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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二) ...

  •   “云泽,走!”
      顾不得许多,术人转动墙壁上的一盏灯烛,石室左边整面墙壁都翻转了过来,呈现出一条甬道。
      甬道原是通向魑魅山顶端的,崖壁四周云朵缥缈。术人脚步极快,鬼面人横抱着木槿跟在后面,未走几步只见前面的术人身形一僵,原来前方也已围军拦截上,他们像是已经知道了童心殿的构造一般早就守株待兔了。
      “妖人!还不投降!”
      前方长矛军已经像他们逼近,后方人马也很快就会追上,紧迫之际,只听侧后方又一队人马赶过来,他们的装束与之前不一,显然是两方。
      “槿儿!”
      这一方为首的人正是唐清明!“清明哥哥!”木槿见那熟悉的为首男子仍旧一身锦缎云纹白衣,不觉亲切起来就要过去。
      鬼面人眸光一闪,拉住她的一只手臂低声俯在她耳边:“多谢你。”
      木槿侧眸看向他,冰冷的手掌穿透了她的胳膊,她了然他的用意也不反抗,只觉得冷光一现,一柄长剑架在了她脖子上。
      “不可伤她!”
      唐清明已经下马,“不可伤她!”他抬手示意,“阁下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即可!”
      “护我们下山!”
      唐清明上山时已经同他们遇见过,为首的人正是重宫内江太后的亲信福成,福成奉密旨剿灭魅族,假若此时违抗江太后旨意,定会遭受灭门。
      “好。”
      唐清明吩咐:“给他们两匹马。”
      “唐少主这是要不遵太后旨意吗?”
      福成已经带领军队夹击在前后两方,伺机而动。
      “福大人,我只知将军府二小姐被恶人挟持,不知违抗了什么旨意。”
      “唐少主当真思虑好了?”
      “护送他们下山!”唐清明吩咐道,与此同时,福成一挥手,“放箭!”
      “果然是亡命之徒。”
      唐清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做,先是以剑挡箭,后飞身一跃来到江木槿面前,淡淡说道:“别怕。”
      鬼面人只顾及应对如雨般的飞箭,不自觉松了手,唐清明揽住木槿撤回一方,冷声开口:“太后有旨,除灭魅族妖人,上!”
      木槿几乎不可置信,眼见鬼面人与术人躲闪不及,被众兵直逼近崖边。
      “槿儿,有没有受伤?”
      唐清明不在理会他人,只紧紧抱住江木槿。
      “你骗他的?”
      她似乎不相信自小相识的眼前人竟是出尔反尔之辈。
      “太后秘旨让他们死,我没办法。”
      术人自从出了童心殿就已经寻了死心,他将身后的女人解下交给鬼面人低语道:“冰室便能保存,崖边有暗道,我数到三你便过去。”
      “嫡舅!”
      “听我的!”
      鬼面人背起女人,只听术人口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震的人心混乱之余,头疼欲裂。木槿捂住耳朵,就见山峰周边慢慢出现了几十匹白色羽毛的巨形恶狼!
      “三。。。。。。”
      众人眼前皆是森然升起的白色烟雾,周边恶狼逐个跳跃起来几口就撕咬掉了一些人的头颅。
      “啊!”迷蒙的烟雾遮蔽了骇人的血腥场面,不等散尽,只听福成下令吼怒道:“杀!”
      唐清明将木槿抱在马上护住,吩咐剩余兵力:“唐门众人,撤!”
      魑魅山的雪气果真在六月初六日消散了,连绵阴雨过后山中如春,草木生灵复苏。江木槿被唐清明救回将军府后,整整昏睡了三日,梦中鬼影游走,呓语不断,眼前总闪过恶鬼面具和术人的那张脸。等她清醒过来后,将军府上下都在为年后两位小姐进宫侍奉江太后上元佳节祈福的事宜。那日凤雏宫的管事太监来宣旨,太后特此钦点二小姐江木槿一同进宫,反是对嫡出女儿木萱不闻不问,着实让江城将军诧异,且不说江木槿三岁时才被月氏带回将军府,月氏出身烟花柳巷之地,府中上下都对她们母女冷嘲热讽不说,也常将木槿当丫鬟差使,且都猜测这月氏是找术人做法迷了将军的心智。如今,二小姐却得太后钦点,众人都心生疑惑,可对她们母女二人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槿儿,近日你既不去听讲学也不研究花木,可是为了进宫的事烦恼?”
