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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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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遥现在坐着警局顶楼局长的办公里很后悔,果然不应该心软。
下午他被叫到老院长办公室里,看着老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吴家这些年给医院捐赠了乱七八糟的钱和物质,纵然吴念琛不是什么好人可以,也是为了医疗发展做出了伟大贡献。说什么也要鹿遥感谢一下吴念琛。
结果晚上,结束完手术后,鹿遥十二分不情愿,拿着吴念琛的请帖,找到了山腰上的别墅。他想着绕过一楼客厅从花园穿过去到二楼给吴念琛打个招呼就走。
却没想到,还没走两步,就碰到了这么一出事情。
吴念琛正坐在他旁边,随意翻看刚才宴会宾客的口供。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局长从外面回来,红着眼睛,对吴念琛点头哈腰问候
“吴贰爷,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那他呢?”
吴念琛拉过旁边的人。
“这位是我是重要客人,如果他不走,我也不走。”
局长肥大的脸上,五官都挤到一起,迷之有些喜剧的效果,他哑着嗓子,一副为难要哭了样子
“贰爷啊,您真为难我,这位可是重要的嫌犯,凶案现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他…..”
“看他什么?他是手里拿刀了?还是看见他剥你家的姨太的衣服了?”
鹿遥听到这,一个胳膊肘怼吴念琛的肚子上,疼得他皱着眉头喉咙里闷哼。
“你可轻点,被打坏了,就没人带你出去了。”
“吴念琛,不要你管我,快点滚!”
吴念琛揉着肚子,不理鹿遥,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很精彩的廖局,笑了笑。
“虽然这个人是嫌犯,但是他不能留在这里,这个人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找到直接证据,我就还你。”
“吴贰爷啊,这死的可是我娶进门的姨太啊,跟着我还没一年就…..“
“廖局,这些年咱们官匪勾结,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天都快亮了,你就把话敞开说吧,这个人我能不能带走。”
痞和无赖在这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身上,并不违和。连在警局强人都这么理直气壮。
鹿遥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从头到尾脸上都是带着笑的表情,可是却把看着廖局脸色发青的。
鹿遥和吴念琛走出警局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
早春的夜,有些微凉,他们沿着马路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鹿遥,我饿了,早知道咱俩还不如在警局吃完早餐再回去。”吴念琛看着周围,街头这大半夜的鬼影都没有,原本饿了得胃更疼了。
“你家车呢?”鹿遥看见吴念琛微微走起眉头,猜到他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就让他们先回去了。警察局的车我不敢做,咱们只能走回去。”
幸好警局里离吴家不远,不然吴念琛觉得自己因为胃疼要英年早逝死在大街上了。
回到家后,吴念琛和鹿遥去了之前的书房,管家把早饭送了上去。
两个吃完饭后,两个人没有困意,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交谈。
“鹿医生,帮你办到英法租界,不是我的想法,最开始是吴浅求我的。”
“你们父子,关系什么不太好?”
“嗯。记忆里,好像这是他唯一开口求我的事情”
吴念琛喝了口茶,放松了身子,顿了下,缓缓开口道
“他母亲的事情之后,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
“吴浅是个好孩子..........”
吴念琛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侧身坐在鹿遥的身边,眯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着他。
鹿遥被这种观察“猎物”的眼神,盯着不自在,起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越挣扎越紧。
略带薄茧的拇指抚摩鹿遥白皙的手腕停留在静脉之上,光洁柔软的触感,他清晰感受到了脉搏加快跳动。
手腕上温热指腹,惹鹿遥耳尖发红。
“你…..你干嘛?”
