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记》下弦の咒

71、十五（正文完） 只要想到夏

　　尤少轩双手紧紧握着剑柄把剑举到胸口前，尖锐的剑尖对着夏仁，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四步。
　　夏仁似乎并不急着一招了结她，他脚步缓慢的朝她逼近，只把她逼退到背靠墙面，直至，退无可退。
　　尤少轩的后背紧贴墙面，手中的剑也抵上夏仁的胸口，此时此刻她的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两人四目相对，看到夏仁眼底的冷漠和杀意，她终究是忍不住鼻头发酸。
　　眼泪流了下来，尤少轩摇着头，想开口让夏仁别再靠近她，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发不出声音。
　　夏仁抬起了手，却闭上了双眼。
　　而尤少轩却是连双眼都舍不得闭上，她的手一松，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她舍不得把剑刺进夏仁的胸口，她如何忍心去伤害他，如果下一秒真要被交代在这里，她也要夏仁的面容成为眼里最后的画面。
　　眼前的大掌落下，尤少轩的双眸渐渐瞪大，没有疼痛也没有预想中的爆头更没有鲜血飞溅，只有头顶被轻柔的抚摸。
　　重新睁开双眼的夏仁，眸里是尤少轩熟悉的清澈明亮以及眷恋不舍的流光。
　　是他！他回来了！
　　两人的视线痴缠在一起，喜悦不过一秒，夏仁随即说出的话把尤少轩听懵了。
　　“段天霸！快动手！”
　　事情发生的太快，尤少轩发觉眼前的一切瞬间褪去色彩，就连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看见夏仁笑了，是解脱和不舍的笑容；她看见出现在夏仁身后的段天霸，他叹息的闭上双眼；她还看见了段清狂、元宵和庄小乔，他们红着眼眶大吼，可吼什么她听不见。
　　直到那几滴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尤少轩的五感瞬间归位，眼前的一切恢复色彩，耳朵里是叹息和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夏仁！”
　　尤少轩的视线往下，看见夏仁胸口的位置出现一个尖锐的剑端，上面血红一片，还有血滴不断滴下。
　　尤少轩发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吗？
　　胸口中剑的夏仁已经站不住，他跌跪在地，把扶着他的尤少轩也带着一起跌落在地。
　　随着段天霸低声念的一句咒语，夏仁胸前的剑消失不见。

　　夏仁靠在尤少轩的怀中，他吃力的抬手把她的眼泪擦掉，哪知他满手的鲜血反倒把她的小脸越擦越脏，他懊恼的皱眉，看似想说什么然而一张口就是剧烈的咳嗽，一咳嗽就喷血，好不容易停歇下来，嘴角全是狼狈的血渍。
　　尤少轩不在乎自己的脸上被夏仁弄得血迹斑斑，她用手附上他放在自己脸上的大手，失血过多使得夏仁大手冰凉，这温度令她心生害怕和恐慌，眼前种种难以承受的现实令她身子发软，头疼的就要爆炸，可一对上夏仁的双眸，她又瞬间恢复理智。
　　尽管夏仁已经虚弱到无法说话，可尤少轩就是能知道他的心中所想。
　　泪水不住的流下，可尤少轩依旧努力的展开笑颜，瞧着明明又丑又狼狈，夏仁却舍不得把视线离开她哪怕一秒，有太多的话已经没有机会再说，但他相信尤少轩一定懂他想说的每一句话。
　　冷，太冷了。
　　下一秒，一个同样冰凉却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温暖的脸庞贴上他的脸颊，耳边是他喜欢的声音。
　　“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你欠我的我会大慈大悲的允许你下辈子再还。”
　　夏仁吃力的勾起嘴角，就在他想要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听见了这辈子最动听的情话——“我爱你，夏仁，我爱你。”
　　尤少轩抬起脸与夏仁对视，想要把他映入心坎里。
　　两人从未说过这样的爱语，急切想要表白的夏仁是心急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嘘……”
　　尤少轩低头亲了亲夏仁冰凉的嘴唇，把额头贴上他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佯装霸道的说：“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要是你敢不爱看我会不会提刀宰了你！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横竖我是缠定你了，下辈子也会继续缠着你，你最好趁早做好觉悟！我告诉你啊，下辈子如果我们还是一男一女固然好，若是投胎成两个男人或是两个女人我也会把你掰弯咯！你等着……”
　　耳边是尤少轩絮絮叨叨的越来越不正经的玩笑话，夏仁勾起嘴角缓缓闭上双眼，在心里许诺这辈子辜负她的下辈子一定还，完蛋了，哪怕两人是同性要变弯他也心甘情愿。

