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探案》只问春风

2、第2章 故弄玄虚

　　龙小头推开门，看到叶芊随手摆弄的簪子上粘有血迹，簪子旁放着一封书信，书信中写道：平城一粟，仙岛蓬莱。详情匿于伍里街府，留心爪牙。信的末尾是一只信手勾勒的蝴蝶，却翩然似要破纸而飞。
　　龙小头看了这信当下明白过来这是出自何人之手了，此人名叫孟谦，被江湖人戏称“浪蝶公子”，这人也如称号一般孟浪，穿梭于百花丛中，若非人长得俊逸飘尘，恐怕要成为江湖人人喊打的淫贼了。
　　龙小头思前想后俊脸越发的铁青，这叶芊本与自己无关，消失就消失，谁知这浪蝶公子也知道是自己前往平城。这一趟出行看似风平浪静，但恐怕要费一番周折。龙小头特意的花里胡哨的打扮似乎也是没有必要了，索性换下那一身衣物，换起平日里绛色的长袍来，前往伍里街会会这浪蝶公子。
　　龙小头换好衣物，将自己的大刀跨在腰间，出了客栈，来到伍里街赫然发现整条街都是官家府邸，且这伍里街前后长不过一里，街的正中央乃是青城府衙，龙小头细想书信的内容，每一句的末字连接在一起的谐音就是“速来府衙”。
　　一时间龙小头哭笑不得，悲喜交加。喜的是既然来到的是府衙，那么就代表事情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糟糕，这次出行，本就同官家有关。悲的是这些人大费周折的只为将自己请进府衙，为何不堂堂正正的让自己直接到府衙，兜这么大的圈子恐怕事情不是很糟糕，却会变得极为复杂与棘手。同时也暗自责怪自己多次来到这青城，却从不曾来到这伍里街看看。
　　龙小头摇了摇头，抛下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走近了府衙。
　　“龙公子，这边请。”龙小头前脚到府衙门，后脚就悄无声息的窜出一个人，龙小头暗自觉得心惊，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谦谦，听说前几日你又去临安城中会那临安第一名妓，看你这脸色想必是春风得意了吧。”
　　“芊芊，你这么说我，人家会伤心的，谁人不知我孟谦连名字都给了你，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怎是别人能够比拟的。”
　　“吃我一个爆栗。”
　　“两位芊芊，不要胡闹了，我看人该来了。”
　　“辽远，你怎么一为官就变得这般正经，当真无趣。”
　　龙小头远远听着这三人言笑晏晏，，哪里是什么绑架关系，分明是旧识，直觉得额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当下便把胯间的刀解了下来，怒气冲冲地提着刀走向前院，“说，你们究竟什么关系，当真欺我龙头镖局无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于我。”
　　“谦谦，辽远，早就告诉你们这小子要发怒了，拿钱来。”叶芊仿佛没有听到龙小头的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向孟谦和宋辽远讨要着赌金。
　　龙小头一看这叶芊竟然拿自己打赌，当即也顾不得这诸多疑问，脚底生风地走向叶芊，“叶芊，我龙小头长这么大，遇到了无数的江湖女子，可是没有一个同你一般顽劣不堪、不识好歹的，今日我要为江湖好好地收拾一下你这女魔头。”
　　说罢，提刀运气向叶芊砍去，叶芊当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两人斗了起来。
　　反观这宋辽远和孟谦二人倒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了起来。
　　都说这刀剑无眼，可龙小头同叶芊十几招下来，叶芊的软剑仿佛活过来一般，龙小头的刀砍向哪里，叶芊的软剑便循着空隙而去，刺向龙小头的外衣，不一会儿，龙小头的里衣便清晰可见了。
　　叶芊一蹦子向远处跳去，上上下下打量了龙小头一番说道：“不想你今日换了衣裳，特意打扮而来，不过…….”
