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宝贝》恋在

15、第十五章 命运的束缚

　　这样的幸福并不能延续，这只是命运齿轮的一个小小玩笑。玩笑开过了，没有人会当真。
　　路格那天回去之后就一直带着幸福的笑容，接连几天都是。但是那冷清的宫殿依旧冷清，最终将他的幸福消磨殆尽。路格最后才想明白，那天是霖王喝醉了啊，根本什么都记不得了。就算记得，也会以喝醉为由而忘记吧。这才是真正的卓霖的作风啊。他真笨，卓霖醉一个晚上，他竟然醉了整整一个月。
　　就算窥视到卓霖在乎他的心情又怎样呢。在卓霖的眼中，比他重要的东西太多了。他能给卓霖的东西别人也能给，比如爱和身体，缇缇都能给卓霖。卓霖需要的东西他却不能给，比如...路格想起了关在笼子里的狼，还有斐家姐妹。
　　路格突然想洗个澡来帮助他忘记一些事情，他早在之前就体会到遗忘的妙用。现在，当幸福慢慢转变为悲伤，就让自己洒脱地将它冲洗掉吧。洗过了，他便可以回到去雨烟湖畔之前的日子。

　　会洗得掉吗？那些亲吻的痕迹。求你了，雪山神子，让这一切都消失吧！别让一桶热水熏出我的眼泪。我热爱您身边的冰雪，请将我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因为我预感到，如果他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的心会一次次试图跳出来。

　　就在路格洗浴完准备休息的时候，穿着华丽正装的缇缇走了进来。路格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回到以前的状态，但是现在突然有更多的人来提醒着他。
　　“为什么不跟王后行礼，路格？”他高傲地看着对方“我还是得说，多亏了你的点子。你告诉我的方法可是让霖王很受用呢。他现在得了几千的军队和一名大将。”
　　“什么？那是路少爷的点子？”图亚在后面尖叫起来“唉哟哟，是路少爷的点子。”图亚很久没这样大叫了。
　　“给我住嘴！”缇缇恼怒地大喝“要是传出去，看我不绞了你的舌头！你一个宫女怎么敢大吼大叫啊？”这宫殿更加热闹了点，突然让人心酸。
　　图亚不满地闭上嘴巴，不敢多言。
　　“您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路格问道。
　　“不，是为了索戈将军。”缇缇说“索戈将军说对你很有兴趣呢。”若是把路格送给索戈将军，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勾引霖王了吧。那天路格将喝醉的卓霖送回暖娴殿，让他很不安呢。
　　“那劳烦您告诉他，路格并没有兴趣。”
　　缇缇没想到路格拒绝得如此干脆“你一个失宠的男宠，有个将军看上你已经是修来的福气了。”
　　“对不起。”路格打断他的话“路格无福消受。”
　　缇缇王后非常的恼怒。他看向自个儿干着活，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图亚。“你！”王后指着她“我累了，你背我回暖娴殿！”
　　“什，什么？”图亚稍微一怔愣，让她一个女儿家背着一个男人，这...这不是在侮辱她吗？虽然对方是王后。
　　“背我回暖娴殿！”
　　路格也对缇缇王后的命令不满。他站起来，俯到王后跟前“还是让我来背您吧。”
　　缇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趴在了路格背上。路格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暖娴殿而去。缇缇比卓霖轻多了，怎么会还要费劲一点呢。难道是自己的力气已经不行了。一直住在这宫殿里，再没像以前那样满雪山跑，还要迎着风雪跑。现在是力气都不行了。正这样想着，胸口竟是一痛，又开始慌闷起来。
　　将王后送到暖娴殿门口，路格停了下来。缇缇没有反对，他也不希望路格进去暖娴殿，被霖王看见，终究是不好的印象。
　　路格回到宫殿，图亚在抚摸阿宝。一边摸着阿宝一边流眼泪“为什么这样呢？路少爷真是，是想让图亚感动得流泪吗？”她在那里自言自语，丝毫没有发现回来的路格。路格悄悄走过去，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安慰地拍了拍。
　　“为什么这样呢？”她扑进路格怀里“是想让图亚感动得哭吗？”