　　夏仁的手终究还是无力的瘫在地上，他，终究还是走了。
　　那一刻，尤少轩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着，紧紧的捏着，几乎就要碎掉，疼得她必须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才能从窒息中缓解过来。
　　她把头抵在夏仁的胸前，明明想要用大哭来发泄，然而悲伤的发现，原来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压根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力的张着嘴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庄小乔把头埋在元宵的肩膀上泣不成声，抱着她的元宵把头高高扬起，却依旧抑制不住滚滚流下的眼泪，站在一旁的段清狂用手背紧紧压在眼睛上，可泪水还是顺着手背与脸颊的缝隙流下，就连段天霸也忍不住为这对苦命鸳鸯动容，这两人也太特么的倒霉了吧，都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结果人还是死了。
　　尤少轩难过得大脑缺氧，整颗脑袋都晕晕沉沉，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耳尖的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段清狂你停下！”尤少轩抬起身子却没有回头，“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敢恨死你，并且是死后也要拿刀追砍你的那种！”
　　段清狂轻叹一声，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毫无生气的夏仁对尤少轩轻声说：“这是夏仁稍早前交代我的。”
　　“我能猜到。”
　　“他这样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他凭什么！”尤少轩打断他的话，语气充满怒气，“他凭什么认为让你把我的记忆消除就是为了我好？我告诉你，这笔账我是记下了，之前你们三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闻言，段天霸是忍不住高看尤少轩一眼，想起之前夏仁对他的请求。
　　“段天霸，若是待会儿我控制不住自己彻底被心魔吞噬，你就杀了我，请你一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夏仁直视段天霸的双眸认真的请求。
　　段天霸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段清狂才挑眉问夏仁：“为何是我？”
　　夏仁苦笑：“因为能杀了我的只有你。”
　　想了一会儿段天霸就想明白了，且不说段清狂等人的实力是否在夏仁之上，只怕他们也是万万下不了狠心狠手的，被心魔控制的夏仁有多厉害他是清楚的，就是他都不敢保证到时候就一定能成功杀了夏仁，更可况段清狂等人若是稍一迟疑说不准还会被夏仁直接反杀。
　　“好，我答应你。”段天霸答应的爽快，他与夏仁没有交情也没有仇恨，他不过是顾全大局罢了。
　　不过……
　　段天霸回头看了眼站在大门前绞尽脑汁到已经用手敲打自己脑袋甚至开始扯头发的尤少轩，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那尤少怎么办……”段清狂低声问。
　　夏仁看向尤少轩的背影，双眸满是眷念，他低声交代：“到时候还请师父帮我把她有关我的记忆消除，我……不愿耽误她的下半生。”
　　“她会恨你的。”
　　“嗯……我知道。”

　　“呸！说的好听是为我好，可你们真的知道什么才是为我好吗？”尤少轩突然就说不下去，好不容易因愤怒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太让人生气了呀，“我都已经答应他会好好活着，他还想怎样啊，难道我就没有可以选择保留这段经历和回忆的权利么？我又没说要为他守身如玉一辈子，我、我好不容易有个初恋还不能在年老的时候跟子孙或是老姐妹们装装逼么？不带这样欺负人的，你们有法力就了不起啊！人权呢！天理何在！”
　　听见尤少轩这样说，段清狂轻拍她的肩膀不说话。
　　“尤少……”元宵和庄小乔也走到尤少轩的身后。
　　“你们两个也不许劝我或是偷偷给我消除记忆，不然你们也会被我列进秋后算账的小本本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家都沉默不语，气氛是压抑得窒息。
　　尤少轩已经哭干了眼泪，看着好似没有洗干净脸上的血渍就睡过去的夏仁，她的脑袋抽痛，难道，这真的就是最终结局了么？她都这么艰难的走到这一步，连巨龙的胡须都没能见到一根就已经结束了么？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尤少轩的左眼是狠狠的跳了一下，她的心瞬间就“咯噔”一声响，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莫非……
　　像是被什么指引了一样，尤少轩突然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