      月氏靠坐在锦鲤浴池边,手里正在往一方米黄色丝绸锦布上绣海棠,江木槿扶在围栏上,上身一件绿衣短坎内衬白棉布裙,随手像鱼池里散了一些魚食,红黄白三色锦鲤争先抢夺,那水中清澈可见的鱼儿异常活泼。
      “女儿放心不下阿娘。”
      她心里明白,此时太后下旨侍奉不过是想让江氏女子提早进宫适应好为新帝选妃做筹谋,一入宫门深似海,再想出来便难了。
      “槿儿不觉得这将军府比青楼安宁多了。”
      “青楼可没有这些冷嘲热讽的刁钻妇人。”
      月氏温和的笑了笑,将手上白色的丝线剪断,重新接起碧绿色,“冷嘲热讽落在身上既不痛也不痒,无碍的。”
      “阿娘总是这样宽容别人。”
      “这不是宽容别人,是不难为自己。”
      “槿儿,近日唐少主拜访,你都称病不见,又是为何?”
      木槿转过身坐在一侧依靠着月氏肩头,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听月氏说:“你若有意,阿娘可以去求求将军。”
      “不必了,阿娘。”
      “阿娘已经放下一次颜面,若总是如此便更让人瞧不起了,再说当初阿娘带槿儿来这将军府不正是为了有这进宫的机会,如今正得时宜。”
      “槿儿无需为了阿娘做牺牲,再说这瞧得起瞧不起,阿娘也从来不在乎。”
      月氏抚住木槿的手,见她两汪清水似的明眸凤眼,说不出的清澈引人,她越长越像她了。
      “母凭子贵的道理,槿儿可能懂得?”
      “女儿明白。”
      “槿儿,莫要怪阿娘。”
      “这是槿儿应当做的。”
      “在宫中的一言一行可都要分外小心,处处留意,切记以身犯险。”
      “槿儿知道。”
      “若是见到他了,便将那物件给他,他自然明白。”
      “阿娘放心。”
      “阿娘不在身边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沉得住气才是上上策。”
      “女儿谨记。”
      入宫那日阳光炽烈,天气异常闷热,阴沉的天空似乎随时会降下一场大雨。宫中特地派了两顶小轿来接,江城与柔氏夫妇打赏了来接的太监又嘱托了好些话,才依依不舍的送别木萱。她们当日只从东南侧门进宫,经过长庆殿又穿过福安门走了大约两刻钟才到太后的寿康宫。
      木槿见宫院两边都栽植着寓意长寿的紫玉兰与常年青,自古帝王都希望与天同寿,因而术丹问药,可见这知命之年的江太后是否也存了这份心思。
      太后江氏穿一身绯红金纹绯缎宫袍上绣大朵金红色牡丹,长发挽起梳成飞星逐月髻更衬雍容华贵,并未有老去的模样,她侧卧在正殿的软榻上,宫女莲心正跪在地上拿软棒服侍捶腿。江氏听见太监来报,抬眼见自远及近出现两位身形婀娜的女子,一位水蓝长裙清新脱俗,另一位着粉衫俏皮可爱,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不由开怀。
      “萱儿”
      “槿儿”
      “拜见太后娘娘千岁。”
      “萱儿的眉眼还跟小时候一样,极像你母亲。”江太后温言道:“只是这槿儿,哀家是第一次见,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清楚。”
      江木槿抬头,眼眸仍低顺着做出敬畏模样,两手掌合放在前十分乖巧。
      “果然也是个美人胚子。”
      “谢太后娘娘夸奖。”
      “在家可读什么书了?”
      “回禀太后娘娘”江木萱先答道:
      母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萱儿只读了《女诫》。”
      “你母亲一向端庄知礼,想必你也是一样。”江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槿儿,“槿儿可是也读了《女诫》?”
