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涣》半勒

2、一只蚂蚁

　　早餐时间被陈枫的贴身女仆罗琳给叫起来，被询问是要在卧室用餐还是在餐厅用餐的时候，陈枫想了一想，然后收拾收拾就去了餐厅。
　　小队里其他人已然在餐厅里开始吃东西交谈起来，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神采奕奕，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交谈起来。
　　“今天爱姬和贝克去调查堡内女仆士兵们的家世背景，有必要的话，嫌疑比较高的，建议走访一下他们的亲友。尤和哈里需要再确认一遍城里的外国人信息。我去神涣那里确认她最近行程，顺便商量解决办法。”伊恩吃着鸡腿说道。“如果利尔来了，叫他去现场看一下，问他有什么想法。”
　　“利尔今天就会来么？”贝克问。
　　“可能今天晚饭时候到，他说在学校里处理点事情。”尹恩答道。
　　“我们要不要让地方警卫局也帮忙来取证一下？他们经验比较丰富。”爱姬问伊恩。
　　“下一次国王节就要到了，神涣需要参加游行，被盗的资料里面包含了游行计划。无论敌人是谁，现在可能还没有拿到机密文件。我们得在敌人拿到文件之前找到小偷。在这之前，先不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尤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只整鸡。
　　这个时候一只棕色皮毛，耳朵和颈部有黑色印记的大狗迈着轻松的步子，走了进来。它眼神轻佻，行动不紧不慢，在餐厅门口环视了一下众人之后，小踏步走到哈里面前，生出喜欢的样子，舔了舔哈里伸出的手，又立起来，舔了舔哈里的脸。完成这一套礼仪之后，他走到餐桌的另一端，躺了下来，吃着男仆端上来的精美菜肴。
　　哈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叫了叫狗子：“小哈。”
　　小哈立马站起来，目光炽热地望着哈里。
　　哈里手指向还在进食的陈枫：“小哈，这是陈枫，刚来的会计。”
　　小哈望向嘴里还嚼着蔬菜的陈枫，歪了一下头。
　　“陈枫，这是我的狗，哈里。”
　　陈枫把蔬菜嚼碎，脸因为害羞有些稍红，站起来向小哈点头示意，心里估计这这条狗的地位和自己的地位差。
　　“我先去准备一下给旅馆的礼物。”哈里说完就离开了。
　　“我觉得应该从伊恩队长的贴身男仆查起，他是新来的，供职只有一年。身份审查时也不是特别好。然后他家就在高岭府。昨天丢东西他虽然一直在城堡里，和外面的人通气偷偷把东西递出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而且他在门卫说的半夜出门的人名单之内。” 贝克和爱姬讨论了起来。
　　“但是他出门时间在前半夜，这个点城堡里还有人在活动。我不认为她是重要目标。”爱姬在吃最后的甜点。
　　“那你怎么想？”
　　“我们从后半夜出门的人开始查起会比较有效率，推测作案时间也比较一致。然后再查前半夜的人。但是最后盗取资料的不一定就是半夜出门的名单里的一员。”
　　“待会我们先讨论谁的嫌疑比较大，然后安排下先后次序。我们有两个人，必要时候也可以分开合作。”贝克也吃完了早餐，等待着爱姬。
　　爱姬吃完之后，他们俩一起向还在餐桌的各个人打了一下招呼就向着二楼休息室走去。
　　伊恩随后也告辞了。
　　整个餐厅只剩下陈枫和尤两个人还在餐桌上。
　　尤配合着陈枫的速度吃完了早餐：“我带你交接一下具体事项。”
　　餐厅里只有小哈享受着最后的佳肴。

　　他们来到二楼休息室，贝克和爱姬还在公共区翻阅一些资料。
　　“一般来说办公的文件都放在二楼办公间，但是因为要保存现场，所以需要的一些就移到休息室来了。”尤一遍介绍着一遍拉开了办公区的椅子，陈枫坐了上去。
　　“以后的工作大概就是记账和一些工作报告。今天的任务是把这几天的财务整理一下，大家都零零散散地记在这个本子上。然后写一个关于失窃的工作报告。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的话，问士兵长就行。报告的纸要用这种。”尤给陈枫指了指要用到的各种东西。
　　陈枫点点头。她从小就爱看侦探小说，这种亲身接触还是头一回。
　　“那我先和哈里去城里了。”
　　“谢谢。”陈枫意识到今天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从早上女仆叫醒到参与早上吃饭的讨论，她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地方。希望这种情况能够尽快改善，不然怪闷得很。

