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官野史》枝附影从

2、逍遥妖道初下山 大师兄不要

　　仙界嶷九京有一妖道无恶不做、荼毒生灵,其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惜仙界无愿与其为敌……
　　---------人界《奇言录》

　　“溟卿师兄，人界又有本子。”小师弟口中那个溟卿应付地抬头看了看，淡淡地应了声“司望……无妨。”又重把头低下看书，大半个身子埋在弄得地上翻翻泱泱的书里。

　　看着乐在其中的师兄，小师弟司望忙着叫苦连天，道“师兄，你总说没事，我，我我我我有事儿，人界写你的本子络绎不绝的，我这儿都快要堆一山了，过几天都堆到外廊去了”一脸阴霾地看着屋子一角的书，看那架势好像要把小山似的人间“戏文”撕咬一番。

　　“哦？那你去我屋住？”溟卿抬头饶有兴味地道。

　　司望看着邪笑的师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挤出了个笑正色紧道“溟卿师兄，不不用，没事！”司望心想：师兄那屋子跟被符炸了似的，还是我自己的清秀小屋好，想着边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神一看“欸？师兄？”司望一低头看见桌上贴着一字条，伸手一撕，师兄宛如出水的珍珠一般的声音缓缓响起“明早师兄下山”

　　司望小声嘀咕，道“下山……师兄倒是把书拿走啊。”司望满脸黑线地看着藻井晃晃头，缓步走到外廊，伸手念咒字条兀自打了个旋儿烧了起来。

　　司望一脸坚定地望着廊下孤傲的屹立在山脚下的遗愠门，道“嗯！明早送师兄下山！”

　　溟卿信步回到屋中，失神地看着在唯一一处干净的墙上挂着的画轴。侧头轻轻一笑，手指温柔的抚过泛黄的纸，抚过画中的笑地灿烂夺目的少年。薄唇一撇，又笑着揉了揉眉。轻轻地说“我又找到你了……”仿佛好似怕惊扰了画中的人儿……

　　第二日清晨，瞧见从山阶上走下来一黑眸皓齿，身着白衣劲装，一头宛如黑绸缎的墨发简单的拢在一起却也是垂至腰间的少年。
　　晨曦的光柔和地撒在少年俊美同神坻的脸上，当真是“惑”国殃民。

　　一声喊破音尖锐刺耳的声音“师兄！”司望急急忙忙地从阶上跑下来，看到听见声音转过来蹙眉的少年，司望脚下一愣，呆的一定着他心想着：这是我师兄吧？想着，脸上却也生起了一抹可疑的红。
　　“怎么？”溟卿一脸不解地看着师弟，又道“这个样子，有何不妥？”
　　司望赶紧摇头，道“没有师兄，只是看惯了你在山中的样子，此次干净、利落、整洁……一番到也是让我眼前一亮……”
　　溟卿看着说话声越来越小的师弟说“如此这般，你在我下山之时，也下山开峰“顺便”招上来些新人”他想：干净利落？难道我平时不干净利落嘛？

　　司望面露难色（嗯，在溟卿意料之中。）地，道“师兄，此话……当真？”
　　溟卿抱着胳膊不怕事儿大地，道“嗯，当真” 司望此时此刻恨不得一头撞在遗愠门上。
　　一脸委屈地看着他，道“好师兄，答应我。我招进来，你别赶走……”

　　“赶走？有这事？我好像记得都是你去丢人的？”看着小师弟脸上憋着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他手一摊，故作若无其事地道。

　　我走到小师弟身边低声说“去吧，过一年仙界收人，你下人界开峰收人吧，其他山我这时也快去人界了，嶷九山关山……嘶，差点忘了人界在程州有一峰名叫：婴梁峰，你就去这个峰吧……剩下的你看着办，师兄放心。”我拍了拍司望的肩，转身下了山。

　　“话说，这山下看着也不错。”溟卿一身潇洒地下了山。

　　他看着师兄远去的背影慢慢融入到万里云海，缓缓地低下了头，眼底好像升起浓密的雾。谰语一般地说“好…………”

　　司望一人屹立在仿如一卷痴人落笔的丹青水墨的青山上，遗愠门前四盏长脚琉璃灯从玲珑剔透的灯罩中沁出丝丝冷冽幽香，山上一座建的是精妙绝伦的楼台上绶着千万绫罗风中飘拂，此景却又是一股透骨的孤寂…………
　　次日，人间，南方。