      “回禀太后娘娘,槿儿未曾读书。”
      江木槿自小在青楼看的一则是讲市井小流之辈的演义,二则是重国明令的禁书,这些要是说出来,估计自己的小命直接就没了。
      “书还是要读的,可认识字吗?”
      “些许认得几个字。”
      “那你每日就去宫中的学博阁抄写些《女诫》、《女四书》,也好知行些女子的本分。”
      “是,太后娘娘。”
      江太后若有所思的看向拜跪在前的两位女子,吩咐一旁的贴身侍婢莲心:“槿儿和萱儿就安置在芙蓉宫偏殿吧。”
      “是,太后娘娘。”
      “其他事宜你来安排,哀家有些乏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江木槿见这太后对自己无亲昵之态便罢了,对江木萱也分外生疏,侧目见木萱脸上果然也有些不忿,看来这宫中位高权重的亲姑母是与宫外的不同了。两人进宫是为了侍奉太后祈福,因此原以为芙蓉宫就在这寿康宫旁,谁知上了轿子又至少行了两刻钟的路。
      “两位小主今日早些安歇,明日卯时要随太后娘娘祈福,未时在寿康宫听嬷嬷教导宫廷礼数。”
      “御膳房一会儿便会送来吃食,你们且等一等。”
      “多谢莲心姑姑。”
      “姑姑慢走。”木萱见莲心也不多留,忙拿出一个碧翠色荷包塞进莲心手中:“萱儿以后还请姑姑多多照应。”
      “小主今后在宫中的时间还长,这些东西就留给有用之人吧。”
      “小李子。”
      莲心吩咐殿外站着的一位公公看向木槿道:“明日就由你带小姐去学博阁。”
      “是,姑姑。”
      天色将明,地上露气未散。寿康宫殿外的小太监已将粗盐粒细细铺在地上,佛堂中江太后一身素衣正在诵念祈福经文,木萱木槿身穿一模一样的嫩黄色宫杉跪在外殿,听那经文繁杂冗长又无趣,正是浑浑噩噩之间,莲心从里殿走出来吩咐着:
      “萱小主,你同莲心去斟些宫廷普洱。”
      “槿小主,太后娘娘诵念完要以梅花插瓶,你去倚植园遮一枝半开的梅花来。”
      江木槿卯时进寿康宫后莲心已经将重宫内大致的院落殿阁一一描述过,倚植园是宫内培育祭祀观赏花卉的地方,与寿康宫只是一湖相隔。她绕湖后走出去不远就看见倚植园门前的数十棵小果子海棠都是花苞渐露,花蕾娇嫩红艳。从正门走进去又见满院当中分为春、夏、秋、冬四个小苑。江木槿恐怕误了太后供奉的时辰便匆匆赶到冬苑,见梅花开的正盛,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心脾。
      因时节原因,苑内梅花多是开满,含苞欲放的极少,更别提半开的了。木槿寻找了半天,才看见苑内深处紧紧挨着樱草的地方,有一棵小株梅树上正有一只似开未开的红苞腊梅。她伸手去折,奈何高度有限再怎么垫脚尖都差些距离,正是郁闷之际,身后突然多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那红梅花枝,利落的折了下来。
      木槿不知道身后有人反倒是吓了一跳猛一转身脚下不稳正要摔倒时被他环住腰抱在怀里。
      她见来人正是唐清明,对于这瞬间有些亲昵的动作十分不适应,两手伸出来撑在中间,脸颊却不受控制的发烫起来。
      清明见她少女样的羞涩既不矫揉造作反而分外可爱,便有意挑逗她,故意将身体向前靠了靠,抬手将她头上无意掉落的树叶抚下来,“本要去寿康宫向太后娘娘请安,远远就见你从湖旁经过,脚步竟然不自觉的跟了你来。”
      木槿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已不是年少时的稚嫩模样,而是自有一阵不可抗拒的成熟男子魅力,恍然间自己胸腔里的心几乎要狂跳出来,耳根都红透了,
      “清明哥哥……先放开我。”
      她声音细细的飘在唐清明耳边,似乎在他心里挠痒一般,手上不觉得加重了握在她纤细腰身间的力道。
      “清明哥哥”
      见他神色有些异样,木槿刚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只听远处有一宫女叫道:“是什么人在这里厮混?”
