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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六)“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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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大婶,不要激动,慢慢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家闺女一周联系不到人了,她的舍友打电话问我我才知道的。你说女孩子家跑这么远上学不容易,出了事儿可咋整啊?”琳琳的妈妈拉着警察的胳膊又是哭又是喊。
“警察同志,等等,我觉得我家闺女的男朋友有重大嫌疑”琳琳的爸爸抢着说。“看见那小子就来气,要不是他当时缠着我家孩子,她早上北大了!”
“好了你们慢慢说,我要做笔录”警察无奈的摇摇头,顺便把胳膊抽出来。
无辜的我被推成头号嫌疑人,怎么办,我要怎么证明自己?我怎么告诉大家我真的不知道琳琳去哪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也要找到她,一定要。不管发生什么事。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上职业导论前一天晚上。她高兴的告诉我可以报培训班了,我虽然奇怪她哪来的钱,但想到她家的条件比我的好太多,最终还是把疑问咽到肚子里了。说真的,我喜欢琳琳的自信,以前喜欢,现在喜欢,可能是我喜欢她的最重要的理由。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她总是那么耀眼,那么招摇。永远活在自己控制一切的世界里,那种霸气,那种骄傲,那种......算是对我致命的吸引力。就像吸毒一样,不碰它,它就是一堆白粉,一旦沾染,就沉浸在它的魅力无法自拔。我不想承认我被一个女人的一颦一笑影响自己每天生活,但是的的确确,我喜欢看她笑,看她哭。虽然每天和她在一起,我依旧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时而娇花照水,时而八面玲珑,她真的太可爱了,虽然没有美佳漂亮,但是她是最适合我的。我不爱抛头露面,遇事躲避,从来都是琳琳出头。不是我懦弱,我不爱和别人计较,不爱说话,我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她不可能不告诉我。除了我在学校她没什么更信赖的人。那几天我们没有吵架,不会是我的原因。亲爱的,你到底哪里去了?
“明乐,在想什么?琳琳吗”美佳拍了一下坐在台阶上发呆的明乐。
“是啊,大家都怀疑是我,开玩笑说琳琳脾气那么差,问是不是我气急了杀了她”明乐嘴角扯了扯。
“怎么会,怎么会杀她呢,你不会的”
“她在宿舍养的金鱼草还在吗”
“已经开花了”
“玄参科的植株姿态不够柔美,很少有女孩专门养着玩”
“是啊,不过很直,和她性格一样”
“晚上,我能去宿舍拿过来吗,我来养吧”
“好,小心宿舍阿姨”
(七)
玫瑰园
琳琳的舍友允许我进来,真感激她们。
“黄橙色真好看,和她喜欢的颜色一样”我惋惜着叹气。
“好久没浇水了呢”
“她住的地方我都没来过,从来没关心过她吃得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只想着有没有想我,我有没有想她。今天去哪里玩?今天穿什么好看?是不是很肤浅很自私?”
“不会啊,你们男孩子嘛,还不都是一样”美佳撅着嘴,纤细的手在桌子上划。
“有吗?”我闭上眼睛背过她,实在看不上这种胸大无脑的恶心样子,虽然她真的很漂亮。
“她手机在宿舍?”无意瞟了一眼床铺,我像是发现了什么,失声叫了出来。
我看到琳琳的手机躺在一个上铺的枕头边。顺手拿下来,竟然还有电。
“她回来过?”我惊奇的问宿舍的其他女孩们。”
“别吓我们,没有啊,难道是平时上课期间她回来了?”琳琳的同桌害怕的站起来。
“她前天还给我发短信,说她很好......”另一位同学说
“是谁的?”
“是美佳的床铺”
“吴美佳,怎么回事”我死死盯着美佳。
“我......”