　　“呼……终于到了”溟卿眯着眼看着气势如虹的仙游国城门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邪气，守在城门前的将士打了个阳光下的哆嗦。

　　上饶街

　　上饶街，热闹非凡，人如潮涌，非此地间的更多。人最多之处，是个三层楼宇的茶馆，门面奢靡俗气，溟卿看着此刻人满为患的茶馆试图进去，无奈人太多，挤都挤不进去，他转身刚要走。只见一大拨人疯了似的往里挤。他想：好吧，来吧！ 溟卿并未走动，人们“架”着他硬生生挤进来。

　　溟卿稳住身影，打量着四处，茶馆里是座无虚席、更是鱼龙混杂，除妖师，地痞流氓，官家少爷，娇艳小姐，甚有仙官，妖魔鬼怪。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

　　说书小生在台上说的是滚瓜烂熟，颗颗豆大的汗珠延着脸滑落， “话说，仙界嶷九山有一妖道，衣道袍，墨发，白瞳，亦是鼠目寸光，贼头贼脑。未曾知晓用过何种兵器，活脱脱一祸水” 定睛一看居然汗珠上浮着肉色的碎屑。
　　我心里憋着笑想着：易容？这些年你可算是学了些，对付这些人也够用了……

　　说书小生被一粗犷的声音打断听到“哈？侬说地可没骗俺？”见一身材臃肿的男人长得是油腻极了，小小的五官挤在一起更是贼眉鼠眼，腰间的钱袋叮当作响，浑身透露出财大气粗，俗气充斥了全身，伸手颠着钱袋道。

　　说书小生一看见地主老爷脸上立马升起讨好的笑“爷，小的怎敢骗大爷您！只不过有的是坊间流传开来的。”点头哈腰地看着他。

　　“俺听侬怎么说，那妖道也不过如此，怕是给我提鞋都不配。”他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邻桌几人蹙着眉看那肥地主。

　　溟卿听了那话笑了笑，吸了吸鼻子“欸……”慢悠悠地打开从司望顺手拿来的折扇轻摇一扇冷冽的幽香袭卷了整个茶馆。一时整个茶馆的人好奇地左顾右盼的寻着出处。

　　此时那说书小生似狐狸眯着眼睛看着我，我抬起头正对着他的目光温柔一笑。

　　说书小生压下心中一惊心想：他……怎么会找到！！！！！！早该想到了谁能有他那气场啊啊啊啊啊！！！天要亡我啊啊啊啊啊啊！！！！！！！

　　说书小生一个鞠躬闪身退了台，一瞬间跑进了七拐八拐的乱巷“嗖嗖嗖”一阵土烟飘过，此时脸上的粉块也碎成了片片～

　　星眸俊眉、齿若编贝，说书少年本来异常苍白的脸上却跑得染上了粉，更叫耐人寻味。
　　他刚举起衣袖想长吁一口气。我拍了拍他的肩，说道“顾惜。”他感觉有人拍自己一回头惊得面无人色。

　　溟卿看他回了头又笑着，道“哥哥，你可想我？溟溟卿想你想得可是紧啊……”

　　“呃……溟溟卿，你不是回嶷九山了吗？”他看着结结巴巴说话还要字斟句酌的顾惜兴味索然无味。

　　“关山了，特意下山来找哥哥你的”我眯着眼睛笑着看着他。
　　“哥哥，和我回去吧？”溟卿睁开眼睛继续看着他。

　　“不，额………………好……好吧。”
　　顾惜咕哝嘴心里想：呃…先答应吧，来则安之吧，嘶什么时候学会吓唬人了，脸还是原来小时候那样居然都没有变！

　　“哥哥…………你也是”
　　“呃…我怎么了？”
　　“没事，回去之前得去程州。”溟卿看了看天暗了改口，道“罢了，今日不去了，明天吧。”

　　“那今天晚上去我那吧！”顾惜笑着对他说。

　　他失神地看着顾惜，弯眼一笑。画轴上的少年终于是暖的了。“好”

