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怎么哪儿都碰得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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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放学的时候。住校生都提着个袋子，装着换下了的脏衣服还有臭袜子。林影之啥也没带。邢单拿着滑板走到楼下，将滑板往前一扔，一步踩上去，右脚往前一蹬。滑板的轮子跟地面摩擦出巨大又规律的响声。在一众女生的目光和轻呼声中，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
“走了。”陈科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踩着滑板滑走了。
林影之看着陈科的背影，心里只想着，那板子下面随便一个轮子都够自己吃几个星期的食堂了。他随意感叹一下，走到学校门口的地铁站，办了张交通卡，往里充了50块钱。他跟着人群往下走，将校服脱了装书包里，露出里面已经洗掉色的浅灰色卫衣，将卫衣的帽子扣在脑袋上。车厢里很热闹，耳边都是嘈杂的交谈声，他听着那些声音混在人气里，一路沉默地站了40多分钟。
他到餐吧的时候差不多四点半，正是清净的时候。钱姐跟几个阿姨都坐着聊天。林影之打了声招呼，缩到最里面那桌的沙发上靠着睡了会儿。
这个餐吧的人员配置倒是挺奇怪的，厨师都挺年轻，大多都二十出头。几个服务员全是清一色的阿姨们。好多阿姨都有个几岁大的孙子，钱姐都算女的里面最年轻的那个了。
他感觉自己睡了没一会儿，身边就传来一道声音：“小林……小林是吧，快起来，来客人了。”
他从喉咙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嗯。”然后搓了搓脸，走到门口。
“小林，把你书包放吧台这儿来。”
“哦。”林影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他反手将书包脱下往吧台里走。
钱姐忙拿过他的书包：“我来我来，吧台除了我你们都不能进的。”
林影之点头，将帽子取下来，走到门口站着。
几个女生相伴而来，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画着精致的淡妆。
林影之上前走了几步：“请问你们几位？”
几个女生见面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互相笑着对视了几眼。
“四个，还有一个等会儿来。”
林影之将她们领到里面：“靠窗跟这里，你们想坐那边？”
“靠窗吧？你们说呢。”短发女生问了问自己身边的朋友。
其他两个女生都点头同意。
林影之将人领进去，把压在广告牌下面的菜单抽出来，将递给她们：“点什么菜在上面勾好给我就可以了。”
他走到吧台那儿拿了一壶茶和一碟水果放到桌上。
“点好了吗？”
“有什么推荐吗？”
林影之刚来，自己还完全不清楚这人的菜色，又转过去叫了个阿姨过来。几人点好菜之后，林影之在菜单最上面写了个“8号桌”还有“4人”之后，将菜单放到吧台。
晚上七点到九点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一波接一波的人过来，林影之将人带进去，端上水和水果，又要帮着点菜、端菜、清理桌子。整个人一直餐厅来回跑，基本上没停过。
好不容易菜都上完了，客人都坐里面吃着，林影之站在外面，靠在门上歇了会儿。
突然听见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他一抬头，就见七八个人踩着滑板飞驰而来，为首的就是邢单。
邢单诧异地一个横刹在他跟前：“你怎么在这儿？”他身后的陈科也是一脸惊讶，不过比邢单要懂人情世故些，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林影之还想问呢，怎么哪儿都碰得见你。不过也是，他们经常在旁边的广场滑滑板，来这儿吃饭也很正常。
果然，钱姐见几人，忙招呼道：“快进去坐着吧，楼上老位置。”
还他么是常客？！
林影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觉得的脸皮唰唰唰掉了一地。
还好自己脸皮厚。
他请进的手势也没做了，直接问：“你们几个？”
邢单说：“八个。”
林影之也不带人上去了，见他们脚一踩、一挑，然后将滑板单手拿在手里，自己自觉地走上了二楼。
林影之拿着水跟果盘上去。
他揭开扣在碗里的杯子准备倒水，邢单一把抓住茶壶：“我们自己来。”
