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不倾寒》Via_

5、第 5 章

　　为了多给同学些时间尽快熟悉校园的环境，第一周是不设晚自习的，所以下了课大家都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吃饭的去吃饭。而林栀作为生活委员，这时正监督着她的小弟——金大妈，收拾班级卫生。林栀叼着根棒棒糖，坐在桌子上听金大妈鬼哭狼嚎。
　　“我的命好苦啊，好不容易放学了，人家该约会的约会，该撩妹的撩妹，而我一个大好青年，竟然在这收垃圾，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林栀冷哼一声说，“有我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大美女不惜浪费青春，在这看着你搞卫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了大好的年纪不把生命投入到有意义的事中，多为班级做点贡献，净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祖国的未来就毁在你这样的人手里了。快把地扫完，垃圾也给我倒了，再墨迹我就……格杀勿论。”林栀边说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表情。金天丝毫不管她的威胁，举着扫把反驳她，“可得了吧，你要是大美女，我们麦子简直就是仙女下凡。”看着他油腻腻的表情，林栀一纸团砸了过去。
　　看着金天打扫完卫生后，林栀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向操场走去。
　　林栀有夜跑的习惯，从小到大，每当有压力她都会用跑步的方式来释放自己，久而久之，跑步也就成了她日常放松身心的方法。她刚到操场时人还不是很多，稍微抻拉了一下就开始慢跑。跑了差不多半圈时，她看到那边篮球场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阳光下练习着投篮，旁边好像还有几个小姑娘在偷偷围观，不过看对方没看见自己，林栀也没主动去打招呼。等林栀跑完步的时候天也差不多黑了，操场上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篮球场更是让人满为患，光凭一个个模糊的黑影也无法分辨出沈寒还在不在。她想，既然外面这么黑，应该也没人能认出我来吧，就偷偷摸摸地向篮球场走过去，还时不时眺望一下四周，生怕被发现。
　　悄悄挪到了球场，除了校队训练外，场上还有十多个人，林栀一一分辨，还是没找到沈寒的身影，想着他可能是回宿舍了，便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却听到有个男生的声音说道：“沈寒你要走了。”收到的回答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嗯。林栀本来准备拔腿就跑，可又怕太奇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在犹豫的瞬间，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怎么，来看男朋友打球啊。”林栀心里有个声音说，“对啊，来看你打球。”可当她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有这么没出息的想法时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可一边又只能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哎呀，好巧。我来跑步，然后看到这边有人打球就想看一看”，从上到下看了沈寒一眼，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凌乱的遮住额头，球衣上用拼音写着“SHEN HAN”,有着与之前不同的阳光感。
　　“你刚打完球啊。”
　　沈寒应了一声，拿起书包把球装了进去，又对她说：“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回去吧。”林栀不知道怎么拒绝便答应下来了。
　　九月的晚上已经开始转凉，池塘里却还能听见呱呱的叫声，小鱼不时上水面换气，引起片片涟漪，校园里没什么人，透过教室灯光还能看见学长学姐们认真学习的身影。路旁立着棵高大的木樨树，金黄的花朵有些散落在地上，被吹的到处都是，不小心踩上去，味道甜腻腻的，很有秋天的感觉。若是有风吹过，林栀能闻到沈寒身上的肥皂香，和桂花的甜美不同，那个味道很清淡却让人安心，倒是和他这个人很像。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倒也凑成了一副美好的风景。
　　“既然那么喜欢打篮球为什么不加入校队啊。”也许是面前的景色太过舒适，林栀忘记了尴尬和紧张，主动和沈寒搭上了话。
　　面前的宁静突然被打破，沈寒一时间没有反应，而林栀也没有等待他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你以前不是篮球队长，还代表市里出去参加过比赛吗，你加入校队也一定是很厉害的角色啊。”话音落下，林栀感到沈寒停下了脚步，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急忙想解释，没想到沈寒却笑着问自己，“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啊。”不仅逃避了她的问题，还又一次让她回答不上来，她总不能说这是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吧。斯羽说的没错，他果然是个老狐狸。