      江木槿知道宫中严禁男女之间有苟且之事,忙向后退了一步,行礼解释道:“还望姐姐不要误会,我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折梅花供奉的。”
      “太后之命?你是寿康宫的?”
      那宫女先开始站在远处,自然是没看清旁边男子的模样,如今走到近处才见旁边站着的竟然是唐清明,忙仓皇跪下:“唐少傅,奴婢唐突了。”
      唐清明也不理会她,将手中的腊梅花枝放在木槿手中:“一枝可够?”
      “够了。”木槿垂着眼,又听他说:
      “前面穿过樱草,出冬苑走东南门在向左直行就可以到寿康宫,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奴婢谢过唐少傅。”
      江木槿行礼拜谢,抬眸见唐清明正在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心下知道他一定笑自己刚才的慌乱和谨小慎微,经过他身旁时,使劲掐了掐他的胳膊。这下唐清明竟是开怀笑起来,整个冬苑都回荡着他悦耳爽利的男子声音,木槿没由来的脸又红了,忙小跑了几步。
      见她离开,唐清明的脸色有微微的冷淡,但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无害样子,“今日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若是透露半句。”
      “你就同这梅树永远待在这吧。”
      宫女瑟缩到双手都有些颤抖,不停将头磕向地面:
      “唐少傅,奴婢今日什么都未见。”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纹灰色长衫锦衣,“未见最好,我喜欢聪明人。”
      自魑魅山回来后,江木槿并不是有意避开唐清明,她自到将军府后就认识了唐清明,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木槿的所有烦恼与快乐都会告诉他,心中也将他作为知己。可魑魅山那件事后,她隐约觉得唐清明有一张无人看破的面具,面具之上的他温文尔雅,可面具后深藏起来的那颗心,连她都触及不到丝毫。木槿对男女之爱从未有接触,自然也不懂对他的心思是否就是爱,只是这段时间她总会想他,梦见他,虽然自己主动躲着他,可心里总觉得空虚了一大块,也许是习惯了有他的陪伴因而产生的不适应吧!每每想起这些,她都不自觉得有一份女子的愁态,.也总能回忆起青楼当中没有客人赏赐的歌妓舞女,因而常常鄙视自己,要自己断了心思。
      江木槿只顾回想和唐清明的过往种种,刚刚他说过的回寿康宫的小路反而忘到九霄云外了,等反应过来眼前只剩两条不知通向何处的青苔小路,四下僻静无人,江木槿立时犯了愁,只得凭感觉选了左边那条看似有人走过的,期盼前面能碰见值班守门的宫女太监询问一下,也好辨别方向。可惜她走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反而更加僻静,耳边鸟鸣不断,顺着小路前方出现了个小弯道,紧接着就是一座长满艾草的宫殿,殿外的匾牌被摘掉了,只剩光秃秃的门墙,和半开门的大殿。这个地方着实奇怪,宫内即使是荒殿也应该有宫人看守,她见殿外虽然荒凉,殿内的陈设却还干净具备,应该时常有人打扫,“有人吗?” 她小声开口问道,可无人应答。这深宫当中一向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不能直接揭露,只能一点点挖掘。江木槿刚想出去,只听偏殿似乎有声音,“有人吗?”
      她挪步过去,手掌莫名的有些出汗,刚进偏殿就觉得有微微轰隆声,只见殿内斜后方似乎还有宫殿,便悄声顺着甬道走进去,甬道尽头的墙壁上,方形石板半翻起来,露出来正容一个人进出的密道。她仔细再瞧密道内灯火正明,“娘娘还是忘不了先帝。”
      “他到死都不明白,只有哀家真心待他!”
      竟然是江太后的声音!
      “娘娘切莫伤心。”
      “哀家哪还有心,哀家的心早就碎在他手里了。”
      “娘娘每年都在此祭拜,已经对得起他们了。”
      一声轻叹,紧接着便有轻巧响起的铜铃声。
      “想不到那魑魅术人的蛊术当真十分了得。”
      “这也是哀家要杀尽他们族人的原因。”
      江木槿吓得面色苍白恐怕两人听到动静,悄声要走,身后正有一只手探出来猛的捂住了她的嘴!
