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
-
江栩和顾安南的动作很利索,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季风眠和林峥打包在一起,然后欢天喜地地把季风眠快递到林峥的家。本着誓死不当电灯泡的原则,江栩和顾安南交代清楚注意事项之后就一溜烟地跑得没影。
不知道躺在床上暂时还不省人事的林峥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清醒,但既然是有胃病的话,还是别让他醒了还得饿肚子吧。
季风眠真是叫苦不迭。
这种本能地对林峥的关心,缠绕着季风眠的冷峭。季风眠抗拒着和林峥过分亲密的接触,可心中的终年冰封,却不问不从,执意迷蒙。
季风眠拒绝承认与林峥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化学反应,他就只当是爱护基层人民,反正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都是林峥,把他害得那么优柔寡断。
不知道是人命关天还是季风眠的嘴硬心软,他终于放弃了所有的纠结,回头情非得已地看了林峥一眼,确定他安然无恙后,准备去厨房洗手做羹汤。
从一进门伊始,季风眠就觉得林峥家里一点烟火气也没有,杂乱无章,堪比垃圾场,自然,厨房也不例外。
看着眼前的厨房美景,季风眠握着门把手的力又上了几重,下意识地怕吵着林峥,季风眠果断地轻轻关上了厨房的新世界大门。
季风眠甩了甩手,促进手掌上的血液流通,随着掌中一道道红印的慢慢消失,脑子里也算是回过神来,想着刚才因为林峥着想而来的小心翼翼,季风眠无力回天。
真是越活越不像自己了。
季风眠避开无数堆积的垃圾绕回客厅,在客厅中的最显眼之处,季风眠看到了一张十足的少女气息被贴在了墙上。季风眠的视力很好,他不用再去淌过那要命的垃圾堆就可以清楚地看到林峥的心路历程。
一、以正当理由再次相见。
所以这就是故意被抓进警局的提前计划安排?季风眠心下好笑。
二、持之以恒,天天送情书。
季风眠双手在胸前交叉,右腿绷直,左腿微弯绕其之后,虽然脸上像看智障一样的表情未变,可论及心里苦,他当仁不让。
三、一个人的努力用在两个人的身上是没有用的,雨停了,人也走了。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林峥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
不就是个街头混混嘛,干嘛这么煽情啊。
季风眠的眼睛很累。
即便如此这般,那角落里草草写下的字还是被季风眠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我好想你。
林峥家里的客厅和卧室是打通了的,季风眠一眼望过去就能看见床上那面色苍白,惨兮兮的林峥 。如果林峥现在醒来,季风眠一定会按捺不住地问他一句,值得吗?
可如果也就只是如果,林峥没有醒来。
季风眠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他不知道他还能在林峥面前撑多久。
当你遇见一个人,百般无赖,胡搅蛮缠,可若是他的眉眼之间皆是你,唇齿之间皆是你,那你就是他最大的喜欢,此生,他只想对你下流。
不想与你朝生暮死做蟪蛄,暮去朝来颜色故,只想与你晨起敲钟暮抚鼓,来生再入合欢墓。
季风眠是林峥的心尖之人。
季风眠怅然若失。
手机突然响起,季风眠甩了甩头,思绪万千也罢,观不透心也罢,眼下看来,还是先接起电话。
意料之中季母没错,季风眠拉起了十级警报。
“喂,您好。”季风眠遮挡着唇与听筒,压低声音。
“我是你妈,少给我这么官方。”季母语气十分不耐烦,没点好气。
“妈,什么事?”季风眠可是个孝顺孩子,从来不跟他妈计较。
“你还回不回来了?”季母是渴望着季风眠说不的,毕竟刑警专业出身,社交恐惧症这么多年。
季风眠看着禁闭双目,眉头紧锁的林峥,他知道他难受,对于林峥,季风眠很容易就心软了,就算他不想也没什么办法,“不了。”
在电话那头季母都怀疑她的耳朵坏掉了,她听到了什么?!禁欲系季风眠竟然要夜不归宿?!季母表示特别欣慰,“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怎么听着感觉自己的妈不像是亲生的呢,“你好像很高兴。”
“没有啊,你别瞎说。”中年妇女的小心思被儿子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也很绝望啊。
“对了妈,你帮我熬点白米粥,等下我回去拿。”季风眠转身背对着林峥,呵出的气模糊了屏幕。
“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季母语气有些急促。
“有人生病,我在他家。”季风眠声线如止水。
“哦~男朋友女朋友啊?”季母上扬的语调分明是要挑事情。
“男朋友。”季风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喂!老季,咱儿子有对象了!”突如其来的聒噪声音震得季风眠的耳膜疼,他把手机拿远,揉了揉耳朵。
总算领会到什么叫做言多必失的季风眠就不该说这么多。
