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的灰色天空中有孤单的白鸽不留痕迹地飞过,纷扬的细碎雨丝缓缓落在默然无语的地上,安静的偏僻小巷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悠闲地漫步。一间古老的教堂与世无争地坐落其中,尖锐的屋顶铭刻温柔的惆怅,彩色玻璃窗勾勒伤感的故事,藏青藤蔓缠绕抑郁的悲剧,褪色的木门描绘斑驳的记忆。 我推开那道木门,沉默地逆光而立。一位年华老去的神父,手捧一本拉丁文版的圣经低声祷告,静默得犹如一座雕像。 "You've come again,my missing child."昏暗的烛光照亮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星点微光倒映在那双慈祥的眼睛里,似是悲悯又似叹息。 "Yes,Father.I've come to confess again." 这双沾染鲜血的手,早已不再无暇;这颗堕入地狱的灵魂,早已不再无垢——谁能成为我的救赎,洗清我的罪恶?这个残酷的黑白世界如此令人绝望,谁又能成为我执著于世的理由?
我打扮得像个刚刚进入上流社会的暴发户的女儿,逆着光站在舞会大厅门口(这样当然是为了不让别人看清我的长相,虽然我已经乔装打扮过,但是小心点会比较好)假装成焦虑不安的样子四处张望。我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当一个人在看见另一个很像以前的自己的人时,总是会下意识地把他和过去的自己重叠起来,而且当那个人有困难时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帮助他。 果然,那个女人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 "What can I do for you,Miss?" "Er,Madam,I want to——"竭力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吞吞吐吐地小声应答。 "Say what you want ,I don't ridicule you.Go ahead,It dosen't matter." "Er,where is the washroom?You know,I——"继续装出尴尬的神情,难堪的语气,腼腆的微笑…… "The washroom is over there——can you see it?It's beside the tree(室内观赏型盆栽)" "Thank you very much,Madam!"我激动万分地握住她的手,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我的“欣喜若狂”。(当然我的指纹不会留下来,因为我戴着晚礼服手套。而调查结果显示,今晚她不会戴手套——因为她穿的那套晚礼服如果戴上手套就会产生不谐调感,而这个事事追求完美的女人绝不可能允许自己有任何一丝漏洞。) 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身上的卡洛琳并没有注意到这时有一个人轻擦着她的衣服走过。 枫叶一般的明丽,玫瑰一般的妖艳。 媚眼染着醉人的蛊毒,娇笑蕴着致命的诱惑。 然后我就装出一副心急火燎又不得不注意形象的样子迅速离开前厅,来到女厕所。动作飞快地从我身上穿的那件看似笨重实则宽松的衣服里取出一整套舞会waitress的工作制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上,再将那套晚礼服塞进自己的内衣里。若无其事地走出厕所,在镜子面前洗掉刚才的妆容,掏出化妆盒,再重新换上一副适合waitress的妆容。 从容不迫地走到舞会大厅门口,对着一个保安微微一笑,轻言细语地说道:"Excuse me, but my boyfriend's come.Could I go to see him?" "But I can't go against the rules."他似乎有些为难,眉头微皱,语气踌躇。 "Just a minute,please."我语气诚恳,眼神焦急——他一定会同意,因为据调查舞会大厅门口所有保安中,他的心肠最软。 "Well,all right.Hurry up."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 "It's so kind of you."我感激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迫不及待”地飞奔出舞会大厅去见所谓的“BF”。 其实这位“BF”只是暗辰的一个成员,blue——用颜色做代号,简单方便。估计要是yell ow这家伙知道我居然把blue说成是我的“BF”,他会把我大卸八块再挫骨扬灰吧。 blue,人如其名。 海洋一样的深邃,天空一样的纯粹。 总是淡定温柔的微笑,略带哀伤的清澈眼睛。 不过这一切,只是表面现象。当你知道这位忧郁王子其实是个整天埋首于毒药研究的化学天才时,你就会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乱用词语中……) “你要的药。”还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微笑——然后一个装满透明液体,有橡木塞的小巧玻璃瓶就落到我的手中。 “放心,无色无味无毒无残留——只是会让人陷入暂时昏迷并且伴随着剧烈吐血的‘副作用’。”这只白毛狐狸笑得越发温柔起来,只是这笑会让人感觉背脊发凉而已。 “这是那个女人的手机。”刚才那个擦着卡洛琳衣服走过的女人突然出现,将一个手机抛给我。这是red,暗辰的神偷。 “让我去把这两样东西交给green吧。”red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行。你去的话,green就什么也做不成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red。” red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声不吭地掉头离开。而某狐狸在旁边看好戏似的笑得很欠揍。
