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示好（2018.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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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复下太阳穴的抽动之后，顾溪齐开始思考林千憬为什么突然抽风。
今天是星期一，他们模考是在上个星期四星期五，紧接着就放了两天假。模考之前林千憬好像都挺正常的。
然而模考期间他们没怎么碰面——本不在一个寝室，模考的座位又跟平时按成绩的月考不同。
他去找林千憬的时候这家伙总是在睡觉。
而且林千憬没去找过他，顾溪齐想到这里感到一点不可思议，并且回头瞟了林某一眼，得到bulingbuling的眨眼若干枚，嘴角抽搐着转回头。
而之后的假期呢？
他们都回家了。
虽则是发小吧，但也只是小时候住在一起，现在其实他们住得还挺远的。
仔细思索一下，要说林千憬因为语文考得不好就这样不高兴，可能性不大。
更何况这货貌似模考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大概，有点儿往枪口上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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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林千憬呢，在经历了让自己心情异常糟糕的事情之后，终于诡异地提升了自己的精神境界，对同桌薛鳕表示他了悟了一个真理：学习，只有学习，才能使他快乐！在这个人世间，只有知识，才是自己永远的后盾呀！
然而顾同学不是很明白，提升了精神境界的林同学在应该上课获取知识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给他递小纸条。
其实总结起来，这些乱七八糟、漫天乱飞的小纸条的内容无非是：兄弟我错了，原谅小弟一回。
然而不冷静下来。
顾溪齐：谁能告诉我“妹妹给姐姐请罪了，姐姐莫怪罪”是什么鬼东西啊！
于是顾同学不仅没有回纸条，一下午的课上下来，桌子里还多了好多碎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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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林千憬的同桌，薛鳕女士很想问自己同桌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特别是关于政治第一单元和地理第一单元的相关计算题，文科生真是伤不起……
然而她想找个林千憬有空的时候吧，一看过去，在写小纸条，一看过去，还在写小纸条，再看过去，此人趴在桌子上笑得发抖，顺着这神经病的目光，还看到前面正经的顾学霸一脸残暴地撕掉了小纸条。
薛鳕：……人间不值得。
在小纸条狂潮终于结束之后，薛鳕已经自行弄懂了政治题，抽个空挡把自个儿的地理卷子推了过去，指着某道选择题说：“林大大能给讲讲吗，信女怎么算都不是这么个结果。”
林学霸看了老半天，叹气道：“溪齐兄的这题也做错了，我盯了他老半天他都算不出来你说他为啥不来问我？”
前方溪齐兄的笔摔了。
然后上课铃响。
薛鳕木着脸抽回了自己的卷子，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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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下午的摧残，顾溪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他认为主动示弱要求和好什么的，是要有诚意的。
他面无表情地又撕碎了一张小纸条……决定去给林千憬挑几本语文参考书。
刚好他同桌徐纤纤就是语文科代表，于是顾同学直接把语文课本递过去，扉页上书：千哥，给推荐几本能对林千憬有用的语文参考资料？
徐纤纤此人，虽然名字文雅，文字也文雅，人看着也挺文雅，却有一颗粗犷的心，行事作风特别汉子，同学都敬称一声“哥”，外加“纤”这个字儿总容易被念成“千”，所以“千哥”的诨号就叫开了。
然而古道热肠的千哥意味不明的看了那张纸条好长时间，没动静。
直到顾溪齐感到有些奇怪，给她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徐纤纤内心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顾学霸居然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换的位置林千憬居然没有告诉他。我的天他难道想不到我当初坐在林千憬旁边的一段时间就是被老邓派去改善全班语文平均水平的嘛，可是当林木头同桌的那几天简直就是折磨，老娘的语文水平差点被他拖下来，他这个人真的是太洗脑了太洗脑了太洗脑了，完全招架不住啊，所以我才强烈跟老邓要求要换到其他的地方去坐，差点就写了血书啊！你知不知道老邓曾经做过多少令人潸然泪下的努力都木有效果啊木有效果！你就不要跳坑了吧别了吧！然而本宝的光辉经历这么讲出来真的好吗，太丢人了有木有！不然还是让他自己实践中见真知，彻底对林木头的语文绝望吧！就这样。
