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识/2 你们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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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小厮来到万家村的时候，秦眉正在给院里除草。
秋来万物萧瑟，她们又没闲钱银两和闲情逸致购买和欣赏名菊，想着中秋将至，除掉院内的荒草便等过节罢。
小厮叫明山，人长得还错，白白嫩嫩的，就是身材有点单薄。他方才去了顾府和王亭恕租住的南二街，都受到了礼遇。那顾夫人听说他是明国公小公子身旁的人，不仅好茶伺候，还给了十贯钱辛苦费。王亭恕虽说是个二愣子，那管家大叔还是个明白人，也都不敢怠慢。没曾想……
没曾想这公子还招了个女下属，这女下属看上去是个美人胚子，可怎么看都不太好想与的样子。见到自个儿从南二街那边跑来这西边儿的破败地儿，虽端不出好茶，给不了小钱，但好话也不说一句。
“能不去么？”
秦眉半晌说出这句话，出乎明山意料：“你——”
明渊在京城，人长得俊，家底又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知迷得多少富贵千金神魂颠倒，这竟然有姑娘不愿赴自家公子的宴？
此题明显超纲，明山实在不懂作答，便手指着秦眉“你——”“你——”了半天。
想起以后还要仰人鼻息过活，秦眉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不耐烦地说：“罢了罢了，你再说一遍在哪儿，我去就是了。”
去就是了？怎地还有人赴宴是这般态度？明山又“你——”了几句，秦眉歪着脑袋看他：“该不又是个结巴吧？要不你写下来？”
明山气不打一处来，扔下一句话，说明白了地址，便甩了袖子，生气地走了，心里想的是要把这秦姑娘傲慢的态度告诉公子，呜呜呜。
你眉姐抓了抓脑袋，这孩子怎么那么玻璃心呢？
不过，明山最终还是没能跟明渊告状，因为他一回来便被吩咐去干活了。
首先，这明宅就得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可不能辱没了他明渊贵公子的贵气。
其次，需要采购名品菊花，当然香桂也是少不得的，还得买多点，得让整座院子花香飘逸。
接着，这月团得有吧，他让李叔将台州的大酒楼做的月团都买回来了，他尝了几家便摆手，虽不能与京中的相较，可也不能这么寒酸吧？肉松、瓜仁儿、上好金腿肉、榛子等这些料可不能马虎，都得是上乘的，让厨子直接来府里做。
然后，这酒可就得更讲究了，对月饮酒，那是美事啊，他明渊公子宴请下属，可少不得美酒。秋玉露，那前朝最有名的美酒，如今流传得也不广，唯有京中几家大酒楼了，可谓一瓢难求。那再不济，琉璃琼浆总得有吧？台州没有，那就去别的州府买。
至于这声乐与灯谜，好在自己的婢女都是其中高手，有她们在，自然不会坏事。
最后，还要将卧房后的假山凉亭布置一番，台州没什么高楼地标，假山上的凉亭好歹算个邀月相饮的高台了，这花灯、桌椅、摆设，都得拾掇好喽。
这边吩咐罢，绿绣便捧了一把琴回来了。
绿绣与红琴一样，都是明国公府里培养出了的美人儿，诗词歌赋不输大家小姐，厨艺女红也不差名门淑女，她们被养在府中，原是为了进贡宫中的。可是明渊不干了，尚且只要十二岁时边说，这自己家养出的美人儿，怎地要他人享用，还是先来自己院里伺候吧。
于是，绿绣与红琴便来到明渊的院中做侍奉的婢女，照顾明渊的日常起居。
绿绣是个清秀活泼的，直与明渊讨赏：“公子，这把焦尾，我可是到绍兴府里求来的。起初，人家可还不舍得，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得来的，这不，又快马加鞭，巴巴地赶在中秋前给您带回来了。”
明渊欣喜地接过焦尾琴，便笑着说道：“好好好，绿绣辛苦了，我新得了一枚玉佩，成色不错，一会儿让李叔拿给你。”
绿绣听后，这才行礼道谢，退下去休息了。
张府要大搞中秋宴，杏花是厨房的帮工，也得了信儿，那日得留得晚一些，不过主人家发话了，那一日会给他们赏钱。秦眉这边也要去明宅赴宴，两人一商量，便觉得还好，反正都是为了生计。
八月十五，中秋团圆。
那日清晨，杏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新衣裳给秦眉。