　　整理财务信息和文字对于陈枫来说是相当容易的工作。毕竟她也是被少数能够有资格进入大学学习的文字工作者。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把财务状况登记之后，想到如何描述案发现场也是一个问题。想起了尤对她说的去找一找士兵长，于是问了一个脸圆圆，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在大门口值岗的侍卫。
　　“我能带陈枫小姐去看么。”脸圆圆的侍卫在她问过之后这样回答。想必每天的站岗工作也比较乏味，而这个看起来年龄还很小的侍卫也想为侦破案情出一份力气。
　　“请你带我去吧。你的名字是？”陈枫问。
　　“卢瑟。”
　　虽然陈枫不是地道的湘国人，她们这一族来自于遥远的东方，在湘国只生活了近五六十年而已。但是卢瑟这个名字，只需要懂得湘国的语言就知道，这是懦弱者和失败者的合称。陈枫正在思考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如此可爱的年轻侍卫会叫这个名字。
　　“我家里不是纯种的湘国人，爹那一辈的是东方血统。他们当地有个习俗是起个贱名字的儿子好养活，于是就给我起了个这个名字，每次介绍的时候都得解释一番。”卢瑟习以为常地解释。
　　“你来这边多久了？”他们俩开始了寒暄。
　　“一年多了，在部队训练了一年之后因为成绩比较优秀，有选择志向的权利。我本来是不想当兵的，不喜欢打打杀杀，就报名高岭府的守卫，然后就来了黑尔城堡。”
　　“我是一名会计，昨天才到。”
　　转过楼梯，就是办公室。门是关着的。卢瑟打开门，伸手作揖，请陈枫进去：“请注意
　　一下里面的东西，不要挪动。这里是案发现场，只有一扇窗户。安保很严，如果不是内部人员作案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从窗户进来的。窗户案发当天是打开的，没有发现什么被踩踏的痕迹。”
　　这是一个很长的房间，有两个大书柜，里面塞满了各式的书籍。有一个很长的书桌。因为大部分办公物品被搬下去所以显得很空。房间的尽头是一个椭圆形的大窗户，饰以彩色的国王像。
　　“还留着的那一摞资料就是和神涣的国王节游行资料放在一起的其他资料。”
　　陈枫看向那一堆井然有序的资料，心想队长一定是个爱整齐的人。
　　“整个都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线索。”卢瑟补充到。
　　东西确实不多，由休息室的办公物品和现在留在这的东西判断原来这里面东西的摆放应该也非常地规整。看一看剩下的那堆资料，可能为了偷东西不被发现小偷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可见是个细心的人。陈枫趴下来，仔细地看地板上的痕迹。
　　“参见利尔骑士，参见士兵长。”门口的卢瑟大声地播报了一声。
　　陈枫还保持着弯腿趴着的动作，从下往上地看门口，门口出了卢瑟，出现了两个身材高大的人。一前一后，一位学生，一位士兵。
　　其中一位身着石子大学黑色棉校服，披着黑色披风的人一脸惊愕地看着陈枫：“你这是在作甚？”
　　“我……我在看地上的证据。”陈枫面对这这位可能是她学弟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不能展现出自己学姐的威严，这种尴尬的姿势还被看到，不仅有些局促。
　　“地上有证据吗？”那个学弟一脸坏笑。
　　陈枫被这一问问住了，僵硬地再扫视了一下地板。光滑的地板上连灰尘都很少，唯一*能看着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躺着一只纯黑色的蚂蚁，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了一点光。她回答不出什么，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用颤抖的声音回：“有只黑蚂蚁？”
　　门口的那位和其余二人噗嗤一声笑出声。
　　“是嘛，那我也来看看。”利尔阔步走进来，也趴了下来，看着这只小的不得了但是看起来很坚硬的的蚂蚁，观察了片刻，脸上的神情从挑逗变成了惊讶，“这种蚂蚁好像黑尔城堡附近确实没有。”
　　在门口的两个人也闲不住了，也凑过来看。
　　四个人一起趴在地上，卢瑟开口：“这种蚂蚁好像高岭府没有吧，好像是国外的品种。”
　　“国内北方好像也有这种蚂蚁。”士兵长也赞同他的观点。
　　“我们先把它收起来，说不定是一条线索。”利尔提议道。
　　“好的。”卢瑟响应了指挥，瞬间跳起来向外面跑去。
　　利尔一个直角撑起身。士兵长也陈枫也跟着起来了。
　　“你好，我是利尔，神涣第二护卫队成员。目前在石子大学修军事指挥。你是？”
　　“你好，我是陈枫，昨天刚来的会计。”陈枫没有提她从石子大学毕业的事情。
　　“新来的会计吗，有趣有趣，来，我们去休息室谈一谈。”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坐定之后，利尔眨着大眼睛说。
　　“啊？”陈枫才是那个心里充满了疑问的人。
　　“你怎么想到趴着找线索的？”
　　“……”果然还是关于姿势的问题。
　　“这很有趣的，一般人不会这么仔细看地板。”
　　“我看了很多侦探的书，他们都会从地上识别脚印或者灰尘。”
　　“是这样啊，哈哈哈。这次你可能会成为破解案件的主角。”利尔笑起来。他的长相和声音都有纯净的少年的感觉。
　　“那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陈枫决定问出她想问的问题。
　　“尽管开口。”
　　“你们怎么都知道这种蚂蚁高岭府没有的？”是啊，这也太奇怪了，对于蚂蚁的研究，这个方面是闻所未闻的。国内有这样的学者，一个就很了不起了。三个人居然都能清晰地辨别蚂蚁的品种，这种事情让陈枫觉得像在做梦一般。
　　“你知不知道哈里的业余爱好？”
　　“哈里亲王还有业余爱好？”
　　“他喜欢山川鸟兽这种东西，也喜欢各地异闻录。他写了好几本书，关于蚂蚁的辨别就是其中一本。写得很有趣，我们都看过。”利尔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这样啊。”想不到哈里那么冷酷的外表下，存在着一颗对蚂蚁的热爱之心。
　　“那就几乎可以判断是外国人作案了。晚上他们回来了我会和他们描述刚才发生的事情的，哈哈.”利尔想起来刚才的事情，不禁又笑出声，他的笑声就笑清泉击打在石头上一样清脆，又像是含着米酒的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