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爷是睡美人》木闲城

14、Chapter 14

　　缺了一个月的课如今重返校园，对路楠这种非学霸人类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体验。

　　“现在是总复习阶段，老师不怎么讲课了，其实你这一个月也没错过啥。”曲阳说。

　　路楠翻阅着没有写完的一沓厚厚的周考卷子，生无可恋，“ 我想去操场。”

　　教室在五楼，从窗边望去，就可以看到不远处宽阔平整的绿茵场，再往后一点就是一片高大树木下的篮球场，学弟学妹活动的身影在伸展开来的树枝下若隐若现，斑驳的阳光映射在他们身上，追逐跳跃，继而欢笑声一片，满是青春跳动的影子。

　　“呵，你就作吧。这伤口还没好呢。”

　　路楠瞥一眼正在刷题的曲阳，撂下手中的黑色碳素笔，“哎我说，我这才缺席一个月，你咋就这么勤奋了？”

　　曲阳头也没抬，“你以为我想啊，这只剩一个月时间了，咱要高考啊大哥！”

　　路楠撇嘴，重新拿起笔刷刷地写题。

　　下课铃响后，值班的化学老师慢吞吞地收拾好教案，“有问题的可以到办公室问，老师今天会一直在那儿。”说完抬起脚步往外走去。

　　即使是下课时间，班级上也是静静的，刷不完的题看不完的书就像一个巨大的金钟罩，将高三学子所有的吵闹紧紧罩住在里面，半点不得松懈。

　　何子易从隔壁班走过来，直接跟门边的同学说一声找你们班的路楠同学。
　　被他叫住的门边同学是个女生，也是上个月在球场上目睹何子易无意撞倒路楠的小迷妹之一。她认得何子易，友善地对他笑了笑，然后跑到路楠座位轻声说：“楠哥儿，门外有人找你。”

　　路楠正在卷子与物理题厮杀，听闻，应答一声便撂下笔走出去。

　　“你好。”
　　原来是何子易同学。

　　一句尴尬的你好，让路楠不知作何回答，下巴点了点，“啥事儿？”

　　“明天周六，下午下课后你有时间吗？”

　　一中周六的晚上是不上自修的，路楠想了想，大概知道何子易此番前来的用意的，“有，明天就去探望你大哥。”

　　回答利落爽快，何子易颇为惊讶。毕竟很快要高考了，大家的时间都作不得闲。

　　“谢谢。明天下课司机会来接我，一起？”

　　“成。”

　　回去跟曲阳说的时候，曲阳撇撇嘴，手中飞快的转动着笔，“我想来想去啊，都觉得那小子怪怪的。阿楠你小心点，别哪天被叼走了。”

　　周六。
　　路楠收拾几本习题，带着一只曲阳，如约跟着何子易到了医院。

　　说是给他大哥说说话，但路楠又不认识对方，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便拿着一本语文必备古文在病床前背诵起来。原本还胆心会吵着对方，哪知何子易说这样就非常好。

　　家属也没说啥，路楠便心安理得地在病房里学习了。虽然她实在想不通何子易的真实用意，不过因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人与她家铲屎官一模一样的脸，并且也没有耽误学习时间，便在此后的每天里，她只要一有空就搭乘何子易家司机的便车来到医院。

　　次数多了，曲阳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便不愿再跟着来。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病房内，路楠躺在病床前的沙发上，用课本盖住自己的脸，嘴里快速地背着古文。此时恰值黄昏，窗外阳光渐弱，晚风隐约袭来，吹起垂落半掩的窗帘。
　　渐渐地，原本斗志昂扬的人躺着躺着便没了声音，片刻后竟打起了小呼噜。

　　何子易从外面推开门进来，刚一抬头，顿时心脏砰的地一下，喉咙似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响。他怔怔地仿佛做梦般盯着病床上那人儿。

　　病床上的人儿，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寒凉至极毒蛇般阴郁的眼，里面蕴含着的满是陌生与戒备，以及何子易看不懂的煞气。

　　他只觉得被这一双眼望着，就如同脖子被架上了冰冷利剑般，令人心生恐惧。

　　不过短短几秒时间，那人儿就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声呼噜声打起，让何子易回过神来。他猛然走进来，急促地按响床头的呼应铃。

　　这一下动作惊醒刚入睡的路楠，她立马拽下脸上盖着的课本，问：“怎么了吗？”

