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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世篇·第七章 小黑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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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朝阳的影子还未露半分,霞光却已染红天地间,山林间两道穿梭而过的影子拂地枝叶沙沙作响,恍眼一瞧,似是一猫一飞鸟,若是仔细看,却是一黑一白两女子。
徐绯靥疾敏如风,先前苏清梧喂给她的那些灵芝仙草已使她伤势大好,终等到可以与苏清梧相抗衡的时机。苏清梧的羽翼如刃,速度自然也是极快,她虽不想承认,可当下她的确是在和那没眼力的猫妖较劲,这感觉仿佛回到千年前与麒麟争锋,与神龙比肩的时刻。
苏清梧停了下来,望着徐绯靥远去的身影,言道:“喂,黑猫,咱们谈一场交易如何?”
徐绯靥闻得这一句,回过头,见苏清梧站在那一丛青绿中衣袂飘飘,青丝随风扬起,没有半分挪动脚步的打算,直到徐绯靥再走远一点,苏清梧已成了一个白色的朦胧影子,孤寂而高傲。徐绯靥蹙眉,斟酌了片刻,脚步却已停下,幽绿的眸子有一丝疑虑闪过,到底还是走了回头路。
苏清梧本瞧着徐绯靥远去的影子,叹了口气,这叹息却并不夹杂丝毫忧伤,反而是一种遗憾,叹那徐绯靥不识珠玉,心中又笃定什么似的,悠闲地欣赏起日出。
当朝阳从兰若山爬上来时,林间被暖和的阳光沐浴,着实令苏清梧惬意,闭眼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双耳动了动,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苏清梧睁眼便瞥见高耸的古树上,一袭玄色衣裙的徐绯靥居高临下的瞪着她,那双眼眸中透露出危险的光芒,仿佛在说如果你敢戏弄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这一套苏清梧是不吃的,所以她依旧一脸轻松地笑道:“哇塞,你会回来可真是令人意外,怎么,愿意和我谈谈了?”
徐绯靥心中一阵诽腹,你会意外才有鬼了,明明一脸胸有成竹,知道她一定会返回来的模样,遂言道:“那也得看你的筹码是否值得一谈。”
苏清梧手托腮,秀眉微蹙,一副沉思的模样,徐绯靥回想这几日的相处,瞧着她此刻灵动俏皮的模样,一阵评议,这丫头还有两副面孔呢,一时机俏可人,一时霸道腹黑,倒让人好奇,撕下伪装以后,她究竟是哪副模样。
“咳咳。”
苏清梧的声音使徐绯靥回过神,见她满脸的“你赚大发了”的神情,嘴角忍不住抽搐,果然随后便听到苏清梧说:“小黑猫,你很不错,如果你愿意与我共同拿下镜妖,我便允许你成为我的弟子,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当我的坐骑。”
徐绯靥听完差点儿没从树上掉下来,苏清梧双手环抱,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仿佛是明明自己亏了,你还不领情的意味。徐绯靥握紧了拳头,后来静下以后,锋眉一挑,戏谑道:“那我岂不是还要感谢你?莫说你不是凤凰,就算你是,也不过是一只拔毛的凤凰,得意什么。”
这下苏清梧有那么一点儿生气了,红唇翘地可以挂下一把油葫芦,不满地回道:“你才不如鸡呢,我看你自称黑猫妖族的族长,好像也混得不怎么样,竟然还挑三拣四的。”
“你!”
这话挑起了徐绯靥的痛处,于是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打斗,当然最后还是老样子,以徐绯靥被擒住而告终,徐绯靥拿那条该死的缚龙索没有一点办法,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狈。徐绯靥自觉被一只草鸡精降住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比有一次被追杀折磨地生不如死还难受,而苏清梧牵着徐绯靥悠然地哼起小调,幼稚如顽童。
为什么非得选择绊住徐绯靥呢?苏清梧当然知道原因,她本身修为虽高,却仍然衰退了许多,那一日嗅到祁酒的气息后,只一瞬苏清梧便清楚地意识到,她已打不过那个从前追着她要甜汁喝的小屁孩儿。苏清梧叹息,几千年天地的轮转,祁酒竟入魔,更何况如今这副样子,谁晓得他还认不认地出自己,就算认得出,也不敢保证他不伤自己。
苏清梧回头看了看瞪着她却不喊不叫的徐绯靥,摇摇头,一阵叹惜,怎么就只有这么一个修为高深一点的妖,不然她会有更多的胜算,“啧,果然亏大了。”
第五琴与钟沁昧醒来时,天已大白,阳光洒在二人的脸上,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吐出的气息拂在面上,钟沁昧可不记得那只大白鸡是这样面对面绑他二人的,一阵气恼。第五琴亦不好受,俊雅的五官皱在一起,脸色通红,二人只好念咒催动佩剑,割断绳子,钟沁昧起身后拳头握地“咔咔”作响,咬牙切齿道:“此屈辱正阳宫记下了!”
