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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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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周围寂静的诡异,外面只有打更人的步子和铜锣声。
“三更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咻”,一声剑鞘,刺眼的光芒划破了沉寂的黑夜。嗖嗖地几个身影穿行在屋瓦之上,只惊起微弱的声音,小到可以忽略。
噔噔噔!
有人来了!
越黎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十分安详,比起焦急等待,这样更好。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旦露出了踪迹,就不再是危险。
“嗖”地一声,一根竹筒飞入屋内,无人察觉。慢慢地起了浓厚的烟雾,还散发着些许暗香。
渐渐的有人躺下,身子砸地的沉闷声没能惊起屋内的人,屋中还泛着明暗的灯火,可以清楚的看到屋内空无一人。倒是床上躺着微微起伏的身影,伴随着循序渐进的呼吸。
来人挥手示意,两个一对从房顶的四个角落跳下,步伐轻稳,不带一点声音。
“这位兄台半夜闯府,可有要事?”戏揄的声音在耳边一寸处响起,领头的黑衣人惶然一顿,剑瞬间出鞘。一片寒光四起,却未见人影。
“我等拿钱办事,不想死的趁早滚蛋。”
“不知这位兄台的脖子可比我这把剑还硬?”软剑出鞘的瞬间,直挺的如铁器,劈开风声,朝着出言的人而去。
竹溪的身手只在许尔之下,最擅长用的是一柄软剑,平日里束在腰上。甚至连竹齐都很少见他使剑,今日当真是这帮人的福气了,能死在青烟剑下。
剑绕着脖子,缠成一圈,手腕施力。将人拖出阵型,竹齐示意,原本到底的人此刻均以起身。
本以为志在必得,没想到居然早已被人摆了一道,黑衣人不免恼羞成怒。如果此行不成,他们也没有了活路,倒不如拼死一搏。只要能杀了越黎,就能飞黄腾达,再也不用过有一天没一夜的日子了。
“杀了他们!”阴狠的命令一出,果然先前被惊到的人,瞬间就恢复了杀戮的样子。这些本都是亡命杀手,就算是明知道会死,只要能达成任务就会不惜一切代价。
“竹齐,杀光。”竹溪端着剑,传音入耳,他许久没杀人了。
“是。”
几个黑衣人被竹玉缠着,一时根本没有精力分开手去找越黎,竹溪和竹齐也都收着力。要不然都杀光了,殿下的计划可就都泡汤了。
竹溪这边正缠着一个人,他还以为今天来的人功夫有多高深,看样子不过是江湖上一些普通的赏金杀手,太子未免也太瞧不起殿下了。
“竹齐。”竹溪轻声说道,软剑渗入皮肉中。“呲”地一声,鲜血溅起,染红了一地。
“知道了。”竹齐慢慢拉着包围圈往后退,有人还隐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着。
缠斗过程中不断有新的人加入,从宅子的四周跳入,这么乱的环境和嘶喊。只不过和这隔着一条街的县令府毫无反应,甚至连周边的百姓也早就被驱逐到了他地。这里真正的成为了弑杀的战场,只待涂满鲜血。
竹齐边退边攻守,见刺客已经少了一大半,与竹溪相视一笑。
竹溪一掌把一个刺客推到了门口,那个刺客被打得头晕眼花,却发现自己除了胸口有点疼以外没有其他感受。趴在台阶上,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好突破了包围圈。
只要杀了里面的人,他就要飞黄腾达了,想到此处他只觉得满身的力气。端起剑,一脚踹开门,果然里面有人。
“竹齐。”竹溪退到竹齐身边,和竹齐背对背,又来了不少人,可是感觉不像是一队人马。但此刻目标却是共同的,都盯住了那间屋子,前扑后期冲过去。
竹字门的人只留下了不到十人,又收着力气。
越黎早已起身坐在了桌子旁,上面还摆着一杯酒,酒已经冷了。他神色无常,墨色的眸凝神在来者身上。此刻好像不是他陷入了危险之中,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做派。
“殿下!”竹齐惊叫,飞身冲过去。
“咻~”,一根银针飞出,带着寒冽的光芒,刺破黑夜。在这嗜血的夜里带着特有的寒意,就好像是已经注定了就是为了此刻而存在的。飞速而精准的轨迹从屋顶的暗处冲向竹齐,而那暗夜中人却不露踪迹,好像对此事没有什么太大兴趣。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别的地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眼神之中满是期待。又同这夜色融为一体无法辨别,好像本就该在这黑夜之中的,是不见天日,不为人知的阴暗。
“啊!”竹齐大叫一声,身子从空中丢落。他发誓这一针真疼,要不是竹溪师兄出卖他,说他适合这活,他才不会来受这一针。顺势收了内力,直直的往地上砸去。
没了后面人的阻碍,那名踩了狗屎运的刺客畅通无阻的冲进屋子,看这气势是要一剑把越黎劈成两半。剑风从门口劈进来。风卷着越黎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弧,又瞬间落下,发掉在了他的脸上。
那刺客哪儿还顾得上发觉什么奇怪,这位殿下手无缚鸡之力,只要这剑刺中他的心口。
