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长圆花易落》孤家君子

4、第3章孔明草庐结姻亲 姜玉醉酒气月英

　　果不其然，三日后诸葛亮亲自随崔州平等人前往黄承彦家中，他终究是同意了和黄月英的婚事。
　　我心理很清楚，黄月英从来都是他的妻，千年前如此，千年后史书工笔亦是如此。孔明先生作为我的恩公，我诚心祝福他
　　和月英姑娘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我躺在枕榻上，吹着凉凉的带着初秋味道的夜风。明日就是诸葛亮和黄月英的大喜之日了。崔州平跟孔明说“既然孔明兄
　　要娶黄承彦之女，那暂住在草庐的我该如何处置？黄承彦之女入你草庐，却见你这草庐里早已有位比她美丽的女子，她心
　　中又会如何想？如果孔明不介意，可以让这位小玉姑娘到我府上住一住。”
　　我知道孔明娶黄月英更多的是因为她父亲黄承彦的名望。沔南名士黄承彦与庞统，庞德公，水镜先生都相交甚好，孔明也
　　因有了这样的岳父才更加名声大噪。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确实欣赏黄月英的才能吧。听说，她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更会算术
　　地理。毕竟这是娶妻，谁愿意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呢。
　　我是愿意去崔州平府上的。因为从此这草庐中就是诸葛亮和黄月英了。我想到与孔明相处的这些日子，以后给他做饭烧茶
　　的就是另一个人了，不禁有些失落。白日里，我同孔明说崔州平府上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去处。我同意州平大哥的提议。
　　出乎我意料，孔明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州平府上离此地甚远，不如你依旧留在草庐。”
　　“啊？这样不妥吧。”我惊讶道。
　　“我的确少了个书童。”诸葛亮瞧了我一眼。更无多话，如往常一样进屋研习卷册兵法去了。
　　既要做个书童，那我就好好做。第二天清晨天未亮，我就起床束了个发。捯饬了一番，换上一身我前日下山让裁缝改小的
　　孔明的衣服，捋了捋褶皱处，左边扭扭，右边扭扭，很是合身。
　　忽看到，孔明屋里也亮了灯火。是啊，新郎官早起做准备了。记得以前家里亲戚办喜酒，新郎新娘一天下来都没有空吃上
　　一顿饱饭。恩公做新郎，虽没给我指派任务，但我也不能闲着。于是，推门出去为诸葛亮做些热粥填填肚子。出门前，瞥
　　了一眼门边侧案上的铜镜，发现自己把束发的模样十分整洁利索，加上特意画的剑眉，俨然一位翩翩公子。
　　我做了粥给他端去，他见到的时候眼里有些惊愕，应该是因我这身男子扮相。我见到身穿喜服的他时，恍然也失了神。我
　　从没见过他穿如此鲜艳的衣服，衬得他格外的硬朗俊秀。
　　之后我收了碗，不失礼数地退下。
　　不一会儿，孔明的一应好友都到场了。大家高高兴兴地迎他上马，一路笙歌鹊喜，从山腰到另一个镇上，加上新郎官的神
　　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庆贺。还有见多识广的人在谈论这莫非就是孔明先生，娶的是黄公家的女儿等等，真是好不热闹。
　　我呢，作为书童跟在了迎亲队伍的后边。等到了黄府，又是一系列你请我，我庆你的当地习俗。
　　时候到，一位身着与孔明一样喜服的女子，团扇遮面，从府门内跨出，莲步轻移地走进一台大红锦绣鸳鸯的轿子。
　　迎亲队伍启程，霎时间，锣鼓炮仗响彻天际，孔明骑着乌枣骓马悠悠地踏上了归程。
　　到草庐时，我发现草庐已经被别人打扫得耳目一新。张灯结彩，五福临门，大红绢花挂满了门框。草庐前的空地上也都摆
　　满了桌案坐铺，各种佳肴美食，钟鼓馔玉都陈列得井然有序。
　　我望着孔明把黄月英从轿子上搀扶下来，一路直至正堂。待我走到正堂门口时，他们已经拜过了天地，饮完了合卺酒。
　　只闻得洪亮的一声：“礼毕，送入洞房！”
　　众亲朋都鼓掌相庆，各自入席，把酒言欢。
　　其实我自小就有些内向，不喜人多嘈杂。再加上昨晚未曾好睡，又被那该死的崔州平灌了两杯子酒，便觉得此时头有些
　　昏，摇摇摆摆地回了房。推开房间，入眼皆是红的一片。红绢，红枣，红床，红被单。。。。。嗯？一位身着红衣，用扇
　　子遮住自己脸的人怎么坐在我的榻上？
　　有些看不清楚方向，眼前很是模糊。