第五琴一声长叹,幸好弟子们还没醒来,不然会更加难堪,瞥了瞥其他人,见大家都还带着伤,在冰凉的土地上躺了一夜,遂言道:“钟师兄,这仇自然会报的,如今我们两宫还是先回去,再行商议,拿出一个万全之策,弟子们都负了伤,需要休整。”
钟沁昧自然也将众人的窘迫看在眼里,点了头,与第五琴各自唤醒本门弟子返回,待一身狼狈疲敝回到芊蔚村时,却在村口看见了徐来,徐来见众人归来这副模样,不免惊讶道:“你们这是……”
不待钟沁昧与第五琴发话,太阿宫的程毓便讽道:“你们灵虚不就是想要看笑话吗?自己在家呼呼睡大觉,如今假惺惺地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徐来一向就不是个白受冤枉的脾气,倒是第五琴呵斥了程毓,“退下,为师怎么教导你的?都当耳旁风了么?”
程毓憋下一口气,暗自发誓要讨回来,徐来不肯罢休,非要让人把话说清楚,钟沁昧道:“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非揪着不放,你这次在村口等我们,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徐来一拍脑袋,暗骂自己把不惊给忘了,遂言道:“我师弟不惊不见了。”
“如何会不见?”
“昨日晚间不惊浑身发冷,我见状便去给他熬药,谁知回房间后他便不见踪影,我找了一晚,仍没有收获。”徐来十分着急,虽然他常常嫌弃不惊,可心中还是在意他的。
第五琴皱眉,问道:“昨日可有异常?”
徐来回想了片刻,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道:“异常倒是有一个,可我没亲眼瞧见,不惊说村中那条溪流中有忽隐忽现的红丝。”
钟沁昧与第五琴对视一眼,默契道:“待我们去查看一番。”
言罢二人已留下衣袂飘飘的背影,与极速离开的劲风,徐来一阵大呼:“诶,等等我啊。”,其他弟子恨了徐来一眼,亦跟上二人的步伐,只留下徐来一个人费力的小跑。
等到徐来气喘吁吁地回到竹屋边,钟沁昧与第五琴和一众弟子已布下阵法,阳光照耀下的溪面熠熠生辉,清澈见底,便是溪底的石子也在光辉中闪闪发亮,潺潺水声流淌,一切如常。
程毓不满道:“哪有什么红丝?我看你就是在戏耍我们。”
徐来回道:“我何必拿师弟的性命来戏耍你们!我刚才说过了,红丝并不是我亲眼见到的,是师弟瞧见的,待我来瞧,便没了红丝。”
“我们怎么知道,你那傻师弟说的是真的。”程毓讥笑,自然一副不信的模样,倒是第五琴与钟沁昧仍在专心的一寸一寸查看,徐来虽气愤,却没有再发作,师父说过大局为重。
半炷香后,第五琴的额间已泛出点点晶莹的汗珠,薄薄细汗与略显急促的呼吸暗示着他已疲累,钟沁昧只好暂时停下调息,又命众弟子沿着溪流逐一查看。
调息毕,第五琴沉思了片刻,又言道:“钟师兄,我们且先布下追踪符,再行查看。”,钟沁昧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二人又放出追踪符。徐来见二人几日接连奔波,心中有愧,想想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地跪父母跪师父,其他时刻不能轻易下跪,为表感谢,徐来请二人到竹屋中休息,并言道:“从前我与诸位多有不睦,如今非常时期二位并不曾将锁事小仇挂在心上,令徐来佩服,此次师弟的事……多谢。”
第五琴温文一笑,道:“降妖除魔卫道虽分三足,但却如同一家人,分歧小仇肯定会有,但作为修道之人不应将这些放在心上影响修行,你师父不在,不知你可愿听我一言?”
徐来垂下眸,随后又坚定地看向第五琴,道:“愿闻其详。”
“你是个有天资的苗子,以前恐怕是偷懒耍滑多过修行,沈师兄即使再厉害,也终究有难以顾及之时,需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徐来闻言一惊,不知第五琴如何看透的,但他所言非虚,虽然这样直白地被人说中顽劣处,可徐来受了这一言,道:“多谢指教。”
钟沁昧不可察地抿起一抹笑,他这人话少,也不愿与人多说,但他很肯定第五琴的做法,眼角一瞥,望见房中的那面铜镜时却顿住了。
“这铜镜……”
经钟沁昧一提醒,第五琴和徐来转头望去,皆是一惊,那铜镜正对着不惊床的方向,一般人家皆不会让镜正对床位,乃为大凶,更何况是灵虚宫这样修行之地。
徐来摸了摸镜面,奇怪道:“我与不惊皆不曾动过铜镜,它应是朝向屋门的,怎么会……”
钟沁昧盯着铜镜的眼神秘不可测,“看来事态已开始复杂起来。”,这也就意味着妖……已然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