　　门外传来阿宝的叫声。
　　“嘿！这是个健壮的大家伙，别惹他。”门外传来阿德的声音“幸好路少爷住在霖王宫殿里呢，若是住在后宫，您就没法进去了。”
　　“还好霖王没有拒绝我，看样子他并不希望我来这里。”竟是索戈。
　　“也难怪罗。嘿！路少爷曾是霖王的最宠爱的人。”阿德说着，已经推门进来了。“路少爷，索戈将军来看你。”
　　路格赶紧站起来“将军请坐。”
　　索戈在红木椅上坐下，带着浅浅的笑意。对于路格，他感到几分欣喜。倒不是因为路格有着一张漂亮的脸庞，也不因为眼中淡淡的忧愁。征战沙场二十年，他看得出一个坚强的人所拥有的气质。
　　“将军有什么事吗？”路格在他旁边坐下，有礼地问道。
　　“没有。”索戈看向他“我只是想找你聊天。”
　　路格表现得很诧异“聊天？”
　　“是啊，我觉得，你应该能了解我。”索戈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戒“了解一个背叛了国家的人。”
　　“了解一个不忠的人，嗬，您是说我也不忠吗？将军这是从何说起啊。”路格不咸不淡地笑一下，搞不清索戈的来意。
　　“你没有不忠，是我，所以我现在很难过。”索戈看着路格的眼睛，无比诚恳“我需要一个人听我说话。”
　　“我明白了。”路格低下头“我明白了。将军，您请说吧。”
　　“霖王让我领兵打回去。”索戈突然道“费比国王曾是我的恩师。他从没想过要杀死我。上次也是，即使我弃军而逃也没有杀死我。”
　　“将军是怎么想的呢？”路格问道“也想背叛霖王了吗？但是您要知道，霖王从没真正相信过您啊。”
　　索戈明显被路格的话惊住了。他只是想把自己难过的心情向这个看起来善解人意的人诉说一下。没想到路格可以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所有的想法和担忧，甚至这些想法是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
　　“你会告诉霖王吗？”索戈问。
　　“不。”路格摇摇头“他不会想要见我，也不会相信我。但是...”他接着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害他，我会拼命保护他的。”
　　“凭你？”索戈更加惊讶“你了解自己吗？你觉得你可以平复可布里草原的十万大军？”索戈放肆地大笑起来。“你太有趣了。”
　　可布里草原的大军？索戈的话就像是平地上的炸雷，把路格的心都炸没了。可布里草原的人骁勇善战，以一敌百，就是因为他们矫健强壮的骏马。他们的马比这当地的马要大到一倍。如果真打起来，几乎没有胜算。
　　可布里之所以不敢侵略这里的国家，是因为离这里太远，食量太大的骏马反而成了负担，骏马需要大量的粮草，他们没法运着这么多的粮草上路。
　　镇定一点，路格。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卓霖喝醉酒的样子，像只笨熊，像个委屈的孩子，但是此刻，他就要遇到危险了。镇定一点，路格。这说不定只是索戈将军的一个小小玩笑，何必这样惊慌失措呢。命运之神真是狡猾啊，现在让他想起那样的卓霖。“将军您在说笑吗？可布里远隔几千里，即使他们有骏马，也不敢来打都加拉的主意啊。”
　　“你别忘了费比王国啊。此刻费比正在筹集粮草，只等可布里大军来了在半路迎接呢。可布里大军到了费比之后，还可以修养十来天，到时候联合起来打都加拉，不胜也难啊。”
　　“霖，霖王知道吗？”这不是好玩的事情啊，索戈是因为预料到都加拉没有胜算，才敢在刚才说出叛逆的话吗。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甚至动摇现在的立场。这样一来，他随时都可能倒戈相向。
　　“知道了。”索戈皱起眉头“这都是费比的计划啊。霖王杀了费比三个公主，费比是铁了心要灭掉都加拉。我的师父当时就说要亲取霖王的人头。”
　　路格摇摇头，甩开胀得满满的浑浊的东西。醉酒的卓霖一褪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就笼罩了他。他想到了卓霖深重的罪孽。他所杀掉的每一个人，要么无辜要么愤怒要么绝望要么憎恨的眼神，似乎都在宣示着要让他得到报应。他的十六个兄弟，他躺在床上的父亲，开始了对违背伦理的审判。
　　这是报应，是报应！就算被费比国王的长剑刺死，那也是卓霖应该得到的报应。没有人会为此而心痛。图亚和其他的宫女并不在乎是谁统治这个国家。大臣左马和罗泊可以凭借才气在适当的时候投靠最后的君王。阿德运气好的话也可以继续留在这个王宫，做个卑微的差事。唯有卓霖，他背负了血债，面临灭亡。
　　那天那个跌坐在草从里，不断撒气的影子又出现在路格脑海中。
　　这里有几个人在关心卓霖呢？缇缇王后刚才还在炫耀着他华丽的衣服。左马和罗泊也许在忙着战争。阿德除了和图亚闹闹嘴，真正中听的话并没有几句。然后其他的臣子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自个儿算计后路。
　　可是路格...路格就只有卓霖啊。路格的嘴唇微微抖动。不管卓霖怎样，路格只有卓霖啊。从失去亲人后几乎绝望的日子里，没有天日的白色，被白色淹没的黑夜，全世界只剩下自己，颤抖着躲在山洞里听狼嚎...那种恐惧 ，谁能够理解呢？雪山神子在那个时候突然把卓霖赐予了他。那时候他就发誓，卓霖就是他的全部，是全部。
　　尽管他现在是残忍，恶劣，可怖的，但他还是路格的全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