　　龙小头看到叶芊打量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是菜市中砧板上的猪肉，有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为什么招惹这个女人？听到叶芊嬉笑，都快要觉得自己急火攻心，欲呕血了。这女魔头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龙小头恨恨地想到。
　　在一旁观战的宋辽远看到龙小头的这副样子，知晓自己再不救场，事情会变得难堪，连忙出来打圆场道：“芊芊你也太不知礼数了，不可再胡闹了，我们今日找龙少侠还有要事。”
　　又连忙转身冲着龙小头道：“龙少侠，我乃这青城知府孟谦，此番迫不得已出此下策，邀少侠前来，望龙少侠见谅。”言辞之中似是句句恳切，若没有先前那番事故，龙小头真的要信以为真。若真的诚心，就根本不会容得叶芊将自己的外衣戳个稀烂，现在又说这些，明显的台阶又不能不下。
　　“无碍。”龙小头心中有气也不好不给知府面子，冷冷道。
　　宋辽远笑了笑，对龙小头的态度不甚在意，仍旧笑容满面道：“龙少侠，请坐，我们坐下来细谈。“说罢冲着另外二人招手，示意他们也坐下来。
　　宋辽远吩咐下人送来一些茶点后，秉退下人。对龙小头道：“方才当着下人面，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刚才的试探请龙少侠不要介意，这试探也证明了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龙少侠果然是性情中人。”
　　龙小头听了这句话，莫名其妙的看了宋辽远一眼，又扫了叶、孟二人，发现这二人也是一改刚才嘻嘻哈哈的态度，突然严肃了起来，这种气氛弄得龙小头极不自然，也不由自主的挺了挺绷得不能再直的脊背，而这个小动作又不小心被叶芊瞄了去，叶芊扑哧地笑出来声。
　　龙小头的脸又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瞪了叶芊一眼，继续看向宋辽远，等待下文。
　　宋辽远没有看到这二人的小举动似的，继续说道：“龙少侠可知此番你押运的为何物？”
　　龙小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旋即觉得这样的回答极为不妥，解释道：“临行前父亲叮嘱我，此番押运不仅关乎我镖局的生死存亡，更是关系到我伏国大运，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甚知晓，这货物锁于六位一等一的能工巧匠制作的机关当中，我并未曾亲眼看到过。”
　　宋辽远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不知晓，那本官也就不告知你了，你也明白此次事关重大，不可有半分纰漏。但是，你可知，有多少人打着它的主意？”
　　龙小头据实以告：“你们三个？”
　　宋辽远的笑脸微不可察的抽了抽筋，解释道：“我乃朝廷命官，他们二人是我从小的玩伴，怎么可能心生异议。”
　　龙小头瞪大了眼睛，人畜无害地说道：“那…..可不一…..”
　　宋辽远料到龙小头要说什么似的，连忙打住了龙小头的话头。“这样吧，我作为一介朝廷命官正式的向你介绍这二人。”说着指了指孟谦。
　　“看到书信，你就应该猜到，是出自孟谦之手，但凡孟谦留下的书信，总会在信末附上一只翩跹的蝴蝶。‘浪蝶公子’的名号你定有耳闻。”
　　龙小头点了点头，宋辽远顿了顿，看了一眼孟谦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叶芊，乳名也叫芊芊。”龙小头狐疑地看到宋辽远，不免腹诽，这江湖儿女在官家人眼中都是目不识丁的大草莽，这种常识也有必要解释一番。
　　宋辽远却没有注意到龙小头的小心思，仍说道：“江湖人也知道这孟谦其父乃是拓达山庄的庄主孟长安，也是当年诛杀玲珑教的教主的领头，但是江湖人不知的是，这位孟庄主的夫人乃是当今皇帝的胞妹。”宋辽远说完这话，龙小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孟谦的江湖身份是无人不知的，但是这皇家身份是秘闻，宋辽远今天却这么轻飘飘的告诉自己，龙小头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宋辽远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龙小头一眼，那眼像极了一只得意的狐狸，故意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而这件事，算是皇室秘闻，龙兄弟也晓得其中利害，今日之事.......”宋辽远故意拖长音调，慢吞吞地说道。
　　龙小头的眉头再次皱成了褶子，沉声道：“今日之事，我必不会泄漏半字，若是泄露了，日后江湖不再有龙头镖局。”
　　江湖人起誓，讲究一个信义，这般拿全家老小糊口的营生起誓的，也是头回见，不过知晓龙头镖局的人知道这是重誓。宋辽远看了看孟谦，孟谦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可曾听说过翩跹仙子？”
　　龙小头用看痴傻儿的眼神定定看了看宋辽远，翩跹仙子在江湖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湖人眼中翩跹仙子乃是九天神女下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能有缘与翩跹仙子见面都是三世修来的福分。谁知宋辽远对龙小头投来的目光丝毫不在，反倒神色之间充满得意，眼睛看向了叶芊。
　　龙小头忽地在电石火光之间明白了什么，哆哆嗦嗦地指向了叶芊，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个女魔头是翩跹……..”龙小头的最后一句话如鲠在喉，现实如同火光大炮，把龙小头对仙子的幻想无情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