　　“你是何人？怎如此不知礼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你。。。又是谁啊？”我指着黄月英嗔怒道，“为什么坐在我的床上？你为何用扇子遮脸啊，是不是丑的不愿见人哪？”
　　我正要向前，一双大手拦住了我。
　　“是谁让你喝这么多的？”温润如玉的声音落到耳边。
　　“没有。我能喝。。。能喝。。。。”我左手抓着他的臂，右手拍了拍胸脯。
　　这时候，崔州平进来将我向门口边拉边拽：“你。。。。哎哟姑奶奶哟，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房间都能跑错啊！你给我出
　　来！”
　　崔州平把我送回我自己的房间，一碰到床，我就倒头大睡。实在是昏得很呢！
　　待我醒来，已经是翌日三竿时分了。
　　桌案上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和一碗尚有余温的蛋炒饭。
　　有一次我也给孔明做过蛋炒饭。
　　忽想着，房门被推开了。一位绾着发的女子走着莲步朝我走来，端庄地问我好：“子玉，我知道昨日你醉酒不醒，便为你
　　准备了解酒茶和午饭。”
　　“原来是黄姑娘。哦，不。该称呼您为夫人才是。以后我们便要相处一段时间，还请夫人多多指教才是。有什么需要我的
　　地方，夫人尽管吩咐。我承了孔明先生的救命之恩，夫人是孔明先生的妻子，那亦是我的恩人了。”我深深地拘了一礼。
　　她浅笑着打量我：“听夫君说子玉是个奇特灵巧的人，果然能言善辩。相貌也很端庄，气质过人呢。”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睡醒的起床颜，必定浑身凌乱酒气四溢，我用余光看了看桌案上的铜镜，还好还好，我费了半个时
　　辰绑的束发很结实，脸庞依旧英俊，便又朝黄月英作揖道：“夫人谬赞，今日这茶这饭理应由我为夫人准备，是我懒惰大
　　意了。”
　　“子玉平常定是个勤奋辛劳的人。”
　　“还好还好。。。。”我嘴角略抽。
　　“你不用谦虚。以后你将外边田里的农活做了即可。这家中的事务由我在不必劳烦你了。”
　　啊，农活！“我。。。。。自然，这家中的杂物我也可以帮扶人一起做的。”
　　黄月英听我这样说便转身离开，刚跨出门的时候回头丢下一句话：“以后夫君看书就用不着你陪读了，给你省去些麻烦，
　　你说好吗？”
　　表面上说是为我省去麻烦，实则。。。。。。人家是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只是这农活，我确实干不来呀。她不在的
　　时候农活都是孔明一手包揽的，怎么她一来，就让我去做农活。大概是想着在夫君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治家才能，二来为
　　孔明省去不少事，让他觉得她是个贤妻良母。
　　我依旧礼貌地朝这位黄头发的姑娘微笑，回答道：“自然。。。。。。是好的。”
　　时间飞逝，这大个月来，我每日早起晚睡，十分劳累。不过我除了几句抱怨之外，对黄月英的吩咐都是言听计从。因为我
　　着实不想招惹麻烦，更不想给孔明找惹麻烦。且黄月英并没有识破我的女儿身，大家闺秀出身的黄月英端庄有礼，对我这
　　个书童也很是尊敬。除了不让我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给我加了硬性规定要在每日的什么时候做完哪些事。
　　我每天晚上睡得晚，除了因为思念家人，还有就是最近一入夜就听力就十分灵敏。孔明卧房里一有声音，我就能听得清清
　　楚楚。可是我并不是很想去听。因我不想听见一些不该听见的声音。
　　可奇怪的是，自孔明成亲以来，我从未听见过孔明屋子里有那种声响。
　　兴许诸葛亮一心仕途，成天研究行军布阵，并且修身养性，所以并不乐钟那方面吧。
　　想着想着我就沉睡了。睡着睡着感到头有些胀痛，又像是做梦一样跌入了一个深渊，全身被禁锢着，酸痛从梦中传来。
　　我好像睡了很久一样，却也说不清楚到底睡了多久。眼球微微一转，我徐徐睁开了眼，眼前是孔明那棱角分明的脸，他拿
　　起药碗对我说：“你发烧了，我找了大夫说你身体虚弱，加上过度劳累便更抵不住了，已经给你施过针，现在喝了药好生
　　休息就行，并无大碍。”
　　“我睡了多久？”
　　“六个时辰。”
　　他抬了勺子凑到我嘴边。我随即说：“我自己来。”
　　“也好。拿住了，当心烫。”他把碗递给我，“以后农活什么不必在做了，等你好了，去我书房依旧整理书册即可。”
　　“嗯，好。”
　　一片粉红衣袖从我房外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