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吗》文馨安

26、明白

　　冬去春来、边境战事也到了白热化的状态，腊月二十五日、前方传来战报，辛将军携大军已收回五城失地。

　　腊月二十七、京师外城东村爆发大面积瘟疫，隔日宫中派御医前往确诊，同时下达关闭城门的御旨，一时间外城民众人心惶惶。

　　“什么，师兄、我也要去。”

　　“圣上已经下了旨意，你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随便出去，我走了。”

　　在师兄转身离开走的那寥寥几步中，钱十安想到了阿姐、想到了父亲、想到了祖父母，想到出谷后他们为她做的那些决定，她不是木偶、她的思想不需要他们用名为保护的线来决定，“师兄，你想我长大、却没有给我翅膀呢！”

　　殷黎没有转身，停在原地静静等着钱十安的下文。

　　“师兄、不管前面的路是什么样子，我都想和你一起走呢！我”钱十安说不出心底的那种感觉，只能拿最近的事问道：“师兄、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你以前不是说、跟三皇子殿下接触的太多，不好吗？”

　　殷黎没有感情的解释，“不是你找到这里的吗？” 说完大步离开了。

　　来找钱十安的秋茶在走廊上碰到了殷黎，看到殷大夫脚步有些乱的走过来，秋茶连忙避到一边去了，打招呼也没得那人半点的回应，看着转弯离去的那人，秋茶摸摸还有淤青的嘴角，高兴的挑了一下眉，说道：“看来是在小丫头那里吃了亏。”

　　“小姐，您在幸灾乐祸？”

　　“谁说的，我这是担心，知道吗？”

　　小丫才不相信小姐说的话呢！不就是记恨上次殷大夫不给药嘛！小姐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钱十安看到秋茶姐姐进来，赶紧上前扶住她，秋茶姐姐被救出来的样子真是太吓人了，那几天钱十安都会做噩梦呢！“秋茶姐姐、你伤都没好怎么来了？”

　　“这点伤不碍事，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你要走，去哪！”

　　看到小丫头有些惊慌的神情，秋茶上前拥抱住钱十安，做了那件事她就没想过活着，不过拖这小丫头的福，到现在她还能活蹦乱跳的耍嘴皮，秋茶拍拍她的后背，放开人、笑着说道：“姐姐不喜欢京师，以后姐姐我啊！要去自己喜欢的地方、吃自己喜欢的东西、看自己想看的风景。”

　　“可是不是说城门关了吗？”

　　秋茶点点钱十安的前额，“你啊！就是想的太多、管的太多了，你只要知道姐姐我，以后会过的很好很好的，不就可以了。”

　　端着糕点进来的白薇，看到几天时间就能走动的秋茶，心里面还是挺佩服这姑娘的，说道:“秋茶姑娘来了、吃吃我这新做出来的糕点吧！”

　　“不了，我还要回去收拾行礼呢！”

　　白薇去了房内替小姐准备等会进宫的衣饰，钱十安也没什么胃口的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原来她也会有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病痛，而是心里。

　　白薇看到主子无精打采的站在那里，任她拿衣服在身上比划，问她也都说好，想着莫不是为了秋茶的事情，“小姐，其实秋茶是一定会走的，而且早走也是为了她好。”

　　迎着钱十安的疑惑眼神，白薇放下手中的衣服，解释道：“小姐，殿下虽然买通狱卒换了死囚，可这是哪里，这可是京师、天子脚下，秋茶又曾经在青楼，想必有不少的人都见过，以后秋茶若是被人认出来了，不止是秋茶要遭殃，被查出来殿下也会很难做的。”

　　所以刚刚秋茶姐姐才那样说的，钱十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穿那件粉红色的把！”

　　白薇看了眼床上的衣服，小姐想通了就好，“原来小姐喜欢粉红色的啊！”

　　“不、我不喜欢，我喜欢的是黑色，黑色经脏又耐穿啊！”

　　宫里的晚宴是在延篁阁第三层举行的，钱十安三个字也在名单之中，她也好奇的问过三皇子殿下，不过人家、没有回答，就是那眼神看的她，钱十安现在想起来都有点毛毛的。

　　下宫里的轿辇前，白薇特意嘱咐的说道：“小姐、等会跟着柳大奶奶，不要乱跑。”

　　钱十安不明白白薇为什么这么严肃，不过她又不认识谁，也没什么兴趣在宫里头逛，点头嗯了一声，当是答应了她。

　　踏着一路似繁星的灯火，钱十安跟着宫娥来到殿内，她的位置果然安排在楼氏的旁边，楼氏的右边就是大舅了，宫娥示意了位置、行礼退了下去。

　　殿中的人大多数已经到了，除了上首的几位大头，钱十安安静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对着大舅大舅母屈身行了个礼，“舅舅、舅母”

　　“安安来了，快坐。”

　　钱十安稍稍抬眼看了下，殿中大多数都是官员带着夫人来的，带家中小姐的那就真的是少之又少了，钱十安不明白的看向最前面的那张桌椅，桌椅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定制的，恭王府大多数的桌椅也是改制成了这样的。

　　殿内突然响起的太监唱礼声，让殿中的官员都移步跪在地上，低垂的脑袋只能看清走进来人的鞋子，精致、繁复无比，“起”

　　宫中的宴会是无聊的，而且那些早已做好的膳食，等到时间端上来根本不能吃，钱十安看着和舅舅说话的那几个人，也是一片的和谐、一片的恭维，钱十安无聊的拿筷子戳着眼前的糕点，完全都没发现上首打量她的几道目光。

