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泉子》笑笑小三岁

4、乖

　　“妈妈妈妈，爷爷去哪了呢？”站在枇杷树下的小男孩吮吸着手指，一脸天真。
　　“爷爷啊，他去很远的地方做事去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回来了……”
　　回不来了……
　　张空庭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大雨了，雨水从天上泼盆而下，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显沉闷。大风像是有人得罪了他一样，把院子里挂着的竹竿吹得‘吱嘎吱嘎’响。他其实很喜欢半夜的雨声，那会让他静心，能更好地去思考，更快地入睡。
　　但是夜晚，他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又会像过了一遍显微镜一样，放大数倍数百倍。陌生的时空，没有一个熟人的地方，任何事情任何东西都是新的，需要他重新去接触，重新去学习。
　　他害怕一个人……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等等？手能动了……他又动动脚……
　　定身术解了么……那今天摸他额头的人应该就是他那个飞来横未婚妻口中的明大哥了。他用手撑着床，慢慢地坐了起来。果然高度不一样整个视野都变了呢。他扫视了下整个房间，是那种普通的白石灰房，房间不大但很空旷，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大概用来装衣服的旧箱子，没有其他的家具。
　　老祖宗家看起来怎么这么寒酸呢……
　　“窸窸～窣窣～唰”
　　一阵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谁？”
　　雨停了，空气都变得静谧，张空庭见无人应答，便想大概是风吹动了树叶吧！
　　而此刻贴着墙根完全不敢动的风淅淅：好险……要是她上岗第一天就被扒了暗护的身份，那她一定会被风潇潇嘲笑的！哼！
　　在附近山里跟着明由对付山魔的风潇潇突然打了个喷嚏。
　　……
　　之后两个多月，明由都没来过，张空庭每天也只需天晴的时候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散散步，逗逗张知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十分有趣。他逐渐融入了这个时代，他也发现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后来绿山环绕、小桥流水的小村庄。这个小院坐落在城镇的角落里，毫不起眼。黑瓦白墙，淡雅朴素，像极了民国时期的建筑。
　　他也从他不想承认的未婚妻那里得知这个时空，仙、人、魔三界殊途，魔又分为妖和鬼。这也的的确确是个全民修仙的时代，有修仙世家，即一整个家族抱团修，共享修习资源；也有独立修仙人，大多都是资质优异、天赋异禀的孤儿，比如张行止，明由。
　　等他真正见到明由时已经入夏了。那日，艳阳高照，外面热得仿佛能直接将人蒸发掉，连平时总来叫卖凉粉的小商贩都不见踪迹。蝉鸣声声，诠释着夏的酷热。
　　张空庭从小就怕热，这会他正躲在房间里教张知寒认字。在那个世界，除了文物鉴定，他还在古文字研习上投了很多精力，每学会一种文字就像多学会一国语言一样，都会让他特别有成就感。所以，教小毛孩写几个繁体字简直不在话下。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钢笔，但毛笔仍是主流。张空庭抬笔在宣纸上写上‘张知寒’三个字，畅通如行云流水。
　　“好字。”
　　一道醇厚的男声打断了张空庭要继续写下去的动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知寒，他显然很开心：“明大哥！”
　　明由隔着手套揉了揉他被狗啃了的头发，轻笑道：“乖！”
　　张空庭一边唾弃自己因明由的声音就自我高潮的行为，一边嫌弃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不能长一点，好遮住有点发红的耳尖。
　　他抬头，和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明由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地抓了抓脸：“明大哥……”
　　这tm也太帅了吧！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立体精致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衬衫搭西装裤，衬出他修长的身材，笔直的大长腿。目测身高一米九，大长腿一米二。鼻血啊啊啊啊啊啊，忍住忍住！心里默念一百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他弯了弯嘴角，用同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你也乖！”
　　……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听在张空庭的耳中，仿佛在品尝一杯美味的奶泡多糖咖啡，袅袅的咖啡香弥漫着，温热甜腻的液体体贴的从口中划入喉咙，整个人舒服地要飞起来。
　　他的笑转瞬即逝，继而看向张知寒：“知寒，我和你哥有些事要商量，你先出去玩玩！”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放在张知寒肉乎乎的手上，张知寒收到钱十分开心，撒腿往外跑，一下就跑没影了。
　　出息！
　　目送张知寒出门后，他转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张空庭：“你不是张空庭。”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张空庭被他忽变的语气吓得一怵，但也只是一秒便面色如常：“我是张空庭，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张空庭。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我认识的每一个人，他们的气息我都很熟悉，你，是陌生的！虽然这具身体是原主的，但灵魂一定换了。”他低头嗅了嗅张空庭干净的脖子，“借尸还魂……你有什么目的？”
　　张空庭缩了缩脖子，扁了扁嘴：“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老祖……张行止强行勾了我的魂，我现在一定还在空调房写研究报告呢，哪会来这种热的要死，连风扇都没有的地方！”
　　“还说让我查明他的死亡真像，让天下太平。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只想回家！”
　　明由看着对方一脸要哭了的表情有点想笑：“原来是这样吗……可是你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他为什么让你来了？”
　　张空庭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