“对啊,美佳,快说啊,手机怎么在你那,为什么还有电?你见琳琳了?”美佳瞪着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大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愣着干嘛,快报警啊,重大线索!”琳琳的同桌惊叫起来
“明乐,我们错怪你了”大家一下子围过来。
从那个时候我就深刻感到永远见不到琳琳了。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不能就这么算了。
(八)
美佳为了解释清楚琳琳手机的问题,编了一套又一套的谎,好不容易连赌咒带发誓,苦苦哀求周围人不要嚷嚷出去,不要报警,真是个白痴!琳琳不止一次和我说过,除了脸她就没别的了,我还不相信。她这样更加深了我对她的怀疑,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白痴!
我快疯了,她们家的事怎么这么多,琳琳,我一定要找到你。美佳正在一步一步进入我的圈套。比如周三的晚上,我做了充足的准备:20点50下了选修课,我就盯住她了。先是换上一身黑跟在她后面,趁着周围同学离远了之后,从背后勒住她的胳膊和脖子,把镇定剂推进去,两秒她就没声了。然后一路背到观音湖靠南的湖心岛上,还好那会子没什么人,看到的还以为女朋友撒娇呢。
把她呈坐立姿势绑在树下,开始了第二步。
我们学化学的什么不会呢?什么做不来呢?我背对着她,把耳机塞进她耳朵。
“吴美佳,现在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这时候的她意识还不清楚,模模糊糊地想挣扎,但是太软了,根本动不了。
“琳琳去哪里了?”
“不,不知道”
“你很讨厌琳琳吗?”
“没”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
“我是琳琳呀”
“不可能!”美佳突然吼了一句,吓我一跳。
“为什么不可能?”我也急了
“就是不可能!”
“警察到处都找不到,所有生活痕迹都没有,这个人只可能死了”
“关我什么事”
“因为你知道啊”
“我不知道”美佳完全清醒了,“你是谁?”
“为什么她的手机在你那边?”我要平静下来,现在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肯定就是美佳。
“这......”美佳犹豫了一下
“给你一个机会,回答错一次,注射一支”
“什么?”
“为什么她的手机在你那边?”
“不知道!”
我毫不犹豫的把浴盐推了进去,我看到她开始挣扎了,肯定很疼吧,可是抱歉,我也很急,我很久没见到琳琳了,我着急呀,我很着急,她在哪里?吴美佳你告诉我,你必须告诉我!
“我说,你放过我好不好”吴美佳抖得很厉害,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了,非常恶心。
“嗯”
“是辅导员,她威胁辅导员”
“琳琳她干嘛要威胁辅导员”
“她抓住了辅导员的弱点,拿这个威胁辅导员要钱”
“所以?”
“所以辅导员把她处理了呀”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她。
“.......”
果然,这女人智商不够。我又推了一支浴盐进去。这时候她哭的更难看了,说真的,我真的很不喜欢笨的女人,即使她再漂亮。
就这样,我反反复复折磨了她两个小时,快11点的时候,把绳子解开,带着所有工具离开了。这时候她早就没了意识,很好,非常好。
当夜在宿舍里,趁着大家都睡熟了,在卫生间我把所有东西都烧了冲到下水道里,没人会怀疑我的,我明乐的人品,一向有口皆碑。我也只是为了琳琳才能做出这些事,我没办法,实在找不到她了,哪里都找过了。我去过我们走过的每一寸校园,去过校外的闽江和乌龙江,我沿着江边一边走一边哭,我宁可希望我能第一个看到她的尸体,也比现在无望的失踪好。我想不通,想不通怎么她就这样离开了我,我的白月光。我就只能伤害别人,就和琳琳说的一样,“你不伤害别人,别人也会伤害你,人不都是互相伤害吗?”