　　看林栀没理他，沈寒指了指池塘旁的长椅说，“要不去坐会儿，站着说有点累。”然后就自己走过去坐下了，林栀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黄鼠狼的陷阱，却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乖乖过去了。
　　“我小时候特别爱看灌篮高手，当时很崇拜流川枫。觉得他能凭一己之力帮球队拿下比赛很令人佩服，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我开始练篮球，加入了篮球队，带着他们去参加各种比赛，成绩也还不错。”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时刚好有个机会，可以代表市里去打比赛，我们都很珍惜这个机会，一路拼到了半决赛。”林栀听的很认真，她觉得这时的沈寒和她平时看到的完全不同，褪去了从容和冷淡，连眼里都闪着星星。“可是当时到了初三，老师觉得我成绩有些下降，希望我能把注意力多放在学习上，他觉得只有我当了状元，才能为班级，为学校争光，而不是浪费时间去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
　　语气重回平静，他身上的光也慢慢的暗淡了下来。
　　“然后呢？”林栀问到。
　　“然后他就跟我父母商量，他们一致觉得我不应该再做这些在他们看来没有意义的事了，所以偷偷拿走了我的报名表，然后把我反锁在了家里，等我找到备用钥匙赶过去时，比赛已经过了一半了。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裁判坚决不同意我上场，所以我只能坐在下面眼看着他们输掉了比赛。无缘决赛。所有人都觉得是因为我的无故退赛让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于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揪着我的领口指责我自私，说我是整个团队的罪人。当时我就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梦想，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想要当流川枫，想要挽回战局，那首先得有上场的资格才行。”他的情绪又恢复的格外稳定，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反而是林栀听到这时着急地问他，“那你就没跟他们解释过吗？”他轻轻勾了下嘴角，“没必要啊，不管是什么理由，也确实是因为我才输掉了比赛，他们怪我也是正常。”他说的那样轻松，可林栀却变得愁眉苦脸。林父林母向来开明，支持她培养各种各样的兴趣，可是她不争气，学什么都是半途而废，所以一听到有人明明有梦想有天赋却被迫放弃时，心里就特别不舒服。而且不知怎的，只要一想当时沈寒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不为自己辩解，她就比自己被冤枉了还要难受。可是不过一秒她就听见沈寒说，“怎么了，又不是你被骂，心疼我了？没事，我也报复他们了，中考那天我刻意把所有的题都只做了一半，本以为这次可以进普通班放飞自我了，没想到因为之前的成绩太优秀，还是被分到实验班了。”说完还十分懊恼地叹了口气。这一瞬间，林栀就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瞎了，竟然想过用温文尔雅来形容他这样的老狐狸，而且老狐狸怎么会受委屈，大概只有他出去折磨人家的份吧。所以林栀也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回了宿舍。沈寒低头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这天晚上，林栀看着刚买的日记本发呆，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今晚月色真美。
　　不过从那天起，林栀和沈寒相处也不像以前尴尬，林栀上课打嗑睡时沈寒会拽着校服领子把她扔到后面，沈寒英语课逃课打篮球，林栀也会骗老师说他闹肚子了，直到他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连带着林栀一起被猩猩揪到办公室做检讨。
　　有一次两个人从操场回来不小心撞到了出来买夜宵的金天，在大妈势力的威胁下，林栀帮他泡了桶泡面还很贴心的加了根火腿肠，可第二天到了班，大家都在议论她和沈寒的关系，甚至有人跑到她面前问她。更可气的是她们宿舍那三个小妖精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所以作为回报，林栀趁金大妈上课睡觉的时候在后面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成功帮他赢得了一千字检讨。
　　不过这件事倒也没有给繁忙高中生活掀起多大的风浪，大家转身就投入到紧张的月考准备中了。
　　可是林栀发现，麦子最近很少参与到他们三个人的打闹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