“哦。”他将水壶放到桌上，“你们点好菜喊我一声。”林影之转身下了二楼，邢单将菜单丢给他们：“你们自己点，我都行。”
一穿红衣的眼镜问道：“这不是我们那天在广场上碰到那小子吗？”
他这一说，旁边几人都附和道：“对哦！”
“这么巧，在这儿打工的啊？”一女生蒙嘴笑道，语气中有些讥诮。
邢单看了她一眼：“不想吃可以走。”
女生脸色一白，拉了拉自己身边男生的袖子，委屈道：“他怎么这样说话？”
男生低声劝了几句。
邢单没管，皱着眉靠在椅背上，只觉得那女生矫情又聒噪。
陈科递了一瓣橘子给他：“你今天晚上回哪儿啊？”
邢单接过：“回江北。”
江北是叶城最繁华的地带，邢单爸妈住那边。邢单自己住在曲北区，他们家最早开发的一片房地产。
“狮子，你家司机来接？顺便把我捎回去。”坐在陈科身边的唐宇航说道，那人五官平平，肿眼泡，但捯饬的好一身潮牌，气势也足，给人感觉不好亲近。
邢单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我打车回。”
“那我俩一起。”唐宇航说。
邢单点了点头。
点好菜后，女生将菜单微微举起，对下面跑来跑去的人喊：“服……”
手里的菜单一把被人抢走，邢单拿过笔，在菜单上写好桌号跟人数之后，走下了二楼。
唐宇航问陈科：“狮子跟那小子认识？”
陈科点点头：“同桌。”
唐宇航一惊：“我以为他读初中呢，长得跟个小孩儿似的。”
陈科笑道：“哪儿那么夸张，别人跟你差不多高好不？也只比我们小一岁。”
林影之正到吧台拿东西，就见邢单拿着菜单过来。
“不是说叫我吗？”
“又不是没腿。”邢单淡淡道，将菜单递给钱姐。
林影之看了他一眼，见他侧脸被吧台暖黄的射灯照着，微眯了眯狭长的眼。他本就长得很有攻击性，这么一眯眼，让林影之感觉他下一秒要打人似的。
他转身准备走，邢单突然问了句：“几点下班？”
林影之：“怎么？”
邢单帮他拿过右手提着的茶水：“随便问问。”
林影之想要拿回来，邢单提着往前走：“几号桌？”
林影之只得跟了上去：“三号。”
两人将水跟果盘放好，林影之说：“十点多，怎么了吗？”
“地铁十点半停运。”
“哦。”林影之想了想“应该来得及。”
“你回学校住？”
林影之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正好有客人进来，他指了指门口，对邢单说：“我走了。”
等到给邢单他们上菜的时候，店里已经不忙了，几个阿姨就把菜端了上去，也没让林影之帮忙。他坐在门口的高脚凳上歇了会。
居然在这儿碰见了。
林影之尴尬地无语望天。他苦笑着将帽子拉上，使劲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没坐几分钟就有客人来了，他赶忙下来将人带进店里。
就这么忙到差不多九点四十多。
终于开饭了。
所有员工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一天之后的一点笑容，拿着自己的碗筷去厨房打饭。林影之帮着把菜端出来，就见二楼的镂空铁楼梯走下几个人。
林影之赶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背着他们东弄弄西弄弄。
门口的玻璃突然被人敲了几下，林影之抬起头，就见邢单对他招了招手，口型是：“拜拜。”
林影之也招了招手，说了句：“拜拜。”
然后他将滑板往地下一放，脚踩上去，右腿蹬了几下滑远了。
唐宇航靠在出租车座椅上：“狮子，你回江北读书呗。你爸妈都在那边。”
邢单看着窗外闪过的旖旎灯光，冷漠地摇头：“不。”
唐宇航转过来，瞅着他，犹豫了一会开口：“那事儿都过去多久啦，再说也……不是你的错。”
这下连半个字也没听到，唐宇航忐忑的又瞥他一眼，发现那人已经闭上的眼睛，像关上了一扇沉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视。唐宇航看着他紧拧地眉心还有微颤的睫毛，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我先走啦，拜拜。”唐宇航说，然后关上了车门。
邢单靠在椅背上跟他挥了挥手：“拜拜。”
“帅哥，接下来去哪儿啊？”司机师傅问。
“锦绣庄园。”邢单微闭着眼说。
车缓缓地重新融入江北巨大的车流中，外面霓虹闪烁、灯火璀璨。邢单睁开眼睛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车窗里小小的空间还有那双恍惚的眼睛像是隔离在万家灯火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怎么哪儿都碰得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