　　何子易情绪还处于激动中，他深深望着路楠，说：“我大哥刚才睁开眼了。”
　　他此时很兴奋，顾不得那双眼睛的异常。

　　医生很快赶来，仔细检查了许久，得出的结论是也许病人很快就会苏醒过来，但也说不定，一切都是未知数。

　　路楠心想，这不是等于白说吗？

　　何子易显然也意识到这个结论的深意，颓然地坐下来。望着自家大哥刚毅的侧脸。

　　路楠不知道该说什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半响，何子易说：“路楠，谢谢你。”

　　“啊？啊没什么的，我也没帮到啥。”

　　何子易心想，刚才大哥的苏醒也许就是因为路楠的原因。可他暂时是不会这样说出去的，因为太荒唐了。

　　.

　　祁国，逍遥王府。

　　黑夜下的建筑显得格外肃穆而庄严，隔一小段路就挂着的灯笼发出摇摇曳曳的烛光，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吹响挂在大树上茂盛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只野猫为追逐猎物跳跃而过，发出尖锐的叫声。

　　祁慕川惊醒。猛然撑起身子，额前满是豆大的冷汗。

　　“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性感的薄唇喃喃地重复梦里得来的几句话，神色莫名。

　　梦里那声音，他不会记错。那是小东西的声音。
　　即使她只在临走前说过那么一两句虚弱至极的话，他也能紧紧记得她的声音。

　　祁慕川念着这几句话，想着梦中那场景着实是怪异。

　　他掀开锦缎薄被，起身披件外套便往隔壁书房走去。听见声响的守夜小厮忙走进来问道是否需要重新点香入睡，祁慕川摆了摆手，“下去罢，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是。”

　　书房案头上，展开着一副水墨画。那是祁慕川入睡前作的，此时墨水许是晾干了，他用大拇指细细地摩梭着那画上的人物。一笔一勾勒，一笑忆音容。

　　如果路楠在此，定会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无他，只因那画上的人儿赫然就是路楠本人。及肩的短发，娇俏的脸庞，飘逸的水蓝色罗衫裙。温柔小意，娇俏可人。
　　其脚下还有一只看起来呆萌呆萌的橘猫，正憨憨地打着呼噜。

　　只是这样看着画上的人儿，祁慕川嘴角便抑制不住地扬起来。模样温柔极了，丝毫不像外面流传着的铁血将军。

　　距离出逃萧国一事已过去三年之久，曾经的少年将军已然及冠。当年祁慕川在萧太子争夺皇位之时逃出宫，赶往前洲城，慕容清墨以一己之力护着他回到祁国京城，但他一个质子出逃身份此时若是贸然出现在京城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念及此，祁慕川回到京城之后，便安生躲在了容将军容于呈的府里。

　　这一躲便是半年。

　　这半年里，他开始暗地里筹划商贾之事，意图自己掌握更多的财富，如此一来，才能有更多的筹码养活军队。在边境的那些年里，算是让他看清了朝廷发放粮草的总是无故失踪。

　　除却商贾之事，他还暗暗筹谋着与萧国的战役之事。不出所料的话，萧国新皇登基半年之后，就会发起对祁国的战争。

　　祁国的将领之家慕容一族已覆灭，而容将军此时是年过半百无实权的老将军，在这祁国疆土上，除了他祁慕川，没人能制服得了赫赫有名的北翼军，没人能抵挡得了萧国同样实力强大的军队。

　　到时候，无论朝廷之上对他的态度如何，他们都只能求他回去带兵出征。

　　如祁慕川所料，萧文誉登基半年后，就开始了对祁国的战争。祁国满朝惶恐，万般无奈之下欲请容将军出征，圣旨未达，容将军却对外宣称得了重病。

　　此时，祁二皇子却收到消息，本应在萧国当质子的三皇弟悄悄逃回了祁国，他秉着捉拿罪臣的本意将此事告发到祁皇面前，这让祁皇幡然醒悟般，意识到自己不喜多年的三子才是关键时刻可救国家于水火之中的人，即时下令寻回三皇子，让其率领北翼军出征。

　　这场战役一打就是两年，祁慕川以一人之力挑起祁军的主力，硬是击退了萧国的侵犯。

　　一朝凯旋，又再次成为那个惊动祁国英姿卓越的将军。只是彼时的少年已长成铮铮铁骨风霜凌厉的青年将军。

　　熟识祁慕川的人明显可以感觉到，其寒凉的性子想必以前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