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里的男人》星空下有你

2、第一章

　　“沈苌清，沈苌清，快醒醒，快醒醒，”
　　“清儿啊，清儿啊，你快醒醒，别吓姥姥啊，快点醒来，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嘶，天，头好疼啊，为什么睁不开眼睛，明明听到有人在叫我，天，这头是要爆炸了吧。“
　　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仿佛被特强效胶水粘住一般，动弹不得，白费力气
　　沈苌清放弃挣扎，自暴自弃的挺尸
　　算了
　　当一条咸鱼也没什么不好~(￣▽￣)~
　　可惜，老天偏偏不让他如愿
　　哟
　　成长记录片呐这是
　　一片漆黑的梦里，沈苌清看到眼前的光亮里正播放着
　　沈苌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接一幕的影像，整个人愣在那里，看着自己从出身到现在的成长记录片
　　一对穿着朴素的夫妇正逗着一个坐在毛绒毯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孩子，女人虽衣着朴素，却气质出众，笑靥如花，怀里抱着一只小奶猫逗得自己的孩子咯咯直笑，男人虽然长得严肃吓人，却也咧着嘴，逗弄着孩子，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清儿，清儿，来，快看爸爸，给爸爸笑一个
　　“哎呦，乖儿子，这笑得爸爸得心都要化了”
　　“……”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穿着粉红色蓬蓬裙，头上还带着粉嫩粉嫩的蝴蝶结就是小时候的自己了
　　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沈苌清使劲地压下抽搐的嘴角，哀叹道：“尼玛，老子是男的男的男的啊啊啊，玩什么cospiay啊啊啊，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啊啊啊”
　　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还在一脸傻笑的极其配合妈妈的拍照的自己，沈苌清不由得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麻麻开心就好
　　呼~
　　看来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才能把这些看完了，虽然自己还依稀记得近几年的事，，不过这么久之前的事确实是没记得了,怎么感觉记得的记忆里自己好像就是个“熊孩子”呢？
　　在沈苌清愣神时，画面却突兀一转，直接就出现了一块墓碑，墓碑前趴着一个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孩子，十来岁的光景，天空灰蒙蒙的，还飘着蒙蒙细雨，画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苌清神情严肃的看着前面哭得晕了过去的男孩，两道浓眉拧得死紧，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得通红。
　　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父母会突然出车祸，两人纷纷丧命于一桩不起眼的车祸，沈苌清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总感觉夫妇两人的死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听到自己极其疼爱的大女儿离世的消息，姥爷心脏病突发，晕倒在地，进入特护病房后偶尔醒过来几次，都是老泪纵横的喊着女儿的小名木棉儿，没几天就撑不住走了。
　　沈苌清几乎是死死的咬住下唇，眼眶通红
　　所幸，相对于姥爷，姥姥只是普通的晕了过去，休息了几天身体就渐渐好转，在料理完自己的老伴和女儿女婿的后事后就将沈苌清
　　接到自己身边抚养，只是老人家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在十五岁时，他被舅舅和舅母接回了城里。
　　记忆中，这个舅母对自己极其疼爱，沈苌清记得自己之前一直很沉溺于她和舅舅赵铭喆对自己的宠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说是把他当作少爷一般来供养，对自己的宠爱远远大于对亲生女儿赵雅佳。
　　在赵雅佳练钢琴时，他在酒吧和人喝酒，
　　在赵雅佳复习到深夜一点时，他和狐朋狗友在夏夜凉风里飙车，
　　在赵雅佳如一个公主在灯光璀璨的酒席上与人谈笑风生时，他在黑黝黝的小巷里同流氓地痞打架。
　　……
　　姥姥痛心疾首的看着眼前那个已经高了自己一个头的孙子，气得发抖的手指着那个一脸叛逆的男孩：“清儿，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你让姥姥百年后怎么去跟你的爸妈交代”
　　“姥姥，你不要这样说”，沈苌清听到抚养自己长大的姥姥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由得慌乱。慌张的的拉着姥姥的那只已经皱巴巴，有了老年斑的手，着急道
　　“哎，妈，您干嘛这么生气呢，苌清现在还小，玩玩没事的”
　　笑得一脸温和的舅母李嘉雯劝慰气呼呼的姥姥，不留痕迹的将姥姥的手从沈苌清的手中抽出，又冲一脸紧张的沈苌清温柔笑笑
　　“没事的，苌清，姥姥有些大惊小怪了，男孩子嘛，爱玩很正常的，你出去玩吧，舅母跟你姥姥说”
　　沈苌清点点头，他不想再惹姥姥生气了，扭头就走，却没能听见姥姥那一声掺杂着痛惜，无可奈何的叹息
　　影像外的沈苌清几乎是气得连连冷笑
　　哼，还真没看出来，
　　他那一脸和蔼可亲的舅母玩得这一手好心计
　　他亲爱的舅母原来就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来宠他
