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惊情之双飞燕》》杏花疏影燕盈盈

2、青山外 远烟碧

　　白晃晃的，是什么这样刺眼……
　　好像有一片绯红色的云彩，飘过来，又飘过去……
　　“快醒来！韩兄，快醒醒！”
　　“是谁在喊……”段戈觉得眼皮好像有千斤重，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好不容易睁开眼。“韩兄，你总算醒了！”一个少女的声音近在咫尺。见段戈终于清醒过来，她放心地松了一口气，立即把手从他额头上拿开。
　　“你……”段戈这时终于恢复了一些神智，看清周遭的情形。原来他正躺在草地上，白花花的阳光从头顶的树叶中透过来，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一个穿着绯红衣裙的十六七岁少女跪坐在他身边，眼光流转，满含着焦急担忧的神色，紧盯着他看。
　　段戈慢慢撑起身来，少女赶忙扶他靠在树干上，又从旁边拿起一个皮制水囊，递到他手中。“先喝点水吧。”她嗓音柔美可人。
　　“谢谢！”段戈的确感觉嗓子干渴，他捧起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终于觉得浑身有了些力气。
　　“韩兄，适才你练箭时从马上摔下来了，许是日头太毒中了暑的缘故，你别急着说话，听我说好了。”少女低声道，“今晚我父亲举办家宴，已经给韩伯父送了请帖，高伯父和燕盈也会来，你若身子无碍的话，一定不要缺席啊……我们的事，我已经告诉了父亲，也许，他会有话和你说。”说到这里，她脸色晕红，神情既羞涩又妩媚。
　　段戈本来清醒了一些，可被她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一搅，好像又变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半点头绪。“什么？我不是……你说的……”段戈仍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很困难。
　　少女看着他难以言语的样子，忽然咯咯一笑：“好了韩兄，我相信以你的身体，摔了这一下应该不算什么，休息一会就没事了。我还要回府准备，咱们晚宴上见吧！”
　　话一说完，她不等段戈回答就站起身来，转身轻盈地跳上一匹白马，头也不回地策马远去了。
　　“喂，你等一下——”段戈心中疑惑，正想喊住她，却突然注意到那少女一身长衣长袍、乌发高挽，装束十分奇怪。“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蓝呢，她到哪里去了？”段戈喃喃自语。
　　正在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牵着一匹乌黑黝亮的骏马从树后转过来，“少爷，您没事吧？可吓死小的了！”他语气中的惊惶与内疚表露无遗。
　　段戈抬头一看，只见这少年一身青色短打，颇似古时的仆人装扮，不由得心中疑虑更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和小蓝本来在看壁画，结果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吸引，好像被吸进了一个大洞，醒来就看到这样一些打扮怪异的人——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时空穿越？不会这么巧吧。想到这里，他觉得竟有些好笑。
　　“嗯，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既然那少年称他“少爷”，段戈就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板着脸说话，以免让人起疑。
　　“是，小的在。”少年闻声作了个揖，神态十分恭谨。
　　段戈想到之前少女的话，就顺着说道：“我刚才摔了一跤，有些事一时想不起来了，比如，你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个少女是谁，还有，现在是什么年代，我是做什么的，大概就这些吧，你倒说说看。”
　　少年听了段戈的话显然十分吃惊，但却不敢多问什么，只老老实实地答道：“小的叫韩福儿，是您跟前听令的小厮。适才跟您说话的是，小的恕个罪先，是南院枢密使萧思温萧大人的千金，萧燕燕。今年是大辽应历19年，少爷您是御帐军副使，这是您随身携带的令牌，刚才您落马时掉在地上了。”这韩福儿倒很是乖巧，双手递上一个巴掌大的令牌。
　　段戈接过一看，只见上面金勾铁划的几个大字：大辽御帐军副使韩德让。这一下，段戈可是吃惊非小：大辽——那不是1000多年前，大宋边疆的番邦所在？难道，这果真是另一个时空，我变成了一个叫韩德让的人？那么，小蓝她也来到这个时空了吗？她在哪里？想到丛蓝，段戈的眉头皱了起来。
