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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醉(三) 子言望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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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望着这个正拿着锄头在他家桃树下挖坑的粉衣女子,剑眉不由得一皱。这姑娘是如何进到他家中的,为何还要在他的院落里挖坑。
上前一步,轻唤一声:“姑娘?”
岂料那姑娘应都没应他一声,更别说回头理他一下。只见这粉衣女子拿着锄头继续挖她的坑,好似听不见他唤她一般。
无奈,走到那姑娘跟前夺过她手中的锄头,脸上有着少许的不悦,他道:“这位姑娘你为何无故闯入我家中,还拿着锄头在这院落里挖坑!”这成何体统!一个姑娘人家大白天的闯入陌生男子家中,简直是胡闹!!
而一袭粉衣的鸯芷被子言动作着实吓了一跳,杏眸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望着子言,连说话都哆嗦起来:“你——你——你是在叫我?”原来刚才她没在意的那声“姑娘”是在唤她。
“莫不是姑娘,那姑娘以为我在唤谁?”他道。
“你瞧得见我?”鸯芷伸手指了指言后又指了指自己,疑惑道。她现是妖体,按理说凡人是瞧不见的!为何现在......难道是这书呆子被那些老道施了法?
听了这话子言倒觉得好笑,见鸯芷这幅模样,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玩味。
“姑娘是觉得在下有眼疾?活生生一个人站在这我却瞧不见?”他笑道。
“哈?”眼疾?子言算是她看着长大,小时候没什么毛病,怎么现在大了眼睛却不好了?往前一步凑到跟前,秀眉紧皱,盯着子言那如墨的双眸不放,好似要从这眼中看出个一二。
不晓得是哪里出了毛病,这凡人的大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若不能——不能治好的话,用法术医好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医好一个小小凡人的眼疾应该没什么吧,鸯芷是这样想的。浑不知因她这猛然靠近的举动,那想逗她玩的小书生却红透了脸,整个人都僵在原处,不敢动弹。
许久,鸯芷才松开握住子言肩膀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舔了舔下唇才抿嘴问:“若现在去看大夫的话,能医好吗?”
对于鸯芷的话子言没听进半个字,趁着松手那刻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俊脸上还挂着一抹红晕,本想逗一逗鸯芷,岂料红了脸的却是自己。将锄头扔到一旁,红着脸的少年郎急匆匆的躲进屋里,只听“砰”一声,门也给关上了。
院内桃花开得正旺,剩下鸯芷呆呆地站在那儿,望着紧闭的房门,小脸上布满了疑惑,这又是怎么了?
“那,到底能不能医好啊。”小声咕哝了一句。
许久,那紧闭的房门才开了条缝大的地,子言透过那条细缝往院子里瞧去,那粉衣姑娘正抬着头望着桃树上方,好似在与谁谈论着什么,时不时的点下头附和几声。
“你看,那小书生正在偷看你呢。”阿雀往屋子那边怼了怼头,道。
转头望去,果真那傻傻的书生正躲在屋内从门缝里偷看。
阿雀说子言能看见她也许是冥冥注定的缘分,也许也是她的劫,历这劫她大概就能成个小小的散仙吧。阿雀还告诉她戏文上说要想成仙就得满足那个能瞧见你样貌的凡人最想实现的愿望,要想许了他的那个最想实现的愿望就得陪在他身边,时时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帮他,这才能得道成仙。
鸯芷觉得好麻烦,她不想做神仙,神仙太多规矩了那有做个小妖那么逍遥自在。而且世上那么多小妖精,为何偏偏选中了她一个不起眼的桃妖?
阿雀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揍鸯芷一顿,她说当神仙的好处多了去了!什么老道都不怕了,有点眼力道行的还会唤一声仙子,是桃花仙子好听还是桃花妖精好听?至于为何选中了你这个小妖,许是可怜你睡了几年丢了段记忆吧。戏文上说了这种情况要装失魂症,这样才有理由赖在那人身边。
所以鸯芷这个小妖为了能如戏文上所说的得道成仙,她要许那个傻书生一个心愿。第一步就是要赖在他身边,装失魂症。
看了眼坐在桃树上的麻雀精,鸯芷很不情愿的走向房门。
见有人向这来,开了缝的门口立马又合了个结实。
此情此景鸯芷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抬手扣门。
没有回应。
“那个,我不是坏人,所以你不用怕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在你家的院子里,而且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你.....你....可以....帮帮我吗?”鸯芷照着阿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可等了好一会屋内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更别说是请她进屋喝口茶聊一聊,听她道一下苦楚,接着实行下一步计划。
这书生真不好骗,鸯芷心想。
瞧见这场面,本想坐在树上看戏的阿雀安奈不住了,跑到鸯芷身旁转悠几下才停住,挠了挠本来就乱糟糟的后脑勺,她道:“不对啊,怎么没反应啊!这和戏文说的不一样。”思来想去一阵,阿雀突然面向鸯芷一脸严肃地问:“你完完整整的照我讲的说了吗?一个字不差?”
鸯芷抿着唇点头,戏文什么的果然是骗妖的。
“不对!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我再去瞧瞧是漏了哪里!”话音刚落,阿 雀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现又剩鸯芷一人在院落里。
三月初春雾气总喜欢笼罩在半空中,整个镇子显得阴沉沉的。三月也是个喜雨的季节,灰蒙蒙的天搭上绵绵细雨落在小镇上空。路上的行人撑起了油纸伞踱步在街上不急不慢,雨滴落在树梢上打湿了花瓣也带落满地桃花。
而此时的鸯芷正抱着腿坐在子言的小屋外,脑袋埋在双膝间,呆呆地盯着那被雨水打落的花瓣,如个痴儿一般看得出神。水滴溅起的水花润了裙摆,一阵风起,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原来妖也会觉得冷吗?她想,以前似乎没有过这种感觉。
自从她醒了之后,总感觉这一切好像有些不同,城北私塾的书生依旧摇头晃脑的诵书;城东茶馆戏子说唱时依旧是热闹非凡;城中那条弯弯曲曲的溪流依旧缓缓南下......究竟有何不同她也说 不上来。
“姑娘你先进屋避避雨,之后.....之后再与我讲讲姑娘的来历。”不晓得数了几颗从屋檐录落下的水珠,身后才传来阵低沉男音。随音寻去就瞧见子言站在门外,脸上的绯色还未褪去,黑白分明的眼珠也不知的瞟何处,目光不曾落在鸯芷身上。
他,应了让她留下是吗?
“莫是姑娘不愿?”见鸯芷呆愣没有动静,子言又问。
鸯芷摇了摇脑袋,怎地不愿,愿意极了。
冲书生浅浅一笑,眼眸同月牙似的弯弯,她道:“那小女子在此谢过公子。”
第一步先赖在那人身边,这算过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