　　与其说是宠，不如说是在养一个废物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一个只会惹事生非的废物
　　和她的女儿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只不过是坏孩子版的
　　看到这里，沈苌清有些迷茫，为什么现在自己却能将这些人的真实面目看清楚，之前的自己却好像是那个舅母的傀儡，一点都不开窍
　　就好像缺了一智？
　　可是，为什么自己之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现在，自己怎么就又好了？
　　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以前不懂事的模样烟消云散。
　　这事有点不大对，沈苌清现在也说不上来个所以然，挠了挠头，继续看影像，接着沈苌清就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到了
　　证案组
　　What？
　　一个傻乎乎的拽得跟个二百五的二世祖竟然要空降到证案组当组长，不得不说真的，他这个好舅母为了将他的未来的路封死，这招可以说是赶尽杀绝了
　　麻蛋，老子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呢
　　想回去掐死以前的自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之前看影像，沈苌清顺带了解了这个证案组
　　这个证案组的来头不小，它服从上级组织，又独立于外，它缉拿的犯人无论你是无名小卒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照拿不误
　　可以说是很溜了
　　沈苌清的父亲沈建德便是这个证案组的成员，他曾救过证案组的前任组长李斯德，为此还断了一条腿，如今沈苌清已经成年了，李斯德就想照顾一下战友的儿子，便提出让沈苌清进证案组学习。
　　不过，李斯德也是了解沈苌清的，没有让他担任组长，只是让他先进去学习，说白了就是一个实习生，也没想让他在里面呆久，不过是想让他进去镀镀金，履历上漂亮一些，出来好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毕竟沈苌清前几年的混混生活可不是白过的，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花了一大笔钱勉强上了个野鸡大学，说出来还不够上台面的。
　　而自从沈苌清的父母双双离世后，他的父母的好友不是没提出帮他，可是都被沈苌清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和嚣张跋扈的性格吓退了，除了李斯德还有一直关注他，但李斯德自己也是个大忙人，也没法一直关照他，李斯德也想过把沈苌清接到自己身边来抚养，但是人家孩子舅舅一家已经担负起这个责任，李斯德再怎么厉害，还是没敢把想法付诸实践，只能抽空去看沈苌清。
　　看着沈苌清那副被宠坏的样子，他痛心疾首之余也只能瞅住机会带沈苌清出来历练一番。
　　自己已经退休了，正逢证案组在招人，他可以向上级举荐一个人，沈苌清几斤几两他还能不知道，哪里能担当的了证案组的组长，这样空降下来另一个组长，让霍格怎么办。
　　不过，李斯德看着眼前的任命书，陷入了沉思。
　　影像外的沈苌清见李斯德沉默不语的样子，几乎立刻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这个证案组是个比较特殊的组织，它服从上级命令，却又可以缉拿来自上级的犯人，容易得罪人，而自己要本事没本事，却要去做一个组长，负责查案侦破案件，统领全局，走错一步那就是万丈深渊。
　　有意思，煞费苦心把自己塞了进去，空降进去做组长，表面上是为自己着想，实际上是将自己推入一个万劫不复的火坑，不知情的人一听这事就羡慕还来不及，哪曾想人家事递给你一只包裹着糖的匕首呢，拿之甜蜜，用之扎心。
　　姥爷和姥姥之前都在上级组织证案局里谋职，姥爷还是老局长，当初，沈苌清的父亲沈建德之所以能让姥爷答应他这个没家世的穷小子娶他的妈妈，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是证案组的成员。
　　不惜牺牲女儿赵雅佳的实习名额再加上姥姥拉下老脸去请求拿上级批文，沈苌清觉得自己真的是轻敌了，
　　这个舅母，
　　厉害的很呐
　　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他沈苌清可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二货。
　　而且有意思的是之前的沈苌清几乎不做忤逆这个舅母的事，但是根据记忆，他唯独干的一件不为人知的事就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研究犯罪行为学等，对有关这一切的书籍均有涉猎，似乎在这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再加上对这方面兴趣颇深，因而一直在研究，不过地点不在家里，反倒是在好友赵子肖家里。
　　他有一段时间沉迷于这类小说，在房间里看得如痴如醉时被舅母撞见过，他已经好几天没出去浪，一直呆在家里废寝忘食的看着这些书，李嘉雯摸不清这几天他在干什么，就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进去他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沈苌清手里竟然拿着本书在看，一向温柔可亲的女人尖叫出来，指着他手里的书大喊丢掉它丢掉它。
　　当时，沈苌清几乎吓坏了，怕一向疼爱自己的舅母因此不喜自己，愣是半句话不说当着舅母的面将所有买的书全部丢到垃圾桶里。
　　在扔掉时沈苌清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滴血的声音，但是它们会让舅母生气，会让舅母不喜自己，于是沈苌清再难过，再不舍，面上还是装的若无其事，甚至扯出一抹微笑，对眼前的女人说我以后不会再看了，也不是很好看。
