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原》NinethMoon

3、柳星河 原来你在这

　　“还真是简单易懂的杀人预告书啊。”听完千画和姜空的描述，霜天有点失望的说。“这么粗糙的东西，谁都能做出来啊。”
　　“但是奇妙的就是这一点，五大门派的掌门肯定全都收到了。而且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放在了房间里。”
　　“那也就是说，五大门派的掌门，和三十年前灵山的事情有关系？”

　　三十年前的武林并不单单是由五大门派组成的，和灵山派一起，当年是被叫做六大门派的。直到灵山派在一夜之间被突然灭门。
　　对，是突然地。
　　不知道为什么山上突然着起了大火，不知道是什么人将灵山派的地染成了红色。见到了真实场面的人却都不愿主动提起山上的景象。
　　他们只说，那一天不光是山上那把天映成红色的火光，还有被血浸红的地。可望之处，尽是红色。
　　他们在山上寻找，却只带下来一具一具的尸体。
　　“那可都是一个一个的孩子啊，这前几天还笑着给我们打招呼，再看到就这个样子了……”
　　灵山下的居民这样说着。
　　三十年过去了，灵山附近却还是人烟稀少。
　　或许人们也都还对这件事情有所忌惮，毕竟不害怕的人，是少数。

　　这些少数的人就住在姜城，一个前身就是灵山派的地方。
　　山还是灵山，城市的名字却变了。
　　所以大家都这么说，若是你没干过昧良心的事，不怕鬼，那就去姜城吧。

　　“明天，星河就到了。”
　　霜天的这句话仿佛给姜空嗓子上来了一棒子，不光把他想说的话全打回去了，还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事实证明他哥还是他哥，他哥的兴趣之一就是折腾他，不会变的。
　　他也不是不想见柳星河，自从上次出事姜空就一直躲着所有人，好不容易过了两年终于能见人了，想说回家看看家里人也好。
　　其实他还挺想柳星河的，想看看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
　　“哥，下次这种事能在我回来之前提前告诉我吗？”姜空尽量不让自己的动摇特别明显。
　　“别怪我，是他不让我告诉你的。我现在说出来，总比你明天在家里直接碰上他要好吧。”
　　姜空只能点头。

　　“总之，距离武林大会还有时间，对于我们或者是想要搞事的人来讲都很充足。剩下的对策，还是等着父亲回来了，再说吧。”霜天再一次把话题拉了回去。
　　“好吧。反正我也回来了。“
　　“我觉得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星河见面才对。”
　　“他……”姜空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了。
　　霜天怎么知道柳星河要来的？难不成在他没在家的时候柳星河就来过了？那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这几天会回家呢？他又没忍住的看了好几眼霜天，试图看出点答案来。
　　“他给我写信来着。”霜天一个白眼送给了姜空。
　　写信是说他们两个这两年一直写信来着？那柳星河怎么没给自己写信呢？姜空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烦躁。
　　“就你那个见人就躲的样子，他哪舍得给你写。”
　　“你是学会读心术了吗？我还没说话呢你就全都回答了？”姜空没好气的说。
　　霜天摆了一个毫无诚意的微笑给他看。

　　两年前，姜空的二十岁生日那天，因为姜空嚷嚷着要去看海，就拉着柳星河，霜天，钟梅，四个人搞了艘船准备出海玩几天。
　　谁知道快要回港的前天晚上突然风雨交加，虽然他们和开船的船长都在甲板上准备着，那艘船也还是没有撑过去，在不知道是第几次剧烈的晃动后终于被海浪打散了。
　　会武功的他们几个还好，但是钟梅是不会的。
　　姜空第一之间拉紧了钟梅的手，但是下一个瞬间他就没有意识了。
　　等姜空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身湿乎乎的，担心的看着他的柳星河。

