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探案》只问春风

10、第10章

　　龙小头说道再一次深吸一口气，说道：“入春半月，有人发现寡妇与幼女都死在家中。”龙小头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形状极惨。”
　　孟谦挑了挑眉头，道：“能让你们二人有这等反应，恐怕死相非常。”
　　龙小头和叶芊对视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方才道：“那寡妇是被人活活剥其皮，取其骨，留其肉而亡。那幼女无外伤，腹中无物，不知是被生生吓死还是被饿死，指甲中都是泥屑。而此案案发当日，左邻右舍，包括与那寡妇交往甚密之人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所有人也均可证明不在场。”
　　孟谦听到这里，已经大致可以想象龙小头略去关于那母女死相的细节部分，举起筷子的指节开始泛白，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字字句句道：“我们一定会给那对孤儿寡母一个公道。”
　　三人谁也没有心情在酒楼中继续呆下去了，草草扒拉几口饭菜，便回到了悬案司，细细翻看卷宗。只不过，这一看就是一下午，眼看天色将暗，三人也没有丝毫的线索。
　　这时，胖乎乎的司史走了过来，拍了拍三人围坐的桌子，道：“这桩案子，几乎没有人有嫌疑，在你们之前的半年内，已经有四五批人接手这个案子，不妨放一放，眼下该吃饭吃饭，该歇息歇息，才有精力继续查案。”
　　三人闻言，对着司史感谢的笑了笑，示意他不必过于担心。司史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罢了，随你们去吧，毕竟年轻，经得起折腾。”说罢，一摇一摆的出了门。
　　孟谦脑中灵光一现道：“既然我们没有线索，不如，我们各自承担一两个角色，还原一下案发前后的整个过程，如何？”
　　叶芊听到这话，觉得可行，点了点头，龙小头则是一脸的不耐烦，道：“这案宗，我们这一个下午，一个人少说看了十几遍，如此翻来覆去，都印在脑海中了，何必再多次一举。”
　　孟谦却强笑道：“龙兄弟此言差矣，我们尽管可以再去录一遍这些人的供词，但是这件事，前面那四五批人难道没有做过，前后口供差距不大，我们恐怕也只是白费功夫，这么做的目的是，我们没有在那种环境下，势必会有所遗漏，如果再现一遍当时的情景，说不准会有一星半点的线索。”
　　龙小头听到这番中肯的解释，点了点头，孟谦道：“我们三人每个人承担一到两个角色，身入其境念这供词，再去思考其中是否有遗漏，若是没有思路，那么就再互换角色，如何？”
　　两人都没有异议，深夜，烛火将三人的影子勾勒得影影绰绰，屋内，三人大展演技。
　　翌日，三个人都顶着漆黑的眼圈，望着卷宗发呆。龙小头抬起头，乌青的眼圈和乱蓬蓬的头发，让叶芊笑出了声音来，看到龙小头瞪来的眼，将头扭了过去，假装在听孟谦说话。
　　而经过这一番折腾的孟谦，并没有在同谁说话，只是在絮絮叨叨的念着那些供词：“李寡妇给我家送来一块豆腐，问我家那口子去了何处，我说他呀，出城砍柴去了，灶火里没有柴了，那寡妇拉着我说了一会闲话，说什么城南胭脂铺子里的掌柜的人不错，瞧着自己模样还能看，指望着那掌柜来提亲呢，卖豆腐的时候遇到一个算卦的，说她先苦后甜，这辈子是个福大的，囡囡能找个好夫婿，近日，想食用些酸甜口的梅子，不过还要等个四五个月……”念到这里，孟谦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又重复道：“卖豆腐的时候遇到一个算卦的，说她先苦后甜，这辈子是个福大的，囡囡能找个好夫婿，近日，想食用些酸甜口的梅子，不过还要等个四五个月……”
　　叶芊斜眼瞧了孟谦一下，对龙小头道：“这不会魔怔了吧。”
　　孟谦却没有听到这句话，转头对叶芊说道：“江湖汇聚了三教九流，名门正派自古以来被认作是江湖正统，但是邪魔外道也不在少数，你们可记得刃骨门？”
　　孟谦一说完话，龙小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点了点头，面色沉重道：“该门派，是最为阴邪的一个门派，自诩代代传人只为造出莫邪干将剑，用密法取活人人骨，造剑。”
　　叶芊听完这番话，早已恨得咬牙切齿，缓缓道：“难怪，那寡妇死相如此之惨，难怪……”
　　龙小头失神片刻后问道：“孟兄是如何知道，是该门派所为？”
　　“那寡妇，一来不与人交恶，二来只是小本经营，并无杀人劫财这一说。三来嘛，就在这证人的供词之中，要知道这刃骨门，取人骨并非肆意而为之，要结合此人的生辰八字，而在证词中，有人提及算卦占卜之事，我们都知道算卦占卜，一般都要问询此人生辰八字，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问题都在边边角角我们不易想到的部分，灵光乍现，想起这么一个门派，只是江湖已有多年没有传来这门派的消息，不曾想，如今却……”
　　“这些蝇虫蛇蝎，当真是可恶之极。那幼女目睹自己的母亲，被活活取骨……”龙小头终是说不下去了。
　　三人沉默良久，叶芊打破了这种气氛问道：“若是算卦之人，这京城之内，若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孟谦和龙小头也皱着脸点了点头，对于三人来说，发现了线索，恐怕找到凶手，手刃凶手才是最难的。
　　“最主要的问题是如何在那么多人中分辨那算卦之人。眼下我们只能再取一趟证词，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个算卦之人的线索。”孟谦摇着头说道。
　　“谦谦，你愈发像个狗头军师了。”叶芊看到孟谦的样子调侃道。
　　龙小头听着这话，才算是明白叶芊喜欢打趣人的性子并非只针对自己一个人，本应该高兴女魔头并不针对自己，却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叶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三人苦战一番终于有所收获，也是不枉这一番辛苦，说笑了一阵，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翌日，悬案司内，那位发福的司史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三人一番，笑意甚浓的对三人道：“你们三人，竟然有所斩获，不错，不错，不错。”连说三声不错后，脸色却立马变得无比正经，道：“既然如此，本官限你们五日之内，将凶手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