　　李嘉雯眼里滑过些许得意，但脸上确是担心得不得了的模样，她柔柔一笑，对沈苌清说：“苌清啊，是舅母不对，舅母刚才没吓着你吧，我就是觉得那些书扰人心智，怕你学坏了，才反应那么激烈，如果你实在喜欢，就去看吧，舅母不拦你的，可是，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沈苌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如夏夜凉风飘忽不定：“不会的，我不会再看的，舅母不喜欢我做的事我不会做的。舅母也是为我好，不是吗
　　“苌清，你能这么想，舅母真的是太高兴了”
　　沈苌清看着影像里女人虚伪的笑脸，严重的犯恶心
　　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从那天后，沈苌清消沉了很多，玩乐也提不起兴趣，赵子肖打趣喝闷酒的沈苌清：“怎么啦，失恋了啊，哪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把我们沈哥儿的心伤成这样。”
　　“一边去，老子烦着呢”
　　“哟，真失恋了呀”
　　沈苌清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漫不经心的男人，忍不住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他，赵子肖算得上是他在狐朋狗友里玩得最好的，也没想这个看上去就不靠谱的男人能给他什么开解，没成想说完后刚才还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如今严肃的看着他，沈苌清看他那副平时压根见不到的冷峻，反倒轻声笑了出来。
　　赵子肖：”……”
　　笑屁啊，我赵子肖又不是不会严肃
　　赵子肖对着染着乱七八糟颜色的男孩那双依然澄澈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苌清，你来我家看，来我家看你想看的书，不用担心你舅母会发现，我觉得你既然喜欢看那些书，就不应该为了别人一句话而否定，而且，那些书我觉得很好，没有你舅母说得那么不堪入目。”
　　“咦，你丫竟然会用成语了”
　　“草，沈苌清，这是重点吗？”赵子肖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难得正经一回，人家还不领情，赵子肖表示心很累。
　　酒吧角落的灯光昏暗，沈苌清的脸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赵子肖说完话后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胶着一片死寂，只有时不时传来其他人的欢呼声以及打闹声。
　　良久，沈苌清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两字：“不了。“
　　赵子肖气得想骂人，狠狠吸了口烟，也挤出两字回敬沈苌清:”随你。“
　　沈苌清走后，赵子肖仍然坐在卡座里没动，他在想那次和沈苌清一时兴起两人去搭公交，他俩上车早，占到位可以坐。
　　渐渐的，车上人多了起来，这时上来了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步子，赵子肖看她在人流中晃晃悠悠，生怕她下一秒就倒了，他和沈苌清坐的位置又离老人家较远，赵子肖盯着老太太，看着老太太周围坐的人们，一对情侣正浓情蜜意，半个眼神都没给老太太，有的抬起头看了看老太太就又低头看手机了，沈苌清这会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压根没注意到这边。赵子肖叹了口气，刚想站起来，耳边就突然一声大吼：“婆婆，我这边有位置，您在那儿别动，我扶您过来坐”
　　赵子肖差点没被沈苌清这一声大吼吓死，感觉全车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这个位置，赵子肖却没感到一丝窘迫，勾唇笑了笑和沈苌清一起站了起来，一人帮老太太提东西，一人去扶老太太，却没想到回来时位置被两个中年男人占了，沈苌清急了，冲两男人说：“这位置是我俩的，刚才去扶老太太了，麻烦你让出来。”
　　坐在靠窗的中年男人不屑的嘁了一声：“什么叫你俩的位置，上面又没写名字，空了不就能坐吗？”
　　沈苌清被中年男人的不要脸噎住了，一时不知怎么反驳，隐隐也有些火气了，但也只能压下，再次对男人开口道：“那你能让个位置给老太太坐吧。”
　　“凭什么呀，我做得好好的，占不到位置怪我咯，你个混混还学人家当雷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管得比太平洋还宽。”
　　“草，你他妈在说一边，我兄弟是混混怎么了，也好过你个人渣，没看到老太太腿脚不便吗？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一直静静看着的赵子肖突然暴起，一手拎着老太太买的东西，一手直接拽着中年男人衣服领子把人从位置上拽了起来，恶狠狠道：“给老太太让座，要不然，我就让你被别人让座“
　　赵子肖的凶狠成功的吓到男人，中年男人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一边倒是站了起来，旁边另一个中年男人似乎也被吓到了，也站了起来，挤到别处去了。
　　沈苌清把老太太扶到位置上坐好，又把还一脸凶相的赵子肖按到座位上，大胆的捏他的脸，傻乎乎的笑道：“别气了，跟个人渣计较什么。“
　　卡座里，赵子肖眯了眯眼，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突然就笑了出来，低低的吐出两字：“傻瓜。“
　　明明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人，偏偏用外表迷惑了所有人，他赵子肖这次是遇到宝了
　　这事，他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