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此一生》舞鱼而安

1、第 1 章

　　今天，他们依旧在吵。从放假到现在仿佛每天不是闹铃叫醒我的，而是那一声声难以启齿的互相羞辱。早上六点多钟的时候眼睛终于有了一丝丝的疲倦，但愿我有一个美美的梦，但愿我可以一睡不醒。
　　“我要出去外面找活干”
　　“那你是真的打算转菜店呢嘛，你做任何事之前可不可以和我商量商量，江宾我告诉你，你一个大男人出去之后也是逃避，你就枉搭着一张男人的皮，这个家还不是得靠我冯兰……当初就不该接纳你……”
　　“你一直以来就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你离开的时候不是一声不吭吗？……你也没有资格说我吧……”
　　“我那是你把我逼出去的……”
　　以前的我总会傻乎乎的跑过去，说爸爸妈妈别吵了，而现在的我不会，因为我知道，过去后他们不管是谁总会说‘你把你那个嘴窝紧’。大多数的时候还会有幸听到他们稍稍的转移一下话题，当然是转移到我身上。妈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没有你江于芷，我就不会活的这么辛苦，我就不会活的这么累，但我就偏偏不能丢下你不管……’是啊，她说她不能没有我，她说她爱我，她还说我是她坚持下去唯一的动力。我是不是应该高兴一点儿呀，至少，她没有对江于尘说过这样的话。我或许该暗自里庆幸一番我流着的是来自她身上的血液，她从来不会对江于尘说这种话，她和爸爸只会对江于尘说一大堆超级难听的话，江于尘一犯错就会打，而对于我则是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
　　江于尘说她不在乎。以前的我还真的恬不知耻的以为那都是江于尘活该，如果没有她爸爸妈妈的生活负担也许就会小了，如果没有她，爸爸妈妈就不会经常吵架了，如果没有她我就会得到双倍的爱，如果没有她我该是如何如何的幸福。果真，一个人该是有多自私才会像我一样。
　　妈妈也是真够辛苦，打记事开始，仿佛永远都在为了生活奔波，谁有何尝不一样呢？爸爸也是如此吧。
　　那时，他们把我从爷爷奶奶家接到他们身边。他们没有接江于尘。当时的冯兰很辛苦，只记得她每天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做馍馍，而江宾不知道在哪儿。每天一大清早，我夹在装着玻璃柜子的小三轮车里陪冯兰一起去卖馍馍，仿佛日子就那样平静的过着。一天，家里面来了一个叔叔，听说是江宾的朋友，他说他可以带我与冯兰去找江宾。那是一辆皮卡车，去找江宾的途中有个收费处儿，好像是每个大人路过的时候会多收几十块钱来着，为了少花这笔钱，冯兰一直趴在后车厢，到江宾那儿的时候，依稀记得冯兰的眼中里有泪花，或许是几个月没见到自己丈夫激动的吧。而我则是很是开心，人生中第一次看见火车，只不过，是装运煤的火车，我被全身黑漆漆的江宾抱着，别提有多开心了。就这样只匆匆的待了几分钟就要离开，但真的很满足，满足到之后江宾因为喝酒出了车祸丢了工作在家躺了几个月都很开心，满足到都记不清那段时间的冯兰是如何撑起这个家的。或许真是太天真，不懂生活艰辛，以为只要他们在身边就可以永远，事实也就是如此，且把我的不懂事归为年幼这个借口。
　　再后来，他们把江于尘也接过去，江于尘大我两岁。之前在奶奶家的时候，她总是与别的小孩一起玩也不愿意同我一起，她说我是个爱哭包，看见我就烦。江于尘被他们接过来后的日子，我终于不再是只会蹲在院子里用废纸板和泥巴“盖房子了”。我们会经常打架，但我总是打不赢她，不过就这样向冯兰告状成了我的特长。一次不只是因为什么开始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大夏天三十几度地面被晒得滚烫，最后她把我的鞋放到了大门外面，说是要让我光着脚丫出去自己拿。当然，我是没有她那么天真，故意耗到冯兰和江宾快回来的时候光着脚丫在内屋门口试探。结果是果然按照我的想法进行了下去。“你怎么光着脚到处跑呀，烫坏了怎么办？”这时候我便使劲的挤出几滴眼泪，不，擅长演戏的我都不需要花力气去挤眼泪，“姐姐把我的鞋拿到大门外了，说要让我自己光着脚去拿，不然就打我”江于尘发出了惊讶的眼神，说道她没有。在放在屋外的鞋和光着脚丫的我面前，冯兰果然相信了添油加醋的我，呵，好骗的女人。就这样江于尘被冯兰狠狠的骂了一顿，之后江宾回来后还打了几下江于尘，说以后不要在欺负我。最后在不知羞愧的我的沾沾自喜中结束。流着他们的血真好。
　　我们也不是总是打架，比如某天江宾带回来两个洋娃娃，我们都喜欢小的那一个，不错，小的那个好看，在争了两句后，对，仅仅就两句。江于尘把小的那个让给了我。比如假期的时候两个人商量着如何偷偷跑出去玩儿，我们的想法这时候总是一致。江宾和冯兰那段时间应该是在工地打工，每天出去的时候怕我和江于尘跑出去出事，就把我们反锁在院子里，我们知道他们把钥匙藏到哪儿，就在大门外的水泥柱子里，每次等到他们都出门后，我两就跑去院子的最北边的棉花柴堆上，那儿可是离墙沿最近的地方了。毕竟我是一个胆小鬼啊，每次一爬上去就不敢跳了，或许是之前在奶奶家爬树然后掉下来把胳膊摔坏留下阴影了吧，但七八岁的他就那样跳了下去，然后拿着放在水泥柱子里的钥匙把我“解救”出去，才不会感激她呢。两个人在外边会玩一上午，看到快到中午的时候再拜托隔壁的王奶奶或者她们家的大姐姐等我们进到院子里把锁从外面锁上再把钥匙放回原处。
　　某天偷跑出去玩，跑到离家有点远的时候我的凉鞋断了，江于尘直接把她的鞋给我穿上，然后自己拖着我的坏鞋走回家，本来想着编一个什么理由向冯兰说明鞋子为什么坏了，但是，到家后江于尘依旧没把鞋子脱下来，冯兰发现后她只是静静的说她不小心弄断了，因为她比较瘦小，虽然大我两岁，但却和我身材差不多，所以我们的衣服鞋子都是一样的。我才没有感激她。一次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江宾和冯兰回来，肚子饿的不要不要的，江于尘仿佛看出了我饿，说‘小芷我们煮点粥喝吧，’然后她就搭上锅加了水，我觉得如果给江宾和冯兰也煮上他们回来后一定会很开心，每人一碗的话……于是我加了满满四碗米，最后结果就是粥变成了米饭，四个人吃了两天的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