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运动会（上）（2018.7.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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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齐做了个梦。
顺着林千憬的平板那斑驳的痕迹，遍地开花，大片大片的花海，红的紫的橙的……黑的，汇聚又交集，恍惚间无边无际，那里面有一条道路就像是突兀的划痕一样一直向前延伸，变化着方向痕迹，但是一直向前。
向前的方向就是你走的方向，没有东西南北，没有后。哪里都是花，满地盛放着，空的地方就是给你的。你可以摸到它们，长着刺又不会伤到人，一片温顺地在你手里狰狞着。
尽头有一团金光，像是土豪金的颜色，抓过去，斑驳的尽头，划痕的尽头。
抓住了。
落地生根。
是他们的初中。
顾溪齐恍惚想起来初中的什么时间林千憬也有过不对劲的时候。那几天他整日地发呆，不听课，不写作业，到寝室就倒头睡在床上醒来眼底却都是青黛。
数学考试当然考砸了，当时正在学新知识点……其实也无所谓，林千憬根本懒得写卷子。
顾溪齐望了望周围，他们初中的教室，初中的同学，初中的挂历，初中的……老师。
数学老师。
远比高中矮小的林千憬正在罚站。
他是残破的，好像整个人被撕成了一块儿一块儿又粘起来，粘的不好，本应该显得特别狰狞，但很可怜。
哀伤得要哭的样子。
顾溪齐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不是初中的身形，仍然看起来像高中的时候那么高大……但也是残破的。
他一时有些恍惚，什么高中？他初中还没毕业呢。
林千憬正在挨骂。
“……你不要觉得你自己聪明就可以乱来，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整天不听课不写作业还全是黑眼圈，看着就像晚上翻墙出去打游戏了的，就算不是也不像干了什么好事。老师跟你苦口婆心说几句，你要听进去，现在不是你随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毁人的……老师都是为了你好，要不然不用在这里跟你浪费唾沫……你说你现在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他们花钱供你上学，你就这样回报他们吗……”
小林千憬眼神木然。
顾溪齐试着动了动，很艰难，但他拼命地一寸一寸蹭过去，挪过去，一点一点地靠近林千憬。
骂声还在继续：“你看看班级里的同学，都是什么样子，他们都在尽自己的努力学习，谁也不比你笨多少，你这样懈怠下去，多的是人会超过你。”
小林千憬还是没有反应……顾溪齐还在努力靠近他。
“别人就算了，你不是跟顾溪齐特别要好吗，你看他一天一天的，学习有多么认真努力，学习就是这样，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来，书山有路勤为径……”
听到顾溪齐的名字，他的眼睛转了一下……顾溪齐就要碰到他了。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是要退的……你就说说……”
顾溪齐努力挣扎了一下，终于趁着那句话之前，到了小林千憬身前。
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给了残破的他一个拥抱。
他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你配做顾溪齐的朋友吗？”
——后来林千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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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齐一身冷汗地醒过来，发现自个儿眼前是林千憬。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林千憬拉起他的胳膊就摇了起来：“不要仗着今天开运动会就一直睡好吗，你把第一节课都睡过了！”
他们上床下桌的寝室，林千憬就这样爬上来了……
“好像做了个噩梦，”顾溪齐揉了揉眼睛，觉得有点心口上有点犯疼，他思索了一下：“但是忘记是什么什么了，好像梦到了我们初中的样子。”