      他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贴近墙壁的黑暗阴影处,木槿害怕的紧闭上眼睛,只感觉那人贴着自己,好一会儿身边都没动静,慢慢睁开眼睛一看,这一看更是不得了,眼前的人竟然是那魑魅山遇到的鬼面人!她生下来嗅觉就比常人灵敏,怪不得刚才闻到一股熟悉的熏香味。
      “嘘”
      鬼面人见到是她,显然也有些意外,微怔了一下才将食指放在面具前方,示意她不要说话。
      不多时,从密室走出两个嬷嬷打扮的宫人,前面的就是江太后。木槿额头上吓出冷汗,只觉得腰间一紧,鬼面人扶她越起伏在了头顶的横梁上。
      “怎么没锁殿门?”
      太后见正殿的门半开着,转眼看那嬷嬷。
      “老奴疏忽了。”
      她不放心的环视四周,又嘱托道:“这芙蓉殿今后就不要开了。”
      “是。”
      江木槿见太后如此不放心,更想进那密室看个究竟,这样一想,手里拿着的群梅花枝,没由的一松,眼见就要被发现,那鬼面人忽的一个翻身,一手抓住了花枝。
      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太后仿佛听见动静,又回头过来看了看,确定无人才吩咐嬷嬷将殿内的门锁了。
      见殿门已经落锁,他用力一拍江木槿的头,冷声道:“你是故意的?”
      江木槿张口解释,“我”刚说出一个字,鬼面人迅速往她嘴里放进一个丸药大小的东西,一股酸味立即涌了上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毒三天就会发作,你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就没有解药了。你会肠穿肚烂!”
      “你!”江木槿虽然自小生活在青楼市井,但听他声音十分严肃,便知道自己果真是中毒了,“你说吧,还有什么条件?”
      鬼面人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转瞬从横梁跳下来,坐在殿内的红木椅上给自己斟了杯茶,他后知后觉到自己戴着面具,只能将茶杯放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又站起来摸索进偏殿密室。
      “讨厌鬼,你先放我下来!”
      江木槿紧紧抓着横梁不敢再动,生怕自己掉下来,又担心他真会离开不管自己,便叫道:
      “讨厌鬼!”
      “你不会走了吧?喂!”
      她喊了一会儿,鬼面人才重新从偏殿回来,“你好吵。”
      他淡淡说着,将她从横梁上抱下来。
      她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隐约觉得他情绪比刚才消沉许多。
      “三日后,我在这里等你。”
      鬼面人将刚才放在桌上的梅花枝拿起来端详,“半开梅花苞……”
      “花还给我。”
      江木槿要从他手上夺,鬼面人闪到一旁,认真的看着她道,“我要这枝花。”
      “改日我再去折一枝给你,这枝还我!”
      “如果我偏要那?”
      江木槿真是别无他法,硬夺肯定不行,只好服软道:“好哥哥,这枝花我要交差的,不然等不了三日,我的小命就没了。”
      “好哥哥?”
      鬼面人饶有兴致的看她求饶讨好的模样,“那日魑魅山,你为何咬我?”
      “你同那术人俨然是认识的,抓我去魑魅山肯定是为冰床上的女子做法还魂,我若是跟你走,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你倒是聪明。”
      “并非聪明,惜命。”
      “命有什么好珍惜的。”
      鬼面人叹了一声,将腊梅花枝交到她手上,又走到殿门前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锁打开道,“殿外右墙有一侧门,你出去顺着小路走下去就能找到出路。”
      江木槿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也有些好奇他为何在这深宫当中,还想再问,只听他说:“你不去交差么?”
      “遭了!”
      木槿一跺脚,回去肯定要被责罚了!她拿着花枝快步跑出去。门外阳光刺目,鬼面人见她一身嫩黄色宫服,俏丽活泼,又想到魑魅山两人相处的种种,不觉弯起了嘴角,只是?这宫中真的有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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