管家问怎么提前回来了,green则装模作样地抱怨着舞会被人搞砸只能取消——即使管家心生疑窦暗中调查也不会有任何漏洞,因为舞会确实被那群BT搞到只能取消,而卡洛琳也确实离开了舞会,只不过由于“意外的”交通堵塞而暂时在路上耽误了而已。其实如果她用司机开车接送我们会比较难办,因为还要想办法接近司机趁机顺手牵羊地拿走他的手机,又要阻止司机在塞车时下车寻求援助——不过这位未来的怀特夫人偏偏喜欢自己开车,这倒是给我们省了很多麻烦。 green吩咐厨房准备宵夜——热牛奶和水果萨拉,然后上楼,到达卧室。9点55分,女佣把宵夜送到楼上的卧室。 green等女佣下楼后在牛奶里倒进了那个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10点,艾利欧准时到家,听佣人们说温斯雷小姐正在卧室等候他共进宵夜便立刻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green马上起身,款款走到他身前,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这是两人的习惯。 "Dear,I know you‘re tired,so have a cup of hot milk and you'll feel bett er." 艾利欧眼里充满盈盈笑意,接过green给他倒的那杯牛奶。突然,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望着green,满脸的不敢置信。 "Why?Why did you do so?" "My darling,if you die,I can get all of her property.That's the reason." 他本来还想挣扎,终究抵不过药效,陷入了暂时昏迷。green打开窗户,没有踩窗框地直接从卧室跳到花园里(为了不留脚印),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看来果然被red教坏了啊,以前还有恐高症的说。 green在小树林里动作神速地卸下一切化装,然后走出来和我会合。我们一起打开花园后门走了出来,看见在不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下一脸阴沉的red。 “干嘛一副恨不得剥我皮饮我血食我肉的模样,我这不是把你的green还给你了嘛。” 她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抱住green——那种紧到窒息的拥抱简直就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灵魂一样。green要是哪天突然死了,大概也是被这家伙给勒死了的。脸上无限同情,心里却很高兴——为了她们此刻的幸福。 “‘意外’的堵车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打断别人的好事,一向是我的业余爱好之一。 “你可真会挑时间,不会是故意的吧。”black的声音里有着被打断的浓浓不悦——任何人在那种非常时刻被迫停止不发火才是怪事。 “怎么会呢?”我的语气很无辜,嘴角却挂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 “算了,反正你这家伙性格就是这么恶劣,早就习惯了。按照计划,堵车刚刚结束,那个女人再过个10分钟应该就会到了。别在那儿磨蹭,快点离开现场。” 那边声音刚落就挂了电话,我心情愉快地拉着green和red坐进被red开来的那辆深黑色法拉利,踩足油门扬长而去。那个微型监视器还在播放怀特家的情况——10点20分,卡洛琳到达前门。因为green走的是后门,所以保镖和门卫并不知道green假扮的“卡洛琳”已经进来过了,并没有产生丝毫怀疑。虽然管家和女佣知道green假扮的“卡洛琳”已经进来过了,但是因为每天的10点20分时管家正在检查楼上的房间门窗是否关严,女佣正在打扫花园(这个当然也是怀特家的作息时间的调查结果),所以没有人注意到真正的卡洛琳进入怀特家的豪宅又上楼。当她推开卧室房门时,艾利欧如计划安排的一样从暂时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用血红的眼睛瞪视着卡洛琳,趁着卡洛琳还未反应过来就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朝着她的心脏射击。卡洛琳应声倒地,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抓起桌上那把餐刀狠狠地刺进艾利欧的心脏。 "Even if I die,I won't let you get the property!" 卡洛琳颤抖的声音中充满怨恨,就像恶魔的诅咒。 我们开车到达曼丽·J·雪莱租的公寓,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门——那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少妇躺在床上,手腕上的巨大伤口还在滴滴答答地流淌鲜血——木质地板上有一大滩还没有干的深红血液。我戴上橡胶手套,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然而她的表情却格外安详宁静,脸上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恍如正做着一个美梦。 从地狱中回来的茱莉叶,终究还是追随她的罗密欧,再次回到地狱了…… 虽然她已经死了,不过我们想要的东西还在,这就够了。我拿出一把手术刀,技巧娴熟地将那双碧色眼睛剜了下来,装进准备好的一个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瓶中,最后盖上了盖子。下楼和等在车旁一脸不耐烦的red和依旧安静的green会合,上车后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几乎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