　　一切的开端从尤少轩的指尖碰触到龙珠的那一瞬间开始。
　　指尖碰触到的冰凉与燥热的血液形成无法言语的对比，那一瞬，地面开始摇晃，但也仅仅只是摇晃。
　　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脸上有震惊却并没有慌乱，更何况连最渣的尤少轩都没有被吓得花容失色。
　　最先反应过来发现端倪的人是段天霸，他快步走到尤少轩的面前单膝跪下，双眸炙热的盯着垂着小脸的她，大掌搭上她的双肩，那么用力的捏着，张了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就怕问了出来发现一切不过只是虚无的幻境。
　　尤少轩的肩膀被捏得生疼，可她并没有生气反而感激段天霸这明显是要捏死她的手劲儿，正因为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颗令他们找寻得如此狼狈又惨烈的该死的最后一颗龙珠是真真切切确确实实实实在在的就在她衣兜里！
　　尤少轩笑了，那笑声嘶哑得恐怖。
　　段清狂被吓傻了，莫不是尤少轩被段天霸捏疼了肩膀……疼到要黑化了？
　　“段天霸你快松手！你把尤少捏疼了！”
　　段清狂扑过去想要掰开段天霸捏在尤少轩肩膀上的手指，段天霸不为所动，依旧是死死盯着尤少轩，甚至把她前后晃着：“快告诉我！告诉我……”告诉他是不是正如他想的那样。
　　尤少轩终于把头抬起来，她的双眸布满红色血丝，脸上是已经干掉的血渍，嘴巴里发出骇人的笑声，看起来跟个女鬼无异。
　　“尤少……你快告诉我你没疯你没傻！”段清狂要被尤少轩吓哭了，这才刚走一个该不会又要疯一个吧？
　　“我命由我不由天……”尤少轩直视段天霸的双眸点了点头，两人的眼眸里闪烁着有且只有他们两人才心知肚明的狂热和激动。
　　段天霸有些颤抖的松开捏着尤少轩肩膀上的双手，尤少轩则是握拳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段清狂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若不是知道尤少轩对夏仁忠贞的感情，若不是知道段天霸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他真会以为这两人是不是突然看对眼就要一见钟情，这可不行，夏仁刚走呢，绝不能让尤少轩马上就绿了夏仁，还是当着他的面，不带这样打击报复的！
　　尤少轩没有心思理会段清狂的发癫，她把紧握的拳头摊开，在众人没来得及看清她掌心上是个啥的时候，突然把手里的东西往空中一抛，嘴里大声喊着——
　　“现身吧！神龙！”

　　随着尤少轩抛出的动作，只见一颗似曾相识的珠子被抛到半空中，悬空中的珠子微微晃动起来，不一会儿它的四周就凭空出现六颗珠子，不多不少，正好是尤少轩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寻到的六颗龙珠。
　　七颗龙珠渐渐发出亮光，是非常耀眼的银光，随着它们的聚拢那光芒就越亮，直到它们全部融为一体，那爆发出的可以亮瞎人眼的光芒使得在场的每个人全都低头躲避。
　　伏在夏仁尸体上闭眼躲避亮光的尤少轩依旧感到眼皮疼痛，好似被火烧一样的灼热感，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走神了。
　　一直以来，她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尸体这玩意儿，看看新闻连续剧是没什么，甚至觉得这玩意儿离自己很遥远，毕竟尸体不是路标说看见就能随意看见，因此她是怎么也没想过会亲眼看见甚至是紧紧抱在怀里，害怕吗，她以为自己会害怕，可抱着夏仁的尸体，有痛苦有悲痛有酸涩，唯独没有害怕。
　　这可是她深爱着的人的尸体，怎么会害怕呢。
　　要命的光芒渐渐暗下来，尤少轩缓缓睁开双眼，没有哭也没有笑，而是面色平静的对着夏仁的耳边轻声说：“别怕，我这就让你起死回生！”
　　在尤少轩抬起头的瞬间，听见每个人都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和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而待她看清楚眼前这个悬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时，更是直接爆出一句震耳欲聋的“握草”。
　　讲道理，在梦里见过是一回事，可那毕竟是在梦境里，此时此刻亲眼所见，实实在在是震感无比。
　　神龙是一条全身琉璃质感的黑色巨龙，散发出晶莹剔透的五彩斑斓的黑色亮光，足以把整间密室照亮。
　　它的眼珠闪着七彩流光，尤少轩仰头与它对视，一时间密室里安静的可怕，其余人更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惊动了他们。
　　尤少轩与神龙对视了好一会儿，神龙张口了，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龙须轻盈舞动。
　　除了尤少轩，没人能听见神龙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只听见依旧紧紧抱着夏仁尸体的尤少轩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我要夏仁复活！我只要他活着！”
　　哪怕听不到神龙的声音，从尤少轩的回答也能猜到神龙一定是在问她的愿望。
　　段清狂神色复杂且警惕的看向自己的兄长段天霸，只见段天霸目不转睛的盯着神龙看，面上是一片平静，若不是微微颤抖的双拳出卖他，段清狂会以为他的心理素质真的那么好。
　　要知道刚刚段清狂要不是害怕唐突了神龙简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直想抱头尖叫——原来真的有神龙！师父他老人家真的没有骗人！他们特么的居然真的找到了神龙！
　　尤少轩会选择许愿让夏仁复活是在场每个人都能猜到的，包括段天霸，而段天霸对神龙的执念段清狂更是清楚得不行，他真怕段天霸会为了愿望扑过去把尤少轩弄死了自己抢着许愿。
　　然而段天霸没有动，他只是一直盯着神龙，一动不动如入定了一样。
　　绕是亲兄弟，此时此刻，段清狂也猜不透段天霸的心思。