　　“朕也是最近忙糊涂，皇后、竹儿今年已有十九了吧！”

　　“是呢！本宫本来早就看好了几家的，可这……，”皇后看了眼因为双腿中毒坐在轮椅上的人，“所以这次陛下来裁决吧！”

　　“嗯，”皇上对着跪坐于三座的柳正修问道：“朕记得爱卿是有个小女叫，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臣那女儿名叫柳清婵，今年刚好是十四岁”

　　“过两年就及笄了，那正好啊！”皇帝转头问道：“你说是不是？”

　　“是”

　　这一段就像插曲一下过了就没了，可它在不少人、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着被更多人围拢在中间的舅舅，钱十安跟舅母说了一声，带着白薇出来透透气。

　　钱十安扶着扶手走着一层一层转下去的楼梯，那感觉跟上来时又有些不同，看着阁楼前面不远处的鱼藻池，“我们去那坐坐吧！”

　　“安安”

　　钱十安听到人叫、转身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司徒皇，等到带着太监过来的人走近，钱十安屈身行礼，“太子殿下”

　　白薇发现太子殿下有想接触小姐的行为，赶紧上前拦在了小姐的面前，“太子殿下、这是大庭广众之下！”

　　“你是谁？”

　　钱十安听着司徒皇语气中的不快，害怕他对白薇不利，赶紧把白薇拉到自己的身后，“这是我的婢女、白薇，你不能动她！”

　　司徒皇看着她这么护着那丫鬟，本就没有打算动她的人，“我什么说过动她”

　　“没有就最好”

　　司徒皇看着拉着丫鬟走开的人，追上去、在白薇没有拦住下，拉着钱十安上了小船，小应子发现那叫白薇的丫鬟还想跟上去，马上让身后的太监拉住了，用太监特有的音调说道:“你家小姐不会有事的，在这跟咱家一起等着吧！”

　　白薇真想一脚踹在这没根太监的脸上，要不是这是宫里，这两个没用的太监是她的对手，转头望了一眼阁楼的灯光，想了一下、白薇转身往阁楼跑去，小应子一点都不担心的阻止了他们要追。

　　“公公、不追了吗？要是那姑娘.....”

　　小应子用拂尘打了下小太监的脑袋，不屑的对着后面哼了下，“她敢说、除非不想要她家小姐的声誉了，正好殿下也喜欢呢！左右殿下也没什么损失。”

　　钱十安一上船就挣开了他的手，瞪了眼相隔不到十米的男孩子，转身就想上岸去，出了围仓、看着已经有一点距离的河岸，钱十安对着撑船的太监喊道：“还不快靠岸”

　　钱十安看着不仅没有靠岸，反而越来越远的船，急的剁了一下脚，可她忘记现在是在船上，船一时没了平衡、晃动了那么一下，钱十安不稳的被吓了一大跳，身子惯性的扑倒在了船边，差那么一点就要掉水里了。

　　“没事吧！”

　　钱十安晃开想扶起她的手，自己慢慢的站起来走进了里面，正中的小桌上有糕点茶水一类的，进来的司徒皇看到钱十安的眼神注视那，在宴会上就看到她没吃什么，说道：“这些都是你喜欢的糕点，吃吧！都是新做没多久的。”

　　“你有事找我？”

　　司徒皇有些受不了钱十安的语气，不过想到在大殿上发生的事情，“三皇兄要娶别的女人了，听父皇的意思、是你家那小表妹哦！你”

　　钱十安不明白司徒皇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打断了他的话语，“你不是和三皇子殿下关系很好吗？他娶不喜欢的人你很开心？”

　　在司徒皇危险的眼神下，钱十安继续把这段日子的疑惑说了出来，“我真的不明白你们，那天外城的那些人为什么硬是要进内城呢！如果别人打进来、内城的那道门就能保护她们吗？前线不是说在打仗吗？外城不是说有瘟疫吗？可是我看青楼啊！什么地方的，还是有很多人去啊！皇帝不也是在开什么宴会吗？你们难道不但心前线死了多少人吗？皇上刚刚都没有问儿子喜不喜欢我那表妹，你不觉得悲哀吗？”

　　“你是替皇兄问？还是替你自己问？”

　　“我替你问，白薇说太子殿下是以后继承大统的人，以后所有的黎明百姓、包括我，都是你的臣民，我不希望这个国家的皇帝是你这样的人，至少不是你现在的样子。”

　　听到这些话的太监都要吓死了，撑船的手都在颤颤的发抖，听到里面太子殿下用冰冷的语气说靠岸，太监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快速的靠岸，“殿下，到了。”

　　小应子满脸带笑的上去迎人，他还以为殿下会和钱姑娘说很久呢！皇后娘娘问起来的理由他都想好了，“钱姑娘、你”

　　被钱十安撞的侧过身子的小应子，这还没有反应过来钱姑娘是怎么了，殿下那里倒是生气的叫了起来，“去母后那里帮我告假吧！”

　　白薇得到童清的回复后，就一直等在大门的方向，看到小姐不开心的表情走过来，还是主子说的对、太子殿下不敢对小姐做出什么的，“小姐，没怎么样吧！”

　　“能怎么样啊！走吧！”

　　宴会散场对钱十安来说是解脱，看着走在前面的大舅，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回柳府去了，不过事情并没有让她选择，“安安、去马车上等三皇子殿下一起回去吧！”

　　“嗯”

　　直到宫门前的马车都走光看了，钱十安问道：“白薇、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可为什么师兄与舅舅都同意我住在三皇子殿下的府邸啊！”

　　“这个”白薇她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