他爬起来也是一片困倦，好像这么长时间都白睡了……还跑了一个晚上似的，最深刻的感受就是向前，向前。
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千憬，不受控制地扑上去抱了他一下。
林千憬僵住了：“你干啥？”
“那什么，”顾溪齐若无其事地放开他：“你生日什么时候来着？”
听到这话的林千憬十分愤怒。
“你不会忘了吧！”他不可置信：“就是四月……卧槽，你不会真忘了吧？”
顾溪齐差点笑了。
“没忘没忘，”他抿嘴严肃的说：“不就是四月二十三吗，太好记了，忘不了。”
林千憬翻了个白眼。
“嘁，哪有你好记？”他嘟囔：“四月四号。”
顾溪齐开始推他。
“是啊，我俩都是能在上大学之前就成年的。”他拿过自己的衣服：“你快下去，我换衣服了。”
……
“刚不是我扶你，你差点滑到了，”林千憬扶着顾溪齐说吐槽：“我怎么觉得你肾虚啊？”
顾溪齐顿了一下，咬了咬牙帮子，决定大度地不予计较，继续刷牙。
“你居然连跟我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林千憬沉痛：“不如我们等会儿去参观一下运动会项目，让你舒缓一下心情，恢复一下身体吧。”
这时候面前的镜子映照出了顾溪齐含着泡沫，无力吐槽的表情。
好了漱口了。
呸啊呸。
“我寝室那俩都去了，”林千憬继续絮叨：“虽然周乾褀是被郑期拉去的吧，但是相对等的，我觉得我们高三文科也需要派个代表去啊。”
“你可以自己去，”顾溪齐开始洗脸了：“你更有代表性。”
“不不不，”林千憬连忙否认：“你这回一模不是超过我了吗，你比较有代表性。”
顾溪齐擦脸了。
林千憬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觉得好点儿没？”
顾溪齐顿了顿，往脸上涂护肤，镜子里的人脸色可见还是一片苍白，他叹口气：“那就去吧……”
……
——————
操场上十分热闹。
这种热闹首先体现在声音上，那个啥进行曲循环播放，十分洗脑。而且动不动广播里面就念起了低年级学生的稿子，什么运动健儿们，什么加油，什么金色的阳光赋予你们金色的年华，在这黄金的秋季……
这稿子的数量好像还是要算班级分的，首先是根据送去主席台的数量，然后是被念出来的稿子的数量，后者加分好像特别多。
所以有这等争先恐后的场景。
为班级荣誉而战呐。
想起他们当年还想在运动会的时候跟别班拼稿子数量拼得十分辛苦，还说要以后每天写一份稿子，积累到下一年，一举大败隔壁班……顾溪齐默默汗了一下，有点儿牙疼。
他俩找了个高位坐着看别人长跑。
发令枪一响运动健儿们就像离弦之箭飞了出去，嗖嗖的。
他们一边儿跑这边儿一边闲聊。
顾溪齐看着长跑现在就想起老邓：“你还记得去年运动会还加了个教职工的……虽然像表演赛吧……也够难为他们的……老邓是什么项目来着？”
“居然完全没有印象，”林千憬意外道：“这个人居然掩藏自己！肯定是把自己水平弄得很次才没有被发现的。”
“是啊，”顾溪齐感慨：“好歹是当过兵的，那么厉害。”
这个长跑好像是一千五百米，没跑到四圈儿运动健儿就开始加速了。
一二名咬得很紧，之后的都在第二梯队。
“你觉得这俩谁先到？”顾溪齐问。
“你这样让我想起来赌马诶，”林千憬撇嘴：“不好说啊，离得这么近，谁爆发一下都有可能。”
还没看完，骤然听到下边儿有人喊他俩名字。
往下一看原来是今天的理科代表郑期、周乾褀两位同学。
招了招手，他俩上来了。
那边儿长跑的第一名已经分出，没看到是谁。也不重要。
“唉，”郑期似乎是有点儿郁闷：“他们都跑的没我快。”
“是啊，”周乾褀在后头试图拍拍郑期的肩膀，没拍到，只好拍拍他的背，装模作样地说：“这就是明珠暗投，真是暴殄天物啊！”
“虽然我语文不好，”林千憬吐槽：“但我也觉得你说得东西听起来怪怪的。”
顾溪齐逗他：“差强人意吗？”
林千憬笑骂：“你滚吧。是不强人意！”
……
这俩理科代表坐了一会儿，郑期表示要下去跟着跑一跑，证明自己的确是跑得很快。
周乾褀拗不过，也跟着下去了，说要学别人在终点送个拥抱给瓶水，还递上纸巾给擦汗。
“郑期是想学田径的吗？”顾溪齐疑惑道：“我还以为他是学篮球的！咱俩都一米八了他这得一米九几吧，跑得快吗？”
“我也不知道他是想学啥啊，”林千憬也一脸懵逼：“体育生可以学篮球吗？我都没看过他们打篮球。”
“不能学吗？”顾溪齐再次发出疑问。
“不知道啊。”林千憬再次表示懵逼。
俩文科学霸面面相觑，表示不知道不了解。
唉。
……
顾溪齐看着郑期跑圈看着看着就困了。
瞌睡着瞌睡着。
倒在林千憬身上睡着了。
安睡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运动会（上）（2018.7.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