啊。”我睥睨着他。
“先吃,先吃。吃完了告诉你们。”小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什么,怎么吃啊?”何军挑了一个芒果,十分稀奇地在手中摆弄着。
“湖北不卖芒果的吗?洗一下直接咬来吃。喏,像吃苹果一样。”小明给我和卫宫使了个眼色。
正打算给芒果剥皮的卫宫立马将手中的芒果放回袋子,另选了一个苹果。
我忍住笑,静待精彩的瞬间。
卫宫拿着脸盆走了进来,我们已经习惯了他用矿泉水洗水果这一行为,从他的理论上说,的确卫生许多。何军紧盯着自己那颗芒果,早已跃跃欲试。卫宫将水果仔细清洗后,自己的那份还要用湿纸巾认真擦拭一遍才能入口。
“这苹果真香。”卫宫不禁感叹。
“漳州这地方真是好,水果又多又便宜。”何军连着芒果皮狠咬一口,来回咀嚼后说,“怎么苦苦的,还有点涩啊。”
我实在忍不住笑只好背过身去。
“这水果就是这样子的,但是你有没有发现里面还是很香的。”小明解释道。
“我吃不来这个味道啊。”何军走到垃圾桶边。
“可惜哦,一个芒果可以换好几个苹果。”小明似乎打算将恶作剧进行到底。
“这么贵?!”何军犹豫再三,猛地对着芒果狂咬了几口后,将剩下的一点丢进了垃圾桶。
“你们都不问我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小明问。
“水果也吃过了,我们可以开始王者荣耀了。”我无视了他。
“好,这就启动。”何军把手往衣服上一抹,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喂!你们这些鸟人,太过分了吧!水果都白吃了吗。”小明大声吼道。
“趁游戏启动还有一点时间,抓紧时间讲。”我说。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小明瘪了瘪嘴,“我早晨去了马基老师家。”
“然后呢?”卫宫问。
“送了她一篮子水果。”
“然后呢?”我问。
“她果然是单身。”
“好了,闭嘴。何军你建房间还是我建?”我说。
“我还没登好呢,卫宫建吧,他手机最快。”何军回答。
“打你妹,打你妹哦!”小明一把抢过我手机,“都不许打,听我说完。”
“哥你说,你说。把手机还给我行不行?”我恳求着。
“等我说完。”小明紧抓着我手机开始了他的后续故事,“她家装修的非常普通,一点都没有女性的气息……”
“那篮水果贵不贵啊?”何军问。
“不要打断我!妈的,这个点是问水果价格的时候吗,你会不会做捧哏?”被打断的小明十分生气,他平息了火气后继续说道,“价格还好。比起重修的540元来说只是小意思。”
喂,还不是接着价格的点说下去了吗。我无奈地摇摇头。
“马基老师收到水果后,十分高兴。非常热情地招呼我。她说……”小明模仿起马基老师的女性语气,“‘是你呀,我对你的卷子有印象,其实你多答一点是会过的,我不是告诉你们说即使写不来也不要空白着吗’。我说老师啊,过几天就补考了,我一个暑假都在背,但是好像背这个真的很没有天赋,怎么办哦?马基老师说‘没事,没事,你只要认真写一定会过的’。”
“就说了这些?”我问。
小明一脸疑惑地点点头。“对啊”
“那水果老师收下没有?”我又问。
“收啦。”
“那补考应该没问题了。”
“肯定没问题了。礼也收了。我看她那个态度肯定是没问题。”小明像是自我安慰重复说道。
“这就是那啥……心什么?”何军卡壳了。
“心照不宣。”我叹了口气。
“对对对。”他尴尬一笑,搔了搔脸颊。
“之后呢?”我问。
“没有啦。”小明瘪着嘴,眨巴着眼睛。
“你不是说她单身?你会没有想法?”我说。
“你也太小看哥了。”
“我只知道你性别男,爱好女,只要活的都可以。”
“师生有别啊,我可不会打老师的主意。虽然她细腰翘臀,脸蛋吗也还算不错,特别是那个嘴唇啊,挺性感的。”小明眯着眼睛笑道。
“你这不还是有过非分之想吗!”
“我还是想知道那篮子水果多少钱?”何军说的吃力,口齿有些不清。他挤着一边脸,来回搔着。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他这次马基刚好60分,也就是老师说的那种其实是五十几分不及格,老师硬给面子加成60分的那类人。明年的毛邓三考试,他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哎,就几十块钱的东西……”小明没把话说完,一脸惊愕地盯着何军。
我绕到何军正前方一看,事情大条了。这家伙好像……芒果过敏。嘴唇厚了一圈,就像挂了两根香肠,脸上还起了红疹。
“怎么了?”何军问。
小明一手搭在何军肩上说。“总之,我先跟你说声对不起。”
“什,什么意思?”何军一脸茫然,视线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我觉得这个惨痛的事实还是不要由我来揭露的好。我选择默默坐回自己的床上。
“到底什么意思啊?说句话啊!”何军慌张地问。
卫宫一语不发,走到袋子前掏出一个芒果。他用正确而优雅的姿势将芒果皮剥去,还特地捏着芒果皮在何军眼前展示了一下,随后才扔进垃圾桶。何军瞪圆双眼,像是还没有明白过来。卫宫叹了口气,又到书架上拿来了镜子。
何军歪着脸照着镜子,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小明,我操你大爷!”
何军追打小明的声音响彻整个宿舍楼,据说楼下套间的麻将桌都给他们撞翻了。说是耽误了四家一手好牌,结果两人双双被擒住打了一顿。
马基补考完的第三天便可以查成绩,但是得到图书馆电子阅览室用校园网才能查询。成绩喜人的傅天王图书馆回来后便直奔我们宿舍寻找他的难兄难弟小明。
“咳嘿咳嘿。”傅天王的笑声还是那么特别,咳中带笑,十分欠打,“小明哥呢,他考得怎么样哇?”
“已经去怒怼马基老师了。送了礼还没有过,一定是心理防线崩塌了。”何军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嘴边还残留着过敏后的红疹。
“又在玩王者荣耀?”天王凑了过去,倚在他身边观看。
这时小明走了进来,怒气未消。他快速扫视了一下宿舍,发现没有空着的凳子,于是一把把天王拉了起来。“抓紧时间滚,我现在看到你就来气!”
这次小明不像是在开玩笑,坐在凳子上的他彷如芒刺在背。
无辜的天王一脸蒙圈,一脸委屈地说。“你考不好拿我出气干什么哇?又不是我不让你过。”
“就是你不让我过!你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咬牙切齿的小明瞟了天王一眼。
一开始我以为小明只是气得开始说胡话了,还暗地里庆幸舍友没被他当做出气筒。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
“小明冷静。”何军安抚道。
“我……”小明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目光一下子停留在何军的嘴上,便不再说什么。
“你去找马基老师,她怎么说?”何军问。
“她说‘不可能啊,我特地找到你的卷子看了一下,答得还不错,成绩有70多分啊’。”
“那为什么……”
“我跟她说,我查过成绩了,千真万确没有及格。最后她还找来成绩册给我看。”
“难道是登记成绩的时候错了?”我问。
“妈的,她说‘你看,是70多分啊’,指着傅天王的名字。”
何军撅着和小明、天王一样丰润的嘴唇,笑得差点断气。“报应啊,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