在顾溪齐眼里，千哥在接到他询问的眼神后，就龙飞凤舞地在纸条上写了好多字。他接过来，发现在好几本参考书底下，还附上了一句寄语：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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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晚饭时间去学校的小书店买了那几本参考书，翻了翻内容，觉得的确是挺充实的，逻辑也很清楚——的确是很适合某木头，顺带着看了看新出的试卷集，挑了几本。
作为学霸，什么钱都能缺，就是不能缺买学习资料的钱，而送人学习资料，简直比送其他东西都有用太多了，顾溪齐非常满意，觉得自己异常有和好的诚意。
而逛学习资料这种日常生活，当然会碰到很多熟人呐。
比如他们班数学科代表，也是文科班里数得出来的男生之一，赵珩。
顾同学看见赵同学的时候，赵正在翻看数学试卷集，顾就拍了一下对方肩膀，打了个招呼。
谁知赵一眼瞟过去说：“稀奇哥，你这挑的是&&出的数学试卷？我觉得你可以再看看这个，解析比你手上的详细。”
于是俩人一起看起了数学试卷，最后顾溪齐肯定了他们班数学科代表的业务能力，俩人讨论着数学题走回了教室，最后各自坐回自个儿位置的时候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意思。
其实中间也有点儿插曲。
他们的小书店除了卖学习资料，其实还卖点儿课外书，内容横亘小说、杂志等等十分吸引学生眼球，咳，影响学生学习的东西。
其实顾溪齐每次过去，要是碰不到熟人，会顺便带走一本自己感兴趣的课外杂志——其实也没时间看，就是有收藏强迫症。然而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最后一本被人拿走了，却碍于赵珩在旁，啥也不好意思说。
赵注意到顾的表情，顺着视线追踪而去，疑惑道：“怎么了？”
顾溪齐感伤莫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并会为此付出代价。”
赵珩：“……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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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好这项活动呢，顾溪齐本来是打算留到晚自习之后，等教室里只有他俩或者说是他俩周围没人之后就进行的。
然而薛鳕女士今天过于热爱学习了！
最后教室里只剩他们仨人。
顾溪齐待不住了，他还有自己的安排呢，于是抱起书，咳了一声，下了楼。
一直等在了楼下。
薛鳕不久就下来了，看见门神一般的顾溪齐，问他：“学霸干啥呢？”
顾溪齐从喉管里憋出俩字：“等人。”
薛鳕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一副我根本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的表情，嫌弃地走了。
顾溪齐等得其他教室的灯都暗了，连路灯都暗了，等的那个人依旧没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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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顾溪齐面无表情地站在教学楼前，无声地向上望着。
此时天色已经略略昏暗，而他紧皱的眉头在夜色掩映之下更加冷硬。
现在整个教学楼只有三楼第二间教室灯还是亮着，且只亮了后面一块儿。
顾溪齐盯着那间教室思考了好大一会儿，用下巴蹭了蹭怀里的搂着的书，叹了口气。
又把书稍稍整理了一下，想抖抖身上的露水，结果发现湿气都浸进了外套里，用手摸一下半湿不湿的，眼睛里的烦躁更多了。
他揽起自己半死不活的理智，觉得要不还是上楼去看看？
黑夜漆器，繁星点点。——学校地处郊区光污染倒没那么严重，但是亥时——不，九点都过半了，正所谓是“寂寂人定初”，啊呸！
他现在明明应该在寝室里洗漱洗衣服以及准备明天的衣服，在十点的时候开始回顾今天的错题，然后背上一篇古诗文和一篇英语作文之后就上床睡觉！特别是今天刚刚发了一模的卷子，错题量本来就比平时大！
可是他现在却顶着露水站在这里等人下楼。
他低头皱了皱眉，准备上去。
抬眼一看，那间教室的灯熄了，而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顾溪齐面前灯光大亮，迎面看着撒了一身昏黄光晕的江千憬，突然就有点恍惚。
一种林千憬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的诡异思想钻进了他的脑子并且开始疯狂肆虐，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
哎为什么生气来着？
顾溪齐面无表情地看着声控灯暗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那一团黑影，冷冷地想———因为这个傻逼语文又考砸了还朝他撒气。
……
林千憬在声控灯暗了之后，拍了个巴掌又给它弄亮了，却不说话，只笑嘻嘻地盯着顾溪齐看。
顾溪齐感觉有点气馁，还有点儿尴尬，只好开口：“你还知道下来？”
林千憬叹了口气：“老爷子要锁楼了，给我赶下来的。”
顾溪齐：……你还挺委屈的？
林千憬朝着顾溪齐走过去：“那你等在这儿是等我哈？手里拿的啥玩意儿？看着怪重的……”
灯又灭了，俩人面对着面，少有的沉默。
