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光一一安谧》夜半姑苏

3、幼儿园 part 2

　　许谧并不很喜欢幼儿园。
　　她仍然记得第一天到幼儿园的情景。那是连成一片的哭声，许谧眼尖地发现乔光脸黑了下来，始终耷拉着嘴角眉眼，时不时地抿紧唇线。她知道乔光怕吵，而且总是显得比同龄的孩子大几岁，院里的小朋友他都不熟，也不想和他们混着玩。许谧笑着凑过去，在乔光耳边说：“我们出去，到操场上去玩吧！”乔光下意识地扭开头，看见是许谧，脸色和缓下来，笑了笑表示应允。
　　操场上有各种各样的简单游乐设施。许谧拉着乔光走到红色的滑滑梯前，看见一群小朋友围成一圈在说说笑笑。其中一个女孩子头上扎满了小辫子，戴着各色的头饰，穿着蓬蓬的公主裙，站在人群中间，俨然是个小女王。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朋友说：“你来捉我们。”“你，帮他捉我们！”她忽然看见了许谧和乔光，大声质问：“你们是谁？干嘛闯进我们的地盘？”
　　“这里也没写你的名字。这是公共场所。”许谧脱口而出。
　　那女孩子显然不明白“公共场所”这个高级词汇的意思。她努力地想了想，撇了撇嘴：“我不管，反正是我们先来的！”
　　许谧正兴致勃勃地想要反驳，乔光拽了拽她。许谧只得顺从地任乔光拉走。
　　“你！别走！”那女孩子突然叫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乔光停下来，回过头去，眼中全是不耐烦。
　　许谧再次观察到，只好小声地问：“干嘛。”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你来帮他们捉我们！”这也许是那个女孩子能想到的最好的惩罚措施。“我们在玩‘老鼠靠墙’，就是被捉的人必须时不时离开墙面，捉的人只能在别人离开墙面的时候抓。”
　　“好！”乔光听见在旁边微微叹了口气。
　　别的小朋友都移动得飞快，许谧偶尔捉到一个，那个女孩子就在旁边大叫：“这个不算！”终于，乔光离开墙面，将许谧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说：“她抓住我了。”不等那女孩子反驳，许谧就被拖离操场。
　　那女孩子叫钱倩。自那之后，两人就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梁子，钱倩每天到班上去，第一件事就是炫耀自己好看的头饰，然后对着全班宣布：“我们只和扎辫子的小朋友玩！”
　　因为妈妈工作忙，许谧一直是短发，之后就算长长，也没有束起。那头海藻般的柔软乌黑的长发总是被熟人提起夸赞，乔光也总爱绕着许谧的发丝玩。以及细长的眉眼，微微上翘的眼角，乌黑的瞳仁，白皙中微微泛粉的皮肤，红润的嘴唇，还有万年不变的白色上衣，黑色背带裤，许谧总是这样清爽地出现在人们眼前。
　　对于这样赤裸裸的孤立，许谧有些烦躁，却没有惶恐。她有时和乔光一起看《猫和老鼠》，总是想象自己是杰瑞，之后慢慢在脑海中描摹出了一只紫色小老鼠的形象，还有穿着红色长裙的鼠妈妈。爸爸总是不在家，他在城市上班，一出差就是两个多月。于是许谧的小剧场里，只有母女二人。每天给她们安排各种各样的对话，许谧总是乐此不疲。
　　偏偏钱倩对乔光很有好感，每天黏在他身边，乔光总是极力摆脱，许谧早已见怪不怪，便捧着一本厚厚的《一千零一夜》读，专注的样子和乔光研究小学奥赛题一模一样。
　　童年的恶意总是来得不明不白，但是许谧很久之后才明白，这样的恶意与完美笑容后的勾心斗角相比要可爱得多。
　　就是这段让许谧几乎不想再去上学的日子，反而成了许谧长大之后最大的牵挂。
　　可是当时，她还不知道，她只能一步步没入成长海洋。

作者有话说

　　忍忍吧，下一章就小学了
（来自小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