但是我没想到吴美佳竟然怀孕了,我是不是犯罪了?对你那么残忍,我也很抱歉,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和辅导员的事情。
(九)
周二凌晨,吴美佳在湖心岛被保安发现。辅导员和美佳的妈妈张妍汐连夜赶过来了。
“美佳,美佳啊,是妈妈啊,别吓唬妈妈,我一个人以后可怎么办啊”张大总裁颤颤巍巍扶着床沿,和她女儿一样楚楚动人,要不是秘书扶着,估计当时就坐倒在医院地上了。
“美佳妈妈,我们一定会弄清事情真相的,给家长,给学校一个......”辅导员信誓旦旦地对张妍汐说。
四目相对的时候,一切很熟悉,又很陌生。
“福州这么小吗?”过了半晌,张妍汐先开口了。
“妍......”辅导员把眼睛摘下来,揉了揉右眼,又揉了揉左眼,搓着眼镜腿,不知道该不该戴回去。
他俩仿佛都把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忘了,都沉浸在自己过去的青春和怀念当中,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秘书先开口,
“张总,我先去办入院手续了”
“嗯......”张妍汐点点头。
现在,病房就剩他们俩和床上的病人了。
(十)
“你还是那么美”辅导员先开口。
“你依旧风流倜傥啊”张妍汐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没变,还是很可爱”
“这么大年纪了说这话合适嘛,我女儿还在这躺着呢”
“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你的呢?”
“我?没有孩子”
“不会吧,这么帅你告诉我你单身?”
“她生不出来”
“哦,也算是报应咯”张妍汐咬着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顿道。
辅导员,霄,当年正赶上恢复高考,上大学时遇上了家庭出生良好的张妍汐。那时候农大还不是农大,是农科学院,学生们时不时要下地干活,和老乡们打成一片。全然没有现在学生的娇气和金贵。可张妍汐不行,她从来没干过农活,从她爷爷辈儿算起,可是华侨出生,躲到现在才敢回来,也算是逃过了那场轰轰烈烈的浩劫。张妍汐从小寄放在香港的姑姑家,哪晓得这里的天是这个样子,有机会读书就赶紧回来了。
这可苦了大小姐,啥事都要自己一个人动手了,总不可能带着佣人来吧,一脸疑惑又不敢和别人说。也只能别人做什么自己学着干,多年娇生惯养,寄人篱下,她仿佛是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又漂亮又乖巧,就是啥都不知道。
同一年就考进来不到20个大学生,年龄有大有小,素质有高有低,可是大家都挺高兴,毕竟是大学生了呀!毕业包分配了!这时候的张妍汐,自然而然地就引起了同龄人霄的注意。
两人都是18岁,可和张妍汐不同,霄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对,无论春夏秋冬,只有一双布鞋,还不知道是哪年做的,连褐色还是黑色都看不出来。与霄这身打扮相反的是他的样貌,挺直的身板,颀长的腿和胳膊,走路带风,见谁都先微笑,一笑一排雪白的牙齿,与白白净净的脸交相呼应。最让人喜欢的是他的声音,又爽朗又清新,字正腔圆,带着少年的不羁和男人的顿挫。开学一自我介绍,大家就吵着让他当班长,老师也笑着打趣道:“你就不该来农大,该当个主持人。”惹得大家又一阵哄笑。
“同学,你不是乡下来的吗?怎么普通话这么好?”张妍汐悄悄地问道。
“乡下来的就不能普通话好了?”霄又是笑了一口白牙。
就这么一瞬间,张妍汐被一个人的笑容闪晕了,她想起来多年前,她还在姑姑家的弄堂里学自行车的时候,那个迎面走来的男孩子,也是笑着一口白牙,灿烂地问她是从哪里搬来的,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张妍汐愣住了。
“同学?怎么了?”霄还是笑着。“以前我隔壁是个上海来的知青,从前是给剧场报幕的,趁着农闲教了我一些,说是怕我出去读书让人家笑话。”
“挺好的,挺好的”张妍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附和道。
“你叫啥名啊?”霄还是笑着一口白牙。
“张妍汐,美丽的妍,潮汐的汐”
“能写给我看看吗?”说着霄伸出了自己宽大的手掌。
张妍汐右手食指,一点一点轻轻地点在霄的手上,妍字还没写完,霄就笑得止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太痒了”
“你......”张妍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的手真好看”霄把牙藏起来了,淡褐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张妍汐。
“通通通”张妍汐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18年来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和男性这样接触过,在香港她也是读的女校,老师也基本都是女的,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等会我帮你打水吧,看你这样,提得动暖壶吗?”
“......”张妍汐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点头,反正就是心里乱糟糟的。
霄又露出了白牙,“那就等会见咯,我在你楼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