　　“溟溟卿？”良久……溟卿看到顾惜满是欠揍的脸。眼中居然要升起水雾。

　　“你怎么了？”顾惜见他不说话，手一把掐上了溟卿的脸。
　　溟卿低下蒲扇般的睫毛看着顾惜还掐在他脸上的手，感受着眼睛里的光褪尽。

　　他看着顾惜苦笑，道“哥哥？妖道溟卿得而诛之，就是一个祸水？”

　　“没，没有！那、那都是胡说的你也知道听书的都是什么人他们爱听我没办法只能，就像那个男人……溟溟卿你别当真啊……”顾惜看着眼神明灭的溟卿。

　　往后退着步子腿撞到了床边“咣”
　　溟卿不留给顾惜躲避他的任何余地反身干净利落地把顾惜压在了床上，手顺势轻覆在顾惜头后。
　　顾惜一愣脸色发红的说“溟卿，好溟卿，让我起来……”

　　溟卿不顾身下人的低声呼唤，自说自话低声温柔地说道“哥哥，你可是我唯一在黑暗中千千万万次乞求救赎的光啊……”

　　“哥哥如此是这般想我，我在劫难逃。”

　　他也不多做纠缠。抽来了手，翻身躺在了床边。
　　顾惜也不知道怎么办，在溟卿身后手忙脚乱的。半天说
　　“溟卿……我知道了……”

　　深夜

　　溟卿起身看了看身边的人，身姿绰约地站在窗边，眯着眼睛看着茶馆的方向笑了笑……

　　他看着笑眯眯的顾惜说“哥哥可是姗姗来迟啊……”

　　顾惜看着站在满院尸体，血污中依旧整洁无瑕，更是春风满面的溟卿。

　　顾惜又一笑说道“那《奇言录》说你--无恶不做--想想到也是贴切”

　　“多谢夸奖，“国师”哥哥，书也是说的不错。”

　　“我也是真没想到，你竟没当真？”顾惜眯起眼睛。

　　“呵……你骗我？等我灰飞烟灭那时在说吧。”溟卿拿出插在腰间的扇子撇了过去。

　　顾惜接过打开扇了扇，皱了皱眉，道“干嘛？”

　　他踏着步子，道“哥哥，这当然是送你的，你不喜欢？”
　　“我记得这扇子可是你那小师弟的？”顾惜说着扇了扇，道“怎么？又是寻常扇子了？”
　　溟卿淡淡道“哥哥，这可是要烧灵力。”他伸手指了指扇子“烧灵力？”
　　顾惜伸出手指点了点扇骨，从指尖溢出来的丝丝红烟，入了扇子，他在一扇竟是茶香四溢，不同与冷冽而是温润之中又有一丝……

　　“真的！我还为你会骗会来哩。”顾惜一脸惊异地说。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头，笑了笑。
　　我走到了顾惜身边，道“哥哥你啊……可是我奉若神明的人我又怎能骗你？”

　　顾惜看着溟卿看自己的眼神温柔的都要滴出水了。
　　顾惜红着脸扭过头去“呃……”心想：搞什么啊！！！！

　　“回去，走吧。”溟卿看着脸红的顾惜，轻笑出了声。
　　呵……现在他当真是好的很。

　　“回去？去哪？这还有一院子的呃……还没处理呢……”顾惜眯着眼睛看着我，我回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去哪？当然是去你那”

　　四目相对……

　　顾惜脸更红了想道：啊啊啊！顾惜你怎么回事，一见到这家伙，脸红个毛啊！

　　顾惜假装正经的说“你忘了院子……”

　　“无妨”溟卿见他当真是上心，就从袖里抽出一符纸，一丢。
　　他看着惨绝人寰的院子，霎时变回了雕梁画栋的宅院。
　　溟卿心想：这院子算是荒了，那灵的眼光倒也是不错。

　　他看着暗处的堆着的破烂已坏傀儡对它笑了笑，轻声道“三尺不绝。”
　　那物什闪过一蓝光，随后化了烟，星星点点倒是好看。
　　顾惜听见猛地一愣，站稳又开口道“三尺不绝，罔上欺世”
　　“嗯……走吧，哥哥”
　　我顿了顿接着说“别忘了…明天你得去找那鬼皇帝。”
　　“你都知道了？”顾惜淡淡的说。
　　“我知不知道，哥哥不知道？”我看好戏似的看着他
　　“呃…这个自然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