可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像是在看一具已死的尸体,明明现在占优势的人是自己,为什么那人还是一副自在的样子。那刺客感觉有什么不对,这还是那位传言中的废材皇子吗?他怎么有一种所有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
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寒气,可是剑在手中,早已没有了退路。只有你死我活这条路可走了,皇子也罢,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此处,那刺客哪儿还有什么畏惧,端起剑,飞身刺向越黎。
剑锋泛着寒光,刺痛了他的眼,他只知道那剑或许会更冷。也许会刺穿他的心,也许会就此要了他的命,又或者有人会救他,就像从前一样。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救,或许他是在赌吧。
越黎突然觉得嘴中甘甜的酒此刻为何泛着苦味,他嘴角微微上扬,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紧闭着双眼,迎着预想的疼痛。
“刷”
有温热的血液迸射而出,喷到了他的脸上,他觉得这血腥味真难闻。他穿的还是那件藏青的云月袍,应该换一件的,该染脏了。
耳边有人的闷声,接着是重物倒底的声音,他觉得心口真痛,可是还是比不上那一刻的痛的。
“越黎!”
“越黎!”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好熟悉的声音。为什么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惊慌,为什么带着哭腔,那人哭了吗?可是为什么会哭,这个世上早就已经没有人为他哭过了。
“越黎!越黎!”
为什么还要一声又一声的叫他的名字,他早已天下不容了,为什么还要唤他回来。
可是从前是想活的啊,为什么现在却不想活了,可能、也许是再也没有她了吧。
他感觉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亮,刺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是什么地方?
越黎,回来,别去。
他的背后好像有人在叫他,为什么这么凄惨的声音。
你是谁?
许尔,我是许尔!越黎,别死!
许尔,是许尔吗?你回来了,真好。
殿下,回来,别死。
越黎回头看她,可是分明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片白光。他感觉有什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是泪水吗?
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嗓子尖痛,有什么浓厚的液体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想说话的,他想告诉她:许尔我不想死的。
我还没当上皇帝,还没有赏你黄金万两,还没有赏你万亩良田。
我不想死的,可是我也不想活了。
“杀光!”
竹溪慌乱的冲破人群,看到的是许尔抱着浑身是血的越黎。那名刺客的头已经被齐整的割了下来,瞬间睁大的瞳孔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越黎的心口插着把长剑,尖端已经整个没入了心口,人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竹溪惊在门口,不应该是这样的,殿下是有武艺傍身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杀光,一个不留。”许尔抱着越黎,本就已经是充血的眸此刻似乎像是要流出血来。
阴狠的话语从口中吐出,竹溪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来自地狱最阴暗处的声音,只有嗜血的味道。
“遵旨。”
许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越黎去往第三维度的,她的身型娇小,就半背着越黎,拖着他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踏入第三维度。这儿有人能救他,或许能愿意救他。
“许尔,你应该知道目标人物如果死了,你也是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
“救他。”
“如果把你属性与他交换,你再受到不可修复的伤害,就会彻底死在这个世界里。”
“救他。”
“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知道。”
“许尔,你早就已经不知道了,你一向自诩聪明。可是你到底是许尔,还是锦衣卫的许大人,你还分得清吗?”
“我是许尔,无论是什么身份,我就是许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