黑暗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会阻碍人的视力，让平时在眼睛里清晰的东西变得模糊，甚至消失，但眼睛的功能减弱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却清晰起来。
他们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再仔细一点，好像连心跳声都可闻。
弯月当空，树影婆娑，微风过境时，连指尖都留下一抹温柔。
顾溪齐望着黑暗里那团人影，突然就有点心软，这个人今天闹了一天，最后却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教室里，还带着一种隐约的软弱走到他的面前。
顾同学示弱了：“给你买了一点语文参考资料，等了你好长时间，在教室里干什么？”
声音低低的，声控灯没有听到，林千憬听到了。
林同学暗暗勾起一抹笑，压低了嗓音：“那我可要多谢你。难得还有人对我的语文成绩抱有期待。”
他从顾溪齐手里接过所有的资料，玩笑道：“不怕我下次反超你啊？”
顾溪齐嘴角抽了抽：“你凭实力超过我，我自然没什么话说，有什么怕不怕的。”
林千憬话音一转：“那也是之后的事了，今夜清风朗朗，明月当空，子与吾共适乎？”
这人语文惟一让人满意的地方就是名句名篇默写了吧……
不由得觉得对方有点可怜：“一同‘哀吾生之须臾’？你手上拿一堆东西不嫌重？”
林千憬终于不酸唧唧了，开口呛：“是我拿着又不是你拿着，走不走啊？”
顾溪齐摆摆手，无奈道：“走吧走吧，您老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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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憬抱着一堆书领着顾溪齐在操场上转悠了好几圈，最后终于服软哼唧自个儿胳膊酸，俩人躺到了操场中间。
很静谧，夜空广阔又闪耀。
是让人能敞开胸怀的时候。
顾溪齐轻声问：“这次语文怎么发挥‘超常’了？”
林千憬笑了下：“可能是作文水平过于优秀了。”
“我觉得你其他科目也发挥得不对劲。”
“都这么优秀了还不对劲，要求别太高啊少年！”
顾溪齐嗤笑：“其他人还好，瞒我你是瞒不过的；你的卷子我都看过，很多地方根本不是你的失分点，一门两门就罢了，这么多门，集体出现问题，你当我是傻子啊？”
其实这就是在诈人，他最多就是看到几处不对劲，联系现状推测而已，根本没有充足的把握。
林千憬却不说话了。
顾溪齐叹了口气，无奈道：“今儿老邓叫我们去谈话，说的都是能说的。有些不能说的，我们心里也清楚——这次好悬让2班追上来。”
一中的文科1班才是尖子班，2班总要次一些。但从他们这一届开始，2班班主任走马上任之后，该班以旋风之势崛起，大有反超1班的架势。虽然旁观者可能觉得2班很呕心沥血，很励志吧，1班这个“参照物”就没那么高兴了。
明明生源和老师都是紧着1班，最后让哪哪都不如自己的2班有反超的架势……怎么想都很丢人。
老邓想必很焦心。
在这当头，他们班顶梁柱之一的林千憬居然一模失利，突然就从年级第一，掉了好几个名次。
这简直让人有种无处着力的恐慌感，如果捏着更好的资源，就这个趋势最后让人在高考反超，那玩笑可就大了，到时老邓如何自处？
把2班搬出来，比骂林千憬一顿有用，他僵了好一会儿，脱力般躺回去：“我就是……对未来很迷茫，以前确定的东西，现在都不敢确定了。”
顾溪齐安静地听着，觉得有点共情感。
高中生嘛，对世界的了解就那么一点，无法确定的太多了，未来要做什么，有太多种可能，而他们又太过弱小，连一窥成人该知道的事情，都会被家长和学校按下头来说要好好学习。
只要好好学习，就什么都有了，是真的吗？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是真的吗？
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躬耕田亩，苏轼疏阔放达的赤壁夜游，真有那么快活吗？
但这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他们徜徉在书海题海里面，不给自己质疑和动摇的机会，终有一天会达到彼岸，然后一一验证。现在不是该迷茫的时候，只能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
林千憬问他：“你想填什么志愿？”
顾溪齐奇怪道：“我们文科年级的前十名，无人不以b大为目标。”
林千憬：“你以前说要留在本省。”
顾溪齐愣了下：“许多人觉得成绩越高就越有挑选学校的空间，才不是，也只有这么一点。当你的成绩超过你原本理想的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要求你去追寻更好的……更好的……更好的，且不容你拒绝。”
林千憬：“我倒是挺想留在本省的，你说你觉得本省的大学有多好，我还记着呢。——你还说我可以继承家业，继续我父母的研究，本省的大学，非常合适。”
顾溪齐做了一下联想。
“……你不会在压低自己的分数吧？”
林千憬没想到他能这么想：“……您想象力过于丰富了，成绩这东西肯定是要全力发挥的，要是有压低什么的想法，难保最后不玩火自焚。”
顾溪齐宽了心，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啥。
他幽幽地想了好久，凉凉地问：“现在几点了？”
林千憬：！！！！
两个人带着一堆书狂奔到宿舍楼下，发现宿舍楼锁了ORZ。
顾溪齐磨牙，一脸煞气地看着旁边的二货：杀人能不偿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示好（2018.7.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