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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膝枕 没顾上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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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姝吃过午饭才来造访,眼底有些许淡青色。
“小姝昨天没睡好吗?”正在插花的外婆温声道。
“还不是因为……”正说着,秦姝打到一半的呵欠顿住了,愣神片刻又慢吞吞地说:“没睡好,奶奶。”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要注意身体呀。乖,去和倪倪玩会然后睡个午觉吧?”
“好的奶奶!我过去啦!”
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客厅来到阳台,秦姝发现宋倪依旧坐在常坐的小凳上,可神情有点蔫蔫的,腰板也没有那么直了。
“呀,倪倪,怎么了呀?”她双眼圆睁,一脸关切。
宋倪缓缓抬头,强打精神:“我没事的小姝姐,就是睡太晚了。”可说着说着,一个呵欠就揉皱了他的脸。
秦姝想到了昨晚肝到半夜今早却被生物钟叫起的自己。
啊,好巧诶。
“哦……那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下午再来找你玩儿?”秦姝觉得自己超级善解人意。
“啊?不,小姝姐留下没事的,我没有很困!”说着却又打了个呵欠。
秦姝看着泪花都冒出来了的宋倪,噗嗤笑开。
“好啦,别逞强了嘛,乖乖睡一觉,我不走^-^”
看着宋倪意识模糊又半信半疑的样子,秦姝走过去,把自己手中拎着的纸袋先放在一边,然后一把摁在宋倪的头上,想把他摁在软垫上休息。
可是没掌握好力度,还给摁在了自己腿上……
秦姝有些慌张地道歉,又揉着宋倪的头怕他被摁坏了没顾上他的头正枕在她膝盖上,而宋倪又突然脸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打着呵欠逃也似的说自己困了就这样好了——于是,外婆端着水果来到阳台时看到这样一幕:
瘦弱白净的小男孩头枕着女孩的膝盖,手脚微微蜷着,表情安宁,睡得正香;小女孩头侧靠着墙壁,蹭乱了几缕头发,微微打呼。周身阳光不浓,只是跳跃着,点点斑斑。
两个傻孩子啊……
明明很想睡觉却乖乖地都不赖床。
心里想着的都是对方的感受。
真好啊……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时光……
外婆微笑,轻轻放下水果,又慢慢转过身,去到书房铺纸作画,一边却也情不自禁想着:倪倪的性格稍稍开朗一些了了,看来邀请小姝是正确的决定啊。
多睡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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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后来,秦姝在沉沉的暮色中醒来,感觉自己的腿麻了。
蒙眬视线中满是灿然的金橙色,像剖开的橙流出的汁水在灯光下闪烁。
视线逐渐清晰,男孩柔软微卷的发映入眼帘,然后是莹润精致的耳垂,白皙水嫩的脸颊。
——他有些过分好看了,吧。秦姝微微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是在欣赏艺术品,欣赏大师的杰作。
暮色沉了些,秦姝陡然间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手腕查看手表上的时间。
“糟糕!”她惊呼出口,爸妈快回来了!
她已经注意克制动作的幅度了,可还是不经意中唤醒了沉睡的宋倪。见他转醒又坐起身来,她便也不再顾忌动作幅度太大,很着急地对他匆忙道了声再见,正起身欲走,又扭过头来,认真地说:
“倪倪,袋子里的东西是送给你的,记得看啊!”
说完,拖着有些酸麻的腿,尽可能快地跑远了。
被留在原地的宋倪神色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随后又转为平静,打开纸袋后,却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得温和文雅又可爱。
纸袋里有一幅小画,一颗小石头,和一片叶子。
画上画着夕阳西下,男孩和女孩牵手奔跑,用色温暖,线条流畅清晰;石头有着光滑圆润的外表和黑色线条勾勒的美丽花纹,手感温润,好似曾被主人细心把玩过许久;叶子有些泛黄,生命力消退,但叶脉依旧可数,形状奇异而特别。
宋倪把石头和叶子小心地放在书架最下层的收纳盒里,拿着小画看了许久,而后珍而重之地安放在了枕头下面。
——和你一起快乐奔跑,是我难以企及却又无比渴望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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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秦姝喘着气回到家门口,透过门缝和猫眼,发现灯亮着。
她的心跳更快了些,犹豫着摸了摸口袋,掏出钥匙,试探着插入门内。
一圈,一圈半……没到两圈就开了,里面有人。
拉开门,秦姝神色淡淡,看到两侧沙发上各自相隔甚远的两人。
哦,半个月也没有人的“家”里很久没这么齐了吧。
秦姝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慢吞吞地说:“我回来啦。”
“爸……妈……”有些生涩。
“小姝,快过来!”妆容精致衣着优雅的女人挺起了背,伸出涂着艳色丹蔻的手。
坐在对面一脸严肃沉郁的男人低咳一声,沉声道:“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又野到哪里去了?!作业有没有写过?成绩还要不要了?过来认错,好好写份反思。”
秦姝心里不免凄然,面上却记得不能显现出来。不然……不然,就不止是反思那么简单了。
关在家门外、在夏天没有空调的阳台里罚站、必须认错(即使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才给进门……这些“教训”太深刻了。
眼前这个男人,自她幼时起,便以父亲的名义,做着自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没有做声。她早就学乖了。她在等。
果然,面容姣好气质特别的母亲开口了:“秦邺,你可别一天到晚对我女儿这么凶。成绩能代表一切吗?你真的关心过她吗?”
男人脸色更沉了,作势便要发火。
女人发现他伸出了食指,了然又讽刺地一笑,旋即口吻凉薄地说道:“秦大牛,你可别把自己看成什么一家之主话语权的把控者了!你以为现在还流行这一套吗?十年前你可以这样对待我,可十年后你不能!十年时间我已经受够了!你看不起我的工作就算了,你对这个家庭有过哪怕一天的好言好语吗?!我和女儿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得服从你的旨意吗?女儿吃穿用度都是我辛苦赚来的钱供着,你以为你自己除了交个水电费还做过什么?!”
男人怒火冲天。
女人不甘示弱。
秦姝站在玄关,试图扬起的嘴角又垂下了。
眼睛里的光更黯淡了些。
她早就习惯在家庭矛盾的争吵中置身事外当个旁观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