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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卷 苦逼的女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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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落地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牧长静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呜呜——”
“再叫阉了你!”她低吼,
“..........”
这人在这里,其他人肯定也离不远,要是剩下几个过来怎么办?她心惊胆战的想,空气中出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她用鼻子轻轻嗅了几下,气味更重了。
“呜呜呜呜呜呜——”
“不是叫你闭嘴!”她愣了下:“你哭什么?”
土坑里光线很暗,牧长静只能勉强看见那张被她压在下面而扭曲成一团的脸,有隐隐的水光从眼眶中溢出来。
“痛...呜,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些隐隐的亮光,
但牧长静看了只觉得恶心。
她冷笑,另外一只手伸到地上,想先撑着站起来。手指一触碰到地,半个指节就先陷了进去,这泥土也太过湿润柔软了些,她愣了愣,就算这人先摔下来,自己又掉在他身上,也不至于痛成这样——
他在装蒜,想要等着自己放松戒备!
一瞬间,她的心中警铃大作,正好手边摸到一块石块,她二话不说,抄起就往那人脑袋上一砸。
咚
那男人应声而倒,不过在这之前,对着牧长静露出了不可置信又委屈的眼神。
他的额头很快渗出了鲜血,牧长静扔掉了石块,松开一直捂住他嘴巴的手,往后退了退,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他方才呼痛的原因。
他的脚落地时,似乎被什么东西夹住,那玩意儿制作的十分尖利,几根铜铁做的獠刺几乎整个穿透了脚背,看着就痛,正不断流着血。
刚才她闻到的奇怪味道其实是血腥味。她有些恶心,又快意。真是报应,牧长静心想,在确定他不能再伤害自己后,稍许放松下来。
她小心翼翼环顾四周,才算看清楚他们掉进来的这个坑底的全貌。这坑有好几米深,却不宽,有张破网搁上头挂着,占了大半面积,他们掉下来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好绕开了那张网,那位置边沿的泥土格外潮湿,就连颜色也不大一样,牧长静估计可能是前些日子下了场暴雨,把这坑给冲大了。
得想办法赶紧出去,她正想试试攀着头顶的这张网爬出去,
“刚才声音就是从这传来的,”
“其他两个人呢?”
“往西边去找了。”
听说话声音,有三个人朝这里走过来了。
坑下视线昏暗,头顶又有一张网掩饰,其实不容易被发现,但牧长静还是紧张的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尤其是边上还有一个他们的同伴半死不活的躺着。
“这里有个坑!”
三个人果然很快就发现了,走到土坑边上,停了下来。泥沙随着他们的动作掉下,正好擦过她的脸颊,扑扑而下。
“人会不会藏在下面?”
“换你你会躲下边不?”
“怎么就不能是掉下去的呢,你不是说看着她往这个方向跑的吗?”
“那不然你下去看看?”
“凭什么要我下去看,晚上可是你说要来的!”
“我本来说要去逍遥楼的,是你非惦记着刘菊花那身白肉!”
“别吵了,其实她跑了更好,要是今晚上真的烧死了,以后你们晚上能睡得着?”
“其实,菊花她爹当年还没生病时,我们家造房子那会儿还来帮过忙呢,没要一分钱,是个特别好的人。”
“那你刚才第一个答应烧死他女儿!”
“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昏了头了.....”他声音有些尴尬,连忙挪开话题:“唉唉,倒是那两小子平常看着和善,没想到这么狠毒。连汽油都准备好了,”
“我看他们不像是想女人,我听说啊,”一个男人小声的说:“咱们王矿有个什么把柄落到了刘菊花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菊花有王进的把柄,逗呢,难道还是王进指使他们两个来纵火的不成?”
“王进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咱们大湾村他就是个山大王,我们家那三亩自留田说征用就征用了,当时真把我气的!”
“气又怎么样,你有胆子不给他?”
“呸!”
“得了得了,我们别找了,回去吧,明儿还要下矿呢。以后看那俩小子绕远点走!忒吓人!”