“男性,男性朋友。”季风眠的补充没用,电话那一端的季母还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过度。
季风眠懊恼地拍了下头。
“妈妈等会给你送过去啊,不耽误你,不耽误你。”
季风眠知道解释无用,多说无益,干脆就直接报了林峥家地址,看着眼前的垃圾场翻版,林峥还是不忍心精准到门牌号。
挂了电话,季风眠如释重负,盯着墙上那胡乱写就的我好想你,他是越看越不顺眼,再看心都堵了。季风眠一咬牙一跺脚,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钢笔,还是没逃过淌垃圾的命运,在后面补了几个字。
白痴。
就这么鬼斧神差地写下,季风眠感到一丝羞耻。
算了,糟心就糟心吧,不看就是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季风眠还是傲娇小公举啊。
季风眠扭过头,走到林峥的床前,勉强扒拉出一个能坐的地方,然后搬了个凳子,很犹豫地坐在了林峥的床前。
林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安分半刻吧,季风眠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冷,冷…”床上的林峥轻声呢喃,眉眼皱缩成一团。
林峥冷吗?季风眠手足无措。
从凳子上站起,季风眠踌躇了一会儿,看林峥实在是难受得厉害,他心一横,弯腰为林峥掖了掖被脚。林峥的呼出的气划过季风眠的耳垂,季风眠的耳根带脸'腾'的一下红艳欲滴,他急忙直起腰,往后推了推,不知道是哪堆垃圾又碍了事,哔哩啪啦一环扣一环,响了好几下子。
床上的林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垃圾的感人召唤,闹腾得越来越厉害,不说大话,季风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林峥停止作人,但好像警察变罪犯的剧情不是这么励志。
季风眠烦啊。
“你别闹了。”季风眠只是想试探性地告诫一下林峥,要是他不听话,那也没什么办法。
林峥意外地安静了下来,沉睡的模样一改平日里的混世大魔王,要说人畜无害的混混头子季风眠可没见过。
季风眠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能将像这样说一句话就能把林峥安抚下来的本事得以通用,那他完全可以胜任训警犬的工作了。
季风眠拉回凳子重新坐下。
林峥就是这样一个人生活的吗?难为他也熬得住。
无论怎么说,再招摇也好,再跋扈也罢,归根结底还是个孩子。
季风眠抬眼望向窗外,夜幕降临,这是属于海市的喧嚣尘上,所有的光怪陆离昼伏夜出,充盈着整个城市。有多少人会在这样一座钢铁森林里相遇,上演着无言的戏码,埋下离别的伏笔,你我都是戏中人,祝福你我都有好运气。
繁星在海市这样一个现代城市鲜有点点,点点的只是万家灯火和冰冷的繁华。海市的深夜狂欢每天都会到来,浮于表面的热情似火每夜都会点燃,可季风眠和林峥之间的牵绊却纠缠了一生。
手机又响了。
季风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挂断了电话,拿起江栩和顾安南留给他的钥匙就出了门。
是季父开车把季母给送来的,季母捧着一大锅粥站在林峥家单元楼下向上看着。
季风眠一出现,季母就喜出望外,“这里!眠眠!”
干嘛这么激动啊,又不是很久没见,再说了,喊什么小名嘛!
好歹是有求于人,当然,季风眠也不敢在季母面前多抱怨,他快步向前,接下了季母手中的大锅。
从季风眠接过粥锅的那一刻,季母的嘴就没停过,“季风眠,你看看你谈个恋爱,献个殷勤,全家都得被你折腾死,算了,不说了,我那儿婿好点没?”
季风眠头上的黑线成坨成坨往下掉,“妈,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行了别说了,你赶紧上去照顾你妈我那乘龙快婿吧。”季母烦躁地挥了挥手。
“妈,他没那么优秀。”季风眠有气无力,他快被他妈给逼疯了,他才二十岁啊,结婚犯法啊!
空气霎时冰凉。
季母脸上那奸计得逞的笑容让季风眠不寒而栗,仔细一想,混蛋,又中了他妈下的套。
每次都斗不过季母的季风眠和季母在楼下斗智斗勇,基本战况就是季风眠解释解释使劲解释,季母不听不听我就不听。最后,为难车里的季父看不下去了,硬拉把季母给拉走了,季风眠这才得以脱身上楼。
父爱如山。
季风眠上楼开锁,背对着客厅和卧室的方向把粥放在餐桌上,就算和季母在一起耽误许久,但因为季母来时用好几条毛巾紧紧裹住锅身,所以当季风眠开盖查看时,粥还是烫的。
季风眠松了口气,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往下扯了扯领带。
连制服都没换就被忽悠来照顾病人,真是没谁了。
还来不及感叹命运的不公,季风眠就转身来到林峥的床前,说来也怪,季风眠凳子都没坐热,林峥就悠悠转醒。
林峥头痛欲裂,表情纠结得不是一点点,当他把视线从天花板慢慢转向他的床侧之时,季风眠便在他的眼里从天而降。
林峥看见季风眠,先是一愣,然后面色微微舒展开。
像是看见故人归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