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挥别 果然，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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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很复杂，却又很简单。
那一天秦姝的父母又像从前一样争吵起来，一边翻旧账又一边语气愈发激昂，秦姝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倒下的。
几乎毫无征兆地、直直地、闭着眼睛倒在了刚进门的地毯上。
扬起的那一阵灰，让两个大人都呆了一呆。
没有功夫再争吵下去，两个大人立马把秦姝送去医院。
医院给出的检查结果是一切无碍，可秦姝一直没有醒来，昏睡着，紧紧拧着眉。
医生推测，也许是心理问题。
没等秦姝父母想出什么处理办法，她又在某一天突然醒了。
只是，好像选择性地，失去了所有有关父母争吵的记忆。
她一脸懵懂，又甜甜地开口叫爸爸妈妈，撒着娇，一如所有八岁的小孩，黏人又难缠。
可纵使是这样，也没能对父母婚姻的挽回起到一点点的缓冲。
“何必伤害孩子呢？不如好聚好散，”秦姝母亲终于还是缓了语气，“小姝跟你就跟你吧，我愿意净身出户。”
秦姝父亲显然不明白一直抢着秦姝抚养权的她为何会突然松口。
“只是请求你一定要好好对女儿。她可不只是我的女儿，更是你的！这种不愉快的记忆，也别再让她知道了吧。我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不要再被迫承担这么多了……”秦姝母亲叹息。
后来，秦姝母亲离开秦姝去了国外，而秦姝父亲带着秦姝落户了一处新房子，再也没有回到从前那一住处去过。
而秦姝，自那以后似乎又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乖巧，所有的也仅仅是对父母婚姻破裂的茫然与不舍。
只不过，对人脸的记忆能力，愈发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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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么隐秘的事情，你又怎么会这么清楚？”宋倪也坐在石墩子上，侧头看他。
章翱头仰天，眼神放空，悠悠道：“大概是叔叔阿姨都觉得，小姝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吧。但凡有一天她有一丝丝想起，都有我在，我可以为她解答消失的记忆之谜。”
“只是，现在，我也许不用再坚持下去了吧，这不是有你吗？”章翱猛地跳上石墩子，顿住两秒又跳了下去，打算走开的样子。
“别，你等等！”宋倪少见地加快了语速，“这些事情，该由你告诉小姝姐比较好。”
他起身，认真地、一字一顿地接着说：“毕竟在她心里，你也是特别的，不是吗？”
更何况，陪伴她一起长大、承载了这些秘密这么多年的人，一直是你，也只有你。
你很辛苦，你不该只做一个无名的英雄。
章翱转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未尽的话。
然后走近，伸出拳头，在他肩膀上
——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你小子，”章翱轻声，“还蛮不错的。”
是很少见的很单纯的人。
当然，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那种。
“可，比起玩梗，你还是玩不过你翱哥。”重锤一下，重新转头，手插口袋。
“别不高兴，你年纪本来就比我小。”
“还有，快走，还想不想换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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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座已经被改造成小型博物馆的二层小楼内，秦姝没有等到所谓的新队友。
可她发现了字迹熟悉的卡片。
一张张收集起来，串联成整体。
手，不自觉地大幅度颤抖起来。
原来，她一直活在自己的梦里啊。
因为不敢面对现实，而亲手编织的梦境里。
蹲下，靠墙，掩面。
想流眼泪却一点都不想哭。
这些东西不是早就有迹可循吗？模糊的记忆、失去的对某个人的印象、记不清楚的分手原因、他人过于自来熟的态度……
她早就不是那个承受能力差到封闭自我的孩子了。
她只是，只是没准备好，没准备好，这么快就直面这现实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水珠滴滴，自指缝间滑落，在水泥地上，啪嗒一响，开出花儿。
果然，她还是，太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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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由慢到快，有点熟悉。
一双手温暖又柔软，触摸到头发，力度熟悉。
一个简单的拥抱，好可靠……
像多年前夏日午后的阳光，越过重重枝叶后热度适宜，在稚嫩的脸上闪烁着光斑。
像不久前的黄昏，暮色四合，凉风中不吝给予与陪伴的热源。
都是他。
都是那个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美好的少年。
“没事的，没事了，我在呢，都会过去的。”他声音好像没有那么软了，可还是好温暖好温暖，比三月的春风更和煦，比秋末的保暖衣还体贴。
无声的流泪转为抽泣，本有些压抑又在这句话后彻底痛快释放。
她的声音在抽泣中断断续续——
“对……对…不起……”
“谢谢……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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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成长总是这样，要经历痛彻心扉，会挣扎于绝地，甚至被残忍的光阴剥去一层皮。
可伤过痛过流血流泪后，才会更珍惜现有的东西，明白一切来之不易，感谢磨难让自己更加勇敢坚毅。
所以，结上茧，也许并不是封闭自己呢。
而是为了，更美丽的新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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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没有想到，那天茶楼一会之后，再见章翱居然是在车站。
送他离开的车站。
秦姝眼里有浓浓的不舍，她望着章翱，望着从小到大最铁的哥们、最无话不谈的朋友，觉得自己似乎一直没有好好了解过他。
好像一直是在贪婪地享受着他对她的好，而付出寥寥。
眼前这个个头挺拔身姿健硕的少年人，终于不再扮演那个逗-比又话唠的无厘头男孩，而是露出了他成熟稳重的那一面。
虽然早就知道那痞里痞气又二二的气质不是他的真面目，可当她站在他面前，好好地看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准备与他告别时，才突然意识到——时间真是无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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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令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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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翱低头看她，又扬起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好啦，姝姐，不要难过啊，我爸妈都过去安家那么久了，我转学过去不是迟早的事吗？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还怕联系不到我不成？”
然后他抬头揉了揉她的发顶，心道这是唯一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了，开口说：“记得好好照顾好自己呀。”
姝姝。
“相信你不会忘了我的，对吧？”
秦姝刚刚酝酿的伤感情绪顿时淡了些，扬眉道：“就你那天天发没营养说说的德行，存在感不要太高好吗！你姝姐我只是脸盲而已，记忆力可没老！”
章翱失笑：“嗯，姝姐超厉害哒～”
车站里提醒章翱的班次要出发了。
“要珍重啊。”秦姝抬头，眼神复杂又单纯。
复杂是因为她现在百感交集，单纯却是因为——她是真心祝愿他的。
尽管只是作为朋友。
章翱心下了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多谢姝姐吉言，那我先溜啦！好好学习，首府等你哦！”
要珍重啊，你也是。
提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在流动的人群中，章翱又回头喊道：“对啦！记得带上宋倪一起啊！我请你们吃饭！”
秦姝微笑，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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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光，一幕散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挥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