　　韩福儿见段戈双眉深锁，以为他是因为失忆烦恼，忙劝解道：“少爷您别担心，小的我小时候从炕上摔下来过，我娘说我有好几天都是痴痴傻傻的，您看现在不也好好的？”
　　段戈没有答话，他正在思索现下的处境：在这个千年以前的时代，如果自己贸然说出实情，一定会被当作怪力乱神，说不定直接就给扭送到官府去了，与其那样陷于被动，不如先不动声色，默认下这个身份，一旦等到合适时机再想办法。段戈本就性格果决，遇到这样的奇事也并未十分惊惶，他打定主意，既来之，则安之，如果再能找到小蓝，那即便找不到回现代的方法，要与古人生活一世，那也没有什么！
　　一旦想通这点，段戈便安下心来，他缓缓站起身，牵住马匹的缰绳，对韩福儿说：“好吧，那我们就先回府吧。刚才的事，不要再对别人讲起，当然若是遇到什么熟人，你给我提醒着点儿。”“小的明白。”韩福儿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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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似穹隆，牧草碧碧，九曲潢水蜿蜒而过。就在这绿水青山环绕中，一座气势恢宏的城池拔地而起，正是大辽都城——上京临潢府。
　　段戈和韩福儿主仆二人骑马缓行，一路上，段戈好奇地看着周遭的环境。
　　大辽虽地处偏远，不如中华内陆地大物博，资财富饶，但在这京城之地，也是街道交错纵横，一片繁华景象。时过晌午，茶舍酒肆仍是人头攒动，一壶奶茶、两杯烈酒，三五辽人围坐一处，高谈阔论；街旁的买卖铺户生意兴隆，珠宝古玩琳琅满目，吸引了不少人观看采买。偶尔经过几座门楼高耸的府邸，门口武士斜挎腰刀、耀武扬威，守卫得甚是森严，一看就是达官贵人的居所。段戈骑在马上长身眺望，只见视野所及一片灰色屋脊相连，间或有绿树掩映、青烟缭绕，也自有一番景致。
　　行不多时，主仆二人来到一座气派府邸门前，只见门楣牌匾上“韩府”两个大字金光闪闪。“少爷，到家了！”韩福儿道。段戈虽有些忐忑，但事到临头，只得心一横迈进府门。
　　韩福儿在前引路，二人穿廊绕柱，进入内院，途中遇到几名丫鬟仆妇均避让于路边，低头行礼。“少爷，您先回房歇息会儿，要不要小的去请医官为您诊脉？”韩福儿问。段戈摆手说：“不必了，我没什么大碍，躺一下就好了。”“是，那小的去向老爷回禀一声。”韩福儿打了个千儿，转身往前头书房去了。
　　终于只剩段戈一个人，他松了一口气，进屋关上房门。
　　这里是韩德让的卧房，布置得简洁高雅，段戈走到窗前桌旁坐下，觉得浑身气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心里踏实了些。四周看看，忽然发现桌上摆放着一个铜镜，段戈好奇心起：“我现在是韩德让，不知这人长得什么模样？”他拿起来铜镜仔细一端详，却不禁惊奇地“啊”了一声——
　　只见镜中映出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眉如刀裁、鼻若斧凿，一双眼眸黢黑深邃，好似千尺之潭，深水静流、难以琢磨——镜中人的面貌竟与段戈本人不差分毫！唯独一头黑发束于头顶，以白玉固定装饰，更凸现了段戈不同于一般年轻人的沉稳气质。
　　“怪哉，这个古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段戈心中称奇，虽然仍然想不明白这件事的前后缘由，不过也稍觉安慰，“至少不用顶着一张陌生的面孔走来走去。而且，一旦遇到小蓝，她也能认出我来。”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少爷，给您送茶。”原来是韩福儿回来了。
　　“进来！”段戈应道。
　　韩福儿托着一个漆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只见上面一壶新茶正冒着热气，还有一碟花色精致的点心，诱人食欲。“少爷，老爷吩咐，既然是摔着了，就先好好休息一下，不必到前面问安了。老爷还说，今晚要到萧大人府上赴宴，您得养好精神，不能缺席。”韩福儿恭恭敬敬地把漆盘放在桌上，回禀道。
　　“好，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段戈打发韩福儿出去，自己喝了两杯茶，又吃了几块点心，觉得还算可口，然后，他决定上床好好睡一觉，因为无论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都需要打起百般精神，小心应对，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