　　他们四个从小是一起长大的，钟梅和姜空甚至有了婚约，当然这个是几个家长私下谈的。
　　姜空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柳星河，小梅呢？
　　柳星河咬着牙，一脸后悔的说：“我想要过去拉住她，但是……”他握紧拳头用力的锤了一下地，“是我的错，我没有抓住她。”
　　姜空沉默了一会儿，或许霜天，又或者是船长会把小梅救起来。又或许她已经被谁救走了。
　　“……会没事的。”姜空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在返程的路上，救援很快就来了。姜空和柳星河不顾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喝水的身体，上了船就问，有没有找到小梅。
　　船上的罗叔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们找到了船长和霜天少爷……但是……钟小姐的……什么我们都没有找到。”
　　“衣服碎片，或者是尸体都没有？”柳星河问。
　　“没有。”
　　“那就还是有希望的是吧？”姜空望向罗叔。
　　“……大概吧。”

　　姜空今年二十二，柳星河比他大一岁，钟梅比他小一岁。
　　他也不知道姜从山为什么会跟柳家和钟家关系这么好，反正都是小孩子，几天就都玩到一起去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姜空也从偶尔还会欺负钟梅的小孩子变成了二十岁的大人。虽然有时候还是小孩子心性，但是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那么恶作剧了。
　　在姜空的记忆里，柳星河一直都是很温柔的样子。
　　可能是跟家庭有关，柳星河的家里除了他之外几个孩子都是女孩子，可能是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妹妹的生活让柳星河从小就学会了怎么温柔待人。
　　他头一次看见柳星河情绪那么激动，就是在他们几个找不到钟梅，回去给钟太太下跪道歉的时候。

　　“她可是我的女儿！！就因为跟你出门了，就出了这种事！！”
　　陷入了失去女儿的悲伤中的钟夫人一看见姜空就愤愤的冲过来，抬手就给了姜空一巴掌。
　　姜空低着头没有躲，他甚至找不到应该说点什么。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对……都是我的错。”姜空抬起头，他的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如果我不说去海边玩，小梅就不会跟着我上船，我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她的。死的应该是我，不应该是她。”
　　姜空想起小时候总是跟着他和柳星河乱跑的钟梅，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他们练武的钟梅笑的开心的样子，心里的悔恨更加的放不下了。
　　“如果钟阿姨真的觉得是我的错的话，我这条命也还给您。”
　　说完姜空跪了下来。
　　“你……”钟太太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姜空。“我杀了你我的女儿就能回来吗？！”
　　姜空不说话。如果钟太太就这么揍他一顿，可能他还会更好受一点。

　　他闭上眼睛，等着也许即将会到来的疼痛。
　　却没有等到。
　　姜空睁开眼睛，看到了被下人扶下去的钟太太。钟家老爷终于走出来，说：“起来吧孩子……这都是命啊……”他边说边叹气，边伸手拉姜空起身。
　　“叔叔，你就说是我的错吧。不然小梅她就……”姜空摇头没有起来。
　　“去海上是她自己的选择，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
　　“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她的生死，怎么可能是你的错误呢，孩子，回去吧。你钟阿姨也只是太伤心了，过一段时日也许就好了。”
　　一直站在后面的柳星河接过了钟老爷的手，钟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屋子。只剩下还跪着的姜空和柳星河。

　　“我们回家吧。”柳星河用力的想要拉起姜空。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姜空满眼泪水的望向柳星河，柳星河头一次看见姜空哭成这个样子，感觉他快要把自己的眼睛当成液体哭出来了。
　　“不……不是你的错。”柳星河跪在姜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想伸手把姜空满脸的泪水擦掉。
　　“我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有错。本来去海边就不是你先说起的，是我。没有保护好小梅我也有责任……”
　　姜空看着他，哭的更厉害了。
　　“你这样，小梅就能回来了吗！”柳星河一个用力把姜空拉了起来。“你就这么哭，哭瞎了她也不会回来的！”柳星河拉着姜空的手有些颤抖。姜空看着他的表情里也多了一分惊讶。
　　“我的责任，跟你一样啊……”柳星河终于放开了他的胳膊。“难道我们两个都死了，你觉得大家就都会好受一点吗？！”

　　姜空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的自己家，但是柳星河说的那几句话却一直在他脑海里响着。他已经有点记不清当时的柳星河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那种表情，姜空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见过。

　　“哈………………”扶额沉思的姜空长长的叹了气。
　　霜天和千画在说完刚才的话题就都出去了，留他一个人自己想事情。
　　那之后姜空像是逃跑一样，跑回白阳派去找千画，千画看着他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过去了两年。突然告诉他柳星河来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原来你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