牧长静听到这里,暗暗松了口气。
谁想头顶忽然响起惨叫,几道身影分别扑下,落到了头顶悬着的网上,网受了重力作用,猛的下垂,一个人的面部被勒出了几十道横肉,头朝下和牧长静面对面,
“刘...刘菊花,你真在下面啊?”
牧长静:“..........”
“那感情好,省得等下还要再去找,”坑上有人阴测测的说。
“李狗你什么意思?!”网里挣扎的三个人,正是白天牧长静在池塘里见过的那三个,其中一个正愤怒的骂着:“狗娘养的,快放我们出去。”
没等他吼完,有液体当头洒下,那人似乎生怕洒的不均匀,东摇摇西晃晃,把每个人身上都倒上了,味很大,一闻就知道是汽油!
“狗娘养的,你想烧死我们!”
“放我们出去,你疯了!”
三个人一闻到汽油味,顿时着急了,一个野外随便扎的网哪里经得住三个壮年男子的挣扎,哐当掉了下来。
牧长静眼疾手快贴墙躲过了,那个昏倒在地的倒霉鬼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硕大的脑袋磕在他肚子上,一下子给嗑醒了。牧长静看着都疼。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
“是张剑!你怎么也在这里?”
牧长静也呆了,怎么,他们不是一伙的?那么他是谁?
其实是谁也不重要了,最后一点剩下的汽油全部倒完,坑上两个人把桶往边上一扔,就要点火。
下面三个人不骂娘了,转而鬼哭狼嚎的求饶。
牧长静没有出声,这坑下是封死的,这次连扇铁窗都没有留下。按现在矿下能熏死人的汽油浓度,哪怕只是飘过微点火星,就会立刻被烧变成一根笔直的焦炭,她脑中正浮现出一具黑乎乎焦尸的可怖模样,一只手扯了扯她的裤腿。
牧长静低头看去,和那倒霉鬼——人称张剑的四目相对。小张在村里应该也算是眉清目秀那类,但在看惯美男子的牧长静眼中,顶多只能算不猥琐。
“菊花,”
牧长静惊恐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张剑竟然把那个刺穿他脚掌的倒钩给拔出来了!那得多疼啊!
死之前还这么折腾——
她瞠目结舌望着他,却见他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两只手掌撑着往边上挪去。牧长静不知所以,跟着他走到某块地上蹲下。
“你干什么?”
“你忘了吗?”他低声说,然后看了眼周围,矿下另外三个活物正浑身发抖仰着脸大声哀求,没空理睬他们两个,张剑伸出手往那湿漉漉的土上一推。
除了掉下来许多烂泥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牧长静却激动起来,一丝也许可以活下来的希望从头灌入,她问:“这里有什么?”
“快帮忙啊,”
于是牧长静也赶紧伸出手,四只手按在那一块土上,推了许久也没有发生什么奇迹。她失去了耐心,手指用力往里抠,抠下来一坨坨的烂泥。
除了满手污泥,什么也没有!
她以为的暗道呢!
张剑脸上也闪过一丝慌张,他往四周又看了看,牧长静紧张的盯着他,恨不能掐着脖子让他说清楚点。耳边的哀叫声抑扬顿挫,坑上两个人似乎觉得他们这群瓮中之鳖很有趣,不停地用语言恐吓着,却还没有真正的动手点火。
有些像是猫捉老鼠之前的故意折磨,那三个男人果真被吓的尿了裤子,矿底下尿臊味汽油味混合着,牧长静下一秒就打算咬舌自尽先走一步。
张剑:“我找错地方了。”
“你再晚一秒我就死给你看了,”牧长静咽了口口水:“所以是有密道是吗?说没有我现在就先弄死你。”
张剑奇怪的看了眼她,然后指了指他们的对面。
因为这坑下面积本来就不富足,现在挤了五个濒临死亡的成年人,空间更加捉襟见肘,他们要过去,就必须要从六条腿和三个□□下面钻过去。
张剑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立马就爬过去了,牧长静咬着牙紧跟其后,她从两条正抖得不行的双腿中强行挤了进去,手肘撑在地上,看着张剑伸出手在各处按了按去,最后说:“就是这里了。”
牧长静二话不说,立刻伸手去推,她整个上半身隐在黑暗中,下半身沾了微微的光亮。仿佛从腰间被一刀切了。上面站着的人一直只瞧见三个人的脸,大声问:“还有两个人呢?刘菊花呢?”