秦眉嫌弃襦裙太过累赘，这些日子都已经习惯穿简装，杏花拗不过她，便准备了一套素净的衣裳给秦眉，多加了一层棉絮，依旧是干脆利落，但却添了几分清爽，秋天穿合适，冬天再添一件厚的里衣也很妥帖。
秦眉心下感激，不知如何是好。
莺儿在一旁也十分羡慕：“杏花姐姐对你呀，真是太好了，就像亲姐妹一般。”
小翠笑道：“好了，你别羡慕了，杏花和小眉啊在此处住得最久，感情也自然更好了。”
杏花收拾好准备出门：“你们俩还好说，我给你做的手帕、鞋底还少么？”
小翠连忙推着莺儿出门：“杏花姐姐自然都是大姐姐似的对我们好，好了，好了，快走了，我们可不像小眉，能吃官家饭，得赶紧走了，不然要晚了。”
目送三人远去，小眉看着那一套衣服，心下暗暗记下来，等领了月钱，要好好给杏花添几样东西。给她做一件新的冬衣吧，冬日里厨房里洗洗刷刷伤手得很，再买一瓶好的抹手脂膏给她缓缓……
进奏员，月银五贯钱，这还没走马上任呢，你眉姐就已经把这月银算计得彻底了。
很快便到了申时，秦眉梳洗了下，换上了新衣裳，显得十分清爽。
初十开始便不下雨了，是难得的好天。
齐人对中秋亦十分重视，大小酒楼茶肆的月团早前便被人订购一空，家中羞涩之人，也是买了些简单的馅料回家自己搓，也是美满的意味。
这酒啊，是最少不得的，富贵人家都在熟识的大酒楼里买酒，那都是提前好些日子定下的。普通人家便在街头脚店沽酒。
今日是中秋，街上的脚店、饭馆、店铺都放下了酒帘子，意为告诉大家：酒都卖光啦！
秦眉到了东三街，不远处就是明宅了，但心想自己会不会早到了，如若自己先到，好像不太好，要跟明渊说什么呢？
就在犯难之际，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秦、秦姑娘。”
明渊、顾景阳，她是没什么好感的，这王亭恕嘛，那日的确吓了她一跳，但相较之下，他是“最可爱”的，于是秦眉停下步伐，转过身礼貌道：“王公子。”
王亭恕走过来，没有敢直视秦眉，只说：“你也、也来了？”
这不是废话嘛，秦眉知道这孩子实诚，骂不来，便答道：“是啊，你也来了。”
王亭恕跟姑娘家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今天的秦眉特别的好看，那双小眼睛只好看着一眼前边儿明宅的大门，说道：“那咱们进、进去吧。”
秦眉点点头，好看的朱唇说道：“好、好啊。”
王亭恕侧身摆手做了个手势，请秦眉先行，秦眉这才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个随从，手上还捧着一个盒子。
“这是？”秦眉问。
王亭恕老实答道：“钱、钱叔说，第一回登门拜、拜访，要带点儿礼。”
秦眉一听，便反应过来了。哎呀，枉自己活了将近三十年，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第一次拜访领导，怎好双手空空便来了？
见姑娘面露难色，王亭恕不得其解，问道：“秦、秦姑娘，你、你怎么了？”
“她是忘了带礼物啦！”有一把偏阴柔的男性嗓音出现，来者正是顾景阳。
他穿着一身刺绣绸缎衣裳，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身后还站着几个仆从，扛着东西，那物件有些大，还蒙了红绸布。
“眉眉，是不是忘带礼物了？不要紧哦，景阳哥哥，可以帮你哦。”顾景阳笑嘻嘻地说，“哎呀，今日这身可是素净又清爽，与那些庸俗的脂粉果然不同呢。”
你眉姐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淡淡地转过身。
顾景阳转过神走到她面前，晃着手里的那枚玉佩：“你应哥哥一声，这枚玉佩便给你，由你送给明大人，如何呀？”
你眉姐可是福利院里长大的，读书那些年，狂蜂浪蝶见多了去，顾景阳这一套对她根本没用。
“顾、顾兄，这样不、不好，君子救人于水火，不、不能以此要挟。”王亭恕在一旁劝道。
顾景阳听了便来气，这人前些日子喝醉了，还是自己喊人给他抬回去的呢。
“跟你讲话了么？”顾景阳翘起了手，像个小娘子似的说道。
顾景阳又像耍宝一样跟秦眉说：“眉眉，那你猜猜，我给明大人准备了什么？猜中了我送你一样东西哦。”
秦眉听了不耐烦，觉得他跟小时候福利院里那些求关注的小屁孩差不多，便对王亭恕说：“王公子，走，我们进去。”
王亭恕点点头，像个乖学生一样跟在秦眉后边，徒留顾景阳在后面喊着：“哎呀，你们怎么不猜我送的什么呀，你们等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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