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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路 出发前,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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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萧与眠在萧少沉房中呆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
夏翌在马车前低头踢石头子,眼睛不停往门里瞟,心说萧叔叔不会把跟自己说的话都告诉他儿子了吧。直到萧与眠神色无异的走出来,他才放下心。
“都安排好了?”
“嗯,走吧。”
夏翌转身先上了马车,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进去。马车换了一个比来时更大的,明显精心布置过,熏着夏翌从来没闻过的香,倒是让他的思绪平复不少。
就算此时车里只有他们两人,萧与眠依旧坐的笔直端正,夏翌看着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一边窃喜自己的眼光真是不错,一边又想着只有自己能让神仙下凡的萧与眠生气,更开心了。
萧与眠看着他一会撇嘴一会偷笑,暗道一声:“傻子。”问他:“让阿易进来,你可愿意?”
夏翌摸了摸耳朵,朝着窗外问:“咳咳,阿易,要不要进来一起坐啊?”
一起坐三个字咬的很重,阿易立马会意:“王爷,我要跟哥哥在一块,就不进去坐了。”
阿易看着毛躁,心里非常明白,王爷想跟少主独处,就是随便跟自己客气客气,自己要是真进去坐了,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随便客气一下的夏翌心里给阿易记了一功,虚情假意的让她想进来可以随时进来。
萧与眠听着两人你来我往,明白他们话中有话,并不深究,吩咐阿难启程。
“往南,去冥月谷。”
“!”三个字的分量足够让夏翌弹坐起来:“我没听错吧,去冥月谷?”
“嗯。”
“非去不可?”
“可以不去,只要你愿意等死。”
萧与眠靠这一句话拿捏夏翌,一捏一个准。
“去,必须去,谁要是敢伤你,我第一个!”夏翌停住话,转头看萧与眠,后者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第一个怎样?”
“第一个挡在你前面。”
夏翌一脸郑重,看得萧与眠心中忍不住一动。他心里明白夏翌在担心什么。因为自己,冥月谷的少谷主丢了未婚妻,这对分道扬镳的男女搅得玄医楼不得安宁,最后还是银隐出面才解决。
他眼眸晃了晃,开口道:“你放心,这次是他先有求于我,我只是跟他交换筹码。”
“月挽来有求于你?他也有求人的一天,真想不到。”那个不可一世自认天下第一的小子求人的画面,夏翌光是想想都觉得有趣极了。“他所求何事?”
“世人能够求我的,无非治病救人。”
“也对,冥月谷要什么没有,不然也不会养出那么张扬跋扈的少谷主。那你要跟他交换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对我你还保密?”
“彼此彼此。”萧与眠言下之意,你不也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夏翌识趣地闭上嘴,不言语了。萧与眠自己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后果就是天亮以后,他们成功的走错方向了。
“阿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夏翌站在一片林子的空地上,满目葱郁,就是没有歇脚处。
“王爷,注意用词……”阿难站在一边,忍不住开口提醒。
“注意用词?”夏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怎么不注意你妹妹?两个大活人都能把路走错……萧与眠,你倒是说两句啊。”
“没什么好说的。”萧与眠原本站在树下看着夏翌训人,此时踱步走了过来,眼中带着微不可觉的笑意:“你们还真是亲兄妹。”
阿易脸一下红了,少主这意思不就是自己跟哥哥傻到一起去了吗,她绞着手指低着头说:“我不是看哥哥太辛苦了吗,就想让他休息一会,我也是好心办坏事,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夏翌挥挥手,走错了路自己也有责任,如何昨晚阿易在车上,也就没现在这事了。“接下来怎么走?”
萧与眠指了指:“前面。”
“你认识?”
萧与眠看了夏翌一眼,默不作声点点头。
“好,上车出发吧。”
这次不等阿难开口,阿易主动把位置让了出来,赶车的活太危险了,她再也不想做了。
夏翌从上车开始就盯着萧与眠看,把人看烦了才问:“这地方这么偏僻,你怎么会到过这里?”
“……”
“给树看病?”
“……”
“给山鸡野兔看病?”
“山鸡我只看过一只。”萧与眠把夏翌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还是只中毒的鸡。”
“我问的可是正事。”萧与眠到底是跟谁学的,整天对自己冷嘲热讽,偏偏……偏偏夏翌觉得这样的萧与眠可爱的要命。
“你的正事就是好奇?”
夏翌摇摇头,笑盈盈的说:“不,我的正事是你,我只好奇你。”
“胡说。”萧与眠身子一僵,“这种话整日挂在嘴上,你就没有认真的时候。”
“我对你什么时候没有认真了?”夏翌笑容渐失,看着萧与眠浑身设防的样子心都凉了,忍不住问他:“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
“呵,是啊,你认真。我到底是你什么人啊,能让你十年前对我认真,四年前对我认真,现在还对我认真?”萧与眠的话里好似藏着无数风刀霜剑,在夏翌心上划了无数个口子。
夏翌不明白,十年前的事情他知道,可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年前……”
四年前的夏翌刚刚被迫做了摄政王,那年他先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伯父。
先帝的一纸遗诏,把血液里住着奇毒,万念俱灰的孤苦少年扯入了四分五裂的朝堂。
开朝异姓将领封王,如今的后人更是大权在握,新帝年少太后多病,多少人看着那个位置,就等着有人先出手推翻旧政权建立新秩序。是夏翌周旋在这群人之间,挑拨也好,利诱也罢,能想的能用的办法,可以做的不可以做的,这些夏翌都做了。制衡他们的关系,又逐一慢慢击破的日子,一过就是四年。
对所有人来说,已经够快了。只用了四年,他就站稳了脚,成为了大夏人人赞颂追逐的摄政王。可对他来说,太慢了,他总觉得自己有一天要离开,那日子很近很近……
“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夏翌努力回忆着当时发生的特殊事情,他突然想起自己安葬好父亲的遗体后,大病了一场,那时候的病是怎么好的来着?
