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留宿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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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城十四中在曲北区，跟叶城几所牛逼到全国闻名的高中相比算很一般的。但14中有个好处，就是它的奖学金是最高的。对于现目前的林影之来说，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了。
他身上只有两千块钱，学费就一千三百多，开学还有交什么保险费、被褥费……现在才八月27号，学校要九月3号才开学，这么些天，要是住宾馆……林影之一想想就觉得头要炸了。
他背着书包走到十四中门口，弯下腰，通过小窗子问里面的保安大叔：“叔，能进去了吗？”
大叔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电视：“还没开学呢！不能进！”
林影之问：“那要几号才能进啊？！”
大叔看着电视眯着眼笑了下，大声说：“至少得九月一号去了！”
林影之趴在窗框上：“叔，你通融通融呗，先放我进去，今天不都27号了吗？”
大叔不耐烦地说：“不行不行！”
“大叔！您……”
大叔一下走过来，见是个这么模样清秀乖巧的小少年，顿住了准备关窗的手：“这也不是我说了算，领导说了时间的，我也没办法啊。”
大叔把手伸出来给他指：“就那边儿有好多宾馆呢，你去那儿住几天。”
林影之走到马路对面，拿出手机给餐吧打电话：“喂，钱姐，这几天我能来上班吗？”
“这几天学生都还没回来呢，生意也不好，用不了那么多人……怎么啦？你有什么事吗？”
林影之顿了顿，揪下路边一片叶子：“没事，我就问问。谢谢姐啊。”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走到宾馆里面。
“你们这儿最便宜的一晚上多少钱啊？”
烫着金黄泡面头的阿姨看着韩剧头也不抬地说：“40。”
学费一千三百多，保险大概一百，被褥费要350左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踢在墙上。
阿姨被吓了一跳，尖着嗓子叫道：“你干嘛呀？不住就不住嘛，发什么脾气啊？！”
林影之将帽子往下拉，用手使劲搓了搓脸。他已经连续三十个小时没闭眼了，此时走在路上困到想直接到倒地上睡觉去。
他走到一旁的长凳上坐下。这长凳在一条小路的旁边，过路人少，旁边是一大片草坪和树，林影之看了看，觉得是个不错的休息之地。
他搓了搓脸，将书包枕在头下，翘着腿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没有谩骂声，不用担心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人抓起来一把扔墙上，不用担心会有呕心的呕吐物吐自己身上。这一觉，林影之睡的特别香。梦都没做一个。
林影之倒是想做个美梦，在梦里，躺钱上，用钱把那些个凶神恶煞的人全砸死。
第二天早上，林影之被流浪狗的叫声吵醒。揉了揉痛得快断掉的脖子，拉着椅子背坐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小路，还有跑远的脏兮兮的流浪狗。
那狗灰不溜秋的浑身油污和泥巴，身上的毛长长的、一溜一溜的，瘦骨嶙峋。竹竿子一样的腿在小路上一跳一跃地跑远了。林影之看着流浪狗消失在眼前，突然觉得自己跟那种狗好像没多大区别。一样没人要，一样还得嘚嘚瑟瑟地活着。
操。
不行，不能像它那么脏。
他背着书包在草坪里找到了浇花花草草用的塑料水管子，从包里掏出牙刷跟牙膏，打开水管将头埋下去，灌了口水漱了漱口，然后随意蹲在地上开始刷牙。
林影之眼睛眸色很浅，比亚洲人普遍的棕色瞳孔还要浅上许多。他眼睛提溜转着，生怕有个人看到自己这么猥琐的样子。
他快速刷完牙之后，将牙膏跟牙刷装好，又捧了几捧水泼在自己脸上使劲搓了几把。
十四中前面，最外层挨着大马路的地方是一片新的电梯公寓，但走过几条街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老旧的两层式楼房，一楼是店铺、二楼是住房。店铺的装修大多都十分简陋老旧，偶尔有一两家装修崭新时髦的店铺在这几条街里面显得格格不入。路旁有很多粗壮的梧桐树，树下面摆了几张浅色的木头四方桌、几根大圈椅，已经有几个喝茶的老大爷坐那儿聊天了。
他背着书包，找了个包子铺吃早餐。
他身后那桌坐了两个大妈，正跟包子铺的大妈聊得热火朝天。
“唉哟！你就说说那邢家吧，房子那么多，钱那么多有什么用？”
“是啊，我前几天才听说那蒋丽啊又去酒店去捉小三啦，闹得可凶了，差点出人命！”
“是吗？怎么回事啊？怎么隔三差五的就闹一回，没出什么事儿吧？”
“要我说啊，还是我们这样的平常人家好啊。他们家发迹了又怎样，一家人可过成什么样子了喲，我就没听到过他家儿子叫邢明台一声爸的！”
林影之从大妈们听到了肤浅的同情下满满的幸灾乐祸还有一种“你看看，你比我有钱又怎么样，家庭还不是那么不幸”的优越感。
他从鼻子哼笑了声，喝了口稀饭。
背后桌大妈们的讨论声突然停了。
包子铺的大妈有些尴尬的说：“……小单，你今天怎么上这儿来吃早饭啦？”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李叔今天没开。”
“噢噢噢，你要吃啥？姨马上给你拿。”
林影之一愣，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他悄悄转过头，就见VANS男穿着背心大裤衩踩着拖鞋站在门口。
他一下转回头。
冤家路窄啊，这都能遇上。
VANS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拿过一屉蒸饺跟稀饭走进来，坐在林影之旁边桌上。
林影之将帽子使劲往前拉，快速吃完包子喝完稀饭就准备走。
路过他那桌时，VANS男突然抬头看着他：“是你。”
林影之：“怎么？你还要报复不成。”
VANS男：“我没那么小肚鸡肠。”
人都叫住了，不打招呼就走好像不太好。但也没熟到走之前还要招呼一声地地步。
林影之略微纠结了一下，指了指门口，不自在地说：“有事，先走了。”
VANS男点头，背着他挥了两下手。
林影之走出店铺，在老街上随意晃悠着。此时正是早饭时间，大爷大妈们还有上班的年轻人都醒了。街道上走路散步的、骑着电马儿上班的……挺热闹。
一个人走了十几分钟，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处可去也无事可做。于是无奈地又回到小路的长板凳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给妈打了个电话：“妈。”
电话那头响起永远柔柔弱弱、听起来就像被人欺的声音：“儿子……你到学校没？”
林影之将腿盘在凳子上，说：“你别担心我，那谁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打了。”
“你别接他电话啊，把以前的卡丢了，去重新办一张。”
“……你爸爸…”
“他不是我爸。”林影之打断她，冷着声音强调。
“外公外婆跟你一起，他也被人看着，肯定不会跑过来找你。你赶紧把卡换了，别再联系他，知不知道？”
“……可是，你爸爸一个人……”
林影之揉了揉眉心：“妈，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让我俩逃出来。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
老妈的声音顿时急了些：“我知道……我也没说要回去，你别生气。”
“行，你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挂了。”林影之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已经显红的电量，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机揣进兜里。他想从包里拿根烟抽，发现被压扁的烟盒里有且只有一根烟。他舍不得抽，又默念了一句吸烟对身体有害，将烟又重新揣进衣服兜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留宿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