牧长静的手推到一块硬硬的东西,心里正狂喜,心想这个张剑还好没有在胡说,听到上面的声音也没有理睬。他们两个合力往前推,那块硬硬的东西大概只是一块插在土里的木板,立刻往后到了。
后面是一个洞,就是不知道有多深。
上面的人紧接着又大喊了两声,牧长静没有回应,那三个男人便连忙低头看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人大喊:“哪里来的洞!”
牧长静简直杀人的心思都有了,这不是在提醒上面的人赶紧点火烧人吗?!果然,上头喊道:“什么洞?下面有洞?!”
牧长静狂瞪两条腿,就要往里面爬去,可她被掐着脖子拎出来!那三个男人踩着她的身体争先恐后往里面钻去。
“快!!点火!打火机呢?!”
“混蛋!我爸年轻的时候帮你造房子一分钱不拿的那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改天老子给你烧阴宅!”说着那位已经爬进去了。
张剑推她:“你快进去。”
牧长静被踩踏掉了半条命,苟延残喘的和他客气,“你多保重,”说着伸手插了把前面那人碍事的菊花:“快点死肥猪!”
那人骂骂咧咧的往前,牧长静刚刚挤进那个黑洞,还没有爬上几米,矿上两人可能找到了打火机,立刻扔了下来,她只觉一股灼人的热气从后狂涌而来,然后一个人从后面扑过来挡住了她。
牧长静只顾着拼命往前爬,越往里面越冷,一直爬出很久后,才惊吓出一身冷汗,她停下来往后看。
身后空空如也,张剑没有跟上来。
他刚才那么用力的扑上来,却没有推着她往前走,只是挡在哪里,难不成是因为?不不不,牧长静摇了摇头,这具身体又穷又丑又干瘪,怎么可能有男人甘愿为了她去死?想她以前富可敌国美若天仙,在一艘救生艇前面,夏濂那混球都——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牧长静默默在胸口比划了个十字,然后立刻把那个方才将活命机会让给他的男人抛之脑后。
开始专注担心起自己的处境来了,这下面才叫真正的暗无天日,一丝光也渗透不进来。
她越爬,越觉得身处的空间越来越大,到最后,人简直可以站起来了!她不敢出声,双手往前搜索着走,忽然后背一个东西撞上来,她还没出声,那东西先一步尖叫起来。
是那三个男人中的一个,牧长静还记着之前的事,有心要吓吓他,故意将调子拖长,压着扁桃体凄凄惨惨的阴森唱:“还~~我~~命~~来~~”
在这空旷的地下矿道响起阵阵催命的回声。
“啊啊啊啊——”那男人疯了一般叫道:“刘菊花,刘菊花索命来了!”
这番声响惊动了另外两个男人,也不管周边环境暗不暗危不危险,撒腿就往前跑。跑在最后那个男人一边追一边嚎,叫得厉鬼牧长静心里都毛毛的。
很快那三个人跑没影了,周边死一般的寂静。牧长静忽然有些后悔,在这陌生的黑暗环境中,她心里也很没底。
牧长静正想抬步跟着去,一只手轻轻的搭上了她的肩膀,按住她的动作。
牧长静吓得立刻缩了脖子,好歹没有尖叫,她颤抖着问:“谁?”
“菊花——”
噗嗤,一支蜡烛点燃了,张剑的脸孔出现在烛光中,他手上拿着那支来历成谜的红蜡烛,就这么望着自己。
牧长静后退一步,惊悚道:“你…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