“难道当时给我治病的人是你?那个阿难去传太医却在门口碰上的医师就是你对不对。”
萧与眠想否认,但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也就是说,你曾去找过我。”
“只是云游路过。”
“好,就算你云游路过,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翌,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跟你讨论。”
“四年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讨论,但是十年前的,我想跟你说清楚。”这粒种子在两人心里都埋得太深了,不能再等了。
“我不想听。”
“不行。”
“少主,王爷,前面有家小饭馆!”阿易喜滋滋的隔着车帘对气氛微妙的两人说:“我们的早饭有着落了。”
“……”阿难是真替妹妹着急,这种节骨眼还让两个主子吃饭,他家王爷不吃人不错了。
夏翌下车时脸还黑着,眼神复杂的看了阿易一眼,心里想着:“记过,记过,记大过!”
这么偏僻的林子里有家小饭馆,已经是件稀奇事了,再看店小二这五大三粗,靴子里藏着匕首的样子,不用问,这店一定有问题。
“王爷。”阿难凑近夏翌,低声说:“这店……”
“不必多说,见机行事。”夏翌心中冷笑:“我正心里不痛快呢,就有小毛贼撞上来,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我就不姓夏。”
萧与眠朝通往后厨的那道门后看了看,跟夏翌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坐下来。
壮汉小二拎着水壶走过来,放下时与桌子碰出哐当一声,茶水洒了大半。
“客官,吃什么?”声音又粗又难听,还不停掏着耳朵,夏翌顿时感觉恶心,他笑着说:“不忙,先上盘花生米吧。”
小二白了他们一眼,不情不愿的去端花生米。夏翌看了看毫无动作的三人,伸手拿起茶壶:“来啊,都喝水啊,不喝多浪费。”
说话间,门口又走进了一个青衫公子,眉清目秀却满脸的病容。
夏翌看着那青衫公子,握着杯子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这一幕被萧与眠看了去,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公子几眼。模样不错,就是满脸病容,脸色委实难看。
那公子放下背着的小包,要了壶茶,又点了盘小菜。
“哎,你们这桌坐半天了,到底点不点菜啊!”小二给青衫公子点完菜又走回他们这桌,看样子是急了。
“点,给我们上一份跟那位公子一样的。”
小二又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四个人点一个菜,真他娘的抠!”
“王爷,我们四个人就吃一盘菜?这也不够吃啊。”别说小二,阿易也觉得夏翌太抠门了,当朝王爷出门就吃一个菜,忒寒酸了。
夏翌压低声音,问阿易:“我什么时候说四个人吃一个菜了?”
“啊?”阿易一懵,看了看阿难和萧与眠,“你们难道都不吃饭,我一个人一盘?”
夏翌彻底服了阿易,小声说:“我们四个人都不吃,一会上了菜你一口都不许动。”
“你是说!”阿易终于明白过来,这店有古怪。夏翌打手势让她闭嘴,“一会我说趴下,你就趴下,什么都不要说。”
阿易捂着自己的嘴,点了点头。
小二上好菜就躲进了后厨,另一边的青衫公子没吃几口,人就已经晕了。夏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示意大家都趴下,萧与眠皱着眉,到底还是配合着趴下了。
安静了一会,后厨里先后走出三个人,为首的留着两撇小胡子,他边走边说:“终于放倒了,我告诉你们,钱我可以不要,那个妞这回轮为该轮到我了吧!”
“大哥你放心,归你归你。”
阿易暗暗咬了咬牙,忍着没动。
三人先围着青衫公子看了看,又走到他们这一桌。小胡子在夏翌脸上摸了一把:“没想到这荒郊野岭还能碰上个这么俊的,真少见。”
“少见?”壮汉小二指了指萧与眠,“你再看看这个,我看咱们是要走运了,一回碰上两个。”
“是吗?”小胡子朝着萧与眠的脸伸出手。
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就被另一只手挡了下来。夏翌活动活动手腕,眼神锐利地看着小胡子:“怎么,摸了一个还不够?”
“你怎么没晕!”小胡子低头看向桌上的菜,这才发现这盘菜丝毫未动。
萧与眠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夏翌的脸,站起身看着小胡子:“你,刚才想用哪只手碰我?”
“这……这只,怎么了!”小胡子在萧与眠的注视下小腿微微颤抖,他觉得面前这个人的气息变了。
“很好。”话音刚落,只听咯噔一声,小胡子惨叫着抱住自己的一只手臂。
夏翌摇了摇头:“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只是脱臼,又不是断了。”
另外两个贼被瞬间的变故惊住,一时间都忘了动作。老大还在地上躺着,竟然没人帮忙。
“阿难,把他们绑上。”
“是,王爷。”
夏翌站起身想绕到桌前,被萧与眠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条手帕,扔给了夏翌。
“把脸擦了,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