吴念琛突然靠他左耳边,离着十几公分距离,温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耳周,暧昧又克制。
“鹿遥,我们好像是一路人。”
吴念琛的声音,低沉又好听,可是说出的话却让鹿遥一身冷汗。
“要不要来这里当我的私人医生?我需要你。”
放开了他的手腕,鹿遥仓皇失措逃离了书房,幸好现在是凌晨,吴家的佣人都休息了,不然红着脸跑出去被人瞧见更尴尬。
吴念琛伸手在鼻尖下闻了闻,指腹上只有的残留清淡的古龙水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没有后花园里的那抹媚香。
晚上一直莫名其妙悬着的心,安定了下来,吴念琛轻吻了指间,好闻的味道似乎过渡到了嘴里。
这是鹿遥的味道,让人上瘾的味道。
这一个晚上折腾,吴念琛差点忘了白浅安。
鹿遥走后,吴念琛去了二楼南侧白浅安的房间外,门缝里漏着光,估计他还没睡。
吴念琛本想敲门进去看一眼,伸出手时,却犹豫了,纠结再三,还是放下叩门的手。
书房的檀香,是能让人安心的味道。
吴念琛不是看不懂白浅安再想什么,他只是在装傻。
这几年,白浅安看自己的眼神里那些复杂的情愫越来越深,也让他越来越不安。
从客观上来说,吴念琛本身不是什么好人,爱好生冷不忌,男女不限,
白浅安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符合他的审美。如果他和鹿遥一样与吴念琛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也许白浅安已经在他床上了,可是他们不是路人,对吴念琛来说白浅安是家人。
白浅安已经失去过一次全部了,这个空气里都是炸药味的这个时代,吴念琛不能保证他能活到哪天,如果再让白浅安经历一次生离死别,吴念琛居心不忍。
鹿遥从吴府出来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医院。
本来想休息一会,可是闭上眼睛,就是今天被杀死那个女人扭曲的脸。
鹿遥应该是这场凶案的第一目击证人。
晚上,他走进后花园,隐隐约约闻见一种花香,天黑光线差,再往前走了两步,鹿遥脸红了起来,在他旁边不远处一些奇怪暧昧的声音,鹿遥转身打算要走,现场出现那个受惊过度的女人,突然晃晃悠悠从出现了,然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顺着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了一位身材赤/裸,的女人躺着草坪上,脖子上的动脉已经被划开,血流了一地。
鹿遥由于离得比较近,他甚至还看见,女人上扬着嘴角和胸上半透明的精/体。
身为医生,鹿遥接触的尸体比较多,所以一般的尸体他并不害怕,这次女人诡异的裸尸脸色还带着笑容,让鹿遥有些打怵。
他还没来反映过来,那些听见声音的宾客已经到了后花园,那个喝醉酒的女人倒地尖叫,甚至还有一个胖男人跑到尸体旁边。
现场一片混乱,吴念琛站出来,井然有序安排事情,最后还陪着他一起警察局接受调查。
“瘟神!”
鹿遥直觉把吴念琛按上这个名字。
医院里最近的病人很多,上午会诊结束后,午休的功夫,鹿遥办公室里进来一个熟人。
二号“瘟神”前两天刚刚移驾出去的季玉。
“鹿医生,好久不见了!”
“这次你脑子坏掉了?这才几天不见。”鹿遥看见这个人,原本不好的心情更糟糕了。
季玉无视鹿遥的嫌弃,笑嘻嘻坐在了椅子上。
“鹿医生,听说你摊上事了?”
鹿遥挑眼皮,看了一眼季玉,凶杀案这个还没几个小时,上海滩就人尽皆知了?
“廖局是我姐夫,我大姐是他正房。”
季玉摆着手指看着鹿遥
“这次恐怕你要有麻烦了。”
“人不是我杀的。”鹿遥平静的看着他一眼“那种现场不是随机犯罪,是预谋已久的报复性犯罪。”
“我当然知道,这次找你麻烦的不是廖局长,是斯文败类吴贰爷。”
“哎呦。鹿公子办公室里什么时候养了一只毛还没长全的小奶狗啊,看来上次那三枪,我打轻了。”
屋里的人寻声望去,看着门口站着吴念琛仰着嘴角笑着看着他们。
季玉起身的龇牙咧嘴看着吴念琛,样子像极了踩了尾巴的猫。
鹿遥扶着额头头更疼了。
“二位瘟神,能出去吗?我要上班了,你们两个命在旦夕之前,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了。”
“鹿遥,我要死了。”吴念琛抬头平静的看着鹿遥,眼睛里的真诚差点让他慌了神。
“能怎么了?”
“一会不见,想死你了。”
午后的空气中带着阳光的味道,让整个下午都明媚了起来。季玉捂着肚子,看着脸色铁青头被揍出大包的吴念琛,笑的直打嗝。
树上的枝桠,经历了一整个冬天之后,开始蓄势待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