　　“我要夏仁复活！我只要他活着！”
　　作为命定之人，只有尤少轩能听见神龙的声音。
　　神龙对她说，作为集齐七颗龙珠把它唤醒的人，她有且只有唯一的一次许愿机会，不论是成为世界首富、毁灭地球还是长生不老等等任何愿望它都能实现。
　　“活着……”尤少轩死死盯着神龙轻喃，“我只要夏仁复活，起死回生，好好活着。”
　　神龙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我可以帮你完成这个心愿，可凡事都要付出代价，他会起死回生，会身体健康，甚至拥有长寿之命，可是从此以后你们彼此之间的羁绊将永远消失，他会把你遗忘，遗忘你们所经历的一切甚至是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将无法邂逅，甚至不会入梦，所以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选择复活他吗？”
　　尤少轩因神龙这段话狠狠撞击大脑，脑袋出现短暂的一片空白后，她低头看向犹如枕着她大腿沉睡的夏仁，泪水滑下脸颊低落在他的脸上，明明胸口空捞捞得就要窒息，面上却是带着释然的微笑，哪怕复活后的夏仁完全不记得她这个人又如何，哪怕他们再也没有相遇相识相爱的羁绊又如何，只要他活着。
　　只要。
　　他、活、着。
　　“我愿意。”尤少轩抬头看向神龙语气坚定且毫不犹豫的说，“即便是那样，我也愿意，我只要他活着……哪怕代价是把我遗忘，我也只要他活着。”
　　“好。”
　　分明是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听在尤少轩耳里却犹如天籁之音。
　　心里高兴夏仁得以复活，可只要一想到两人再也无法相遇又令她心痛得无法呼吸，只要想到夏仁以后会认识别的女人，与别的女人相恋厮守生孩子，她就难过得想要死去。
　　命运就爱捉弄人吗，他们没有死别也要生离。
　　尤少轩已经很疲惫了，知道夏仁可以复活后，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都恍惚起来，眼皮不受控制的慢慢耷拉下来，双眼也变得朦胧起来，只依稀看见神龙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众人听不见尤少轩与神龙之间的对话，像看默剧一般，也无法靠近，明显他们都被拦在了结界之外。
　　他们只能看见尤少轩扬起布满泪痕的惨白小脸与龙珠在说些什么，接着她的表情又是开心释然又是痛苦难过，最后整个人直接往后晕倒过去。
　　众人惊呼，顾不上看不见的结界，一起朝倒在地上的尤少轩跑去，就在他们行动的一瞬间，结界消失了，神龙也消失了。
　　奔跑中的段清狂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眉头一皱，脑海里突然浮现一段话，渐渐的，他看向尤少轩的神情从不可思议到意味深长，最后是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段天霸伸手探了探尤少轩的鼻息又给她把了脉，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说：“悲伤过度加上力竭，死不了。”
　　段天霸的话难听是难听了点，可知道尤少轩并无大碍，众人也是松了口气，可别一个还未苏醒另一个又出什么事，他们的神经已经很脆弱，请别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就在众人围着尤少轩的时候，就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夏仁的小拇指——
　　动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还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