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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功夫猴子 ...


  •   “谁有功夫去注意那种猴子啊!”

      杰希脸色不安,“我对达利小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随时会被她坑惨。”她话头一转,“有点像刚刚和你认识的时候。”

      “我说猴子,你说达利小姐。”卡米莉亚勉强微笑,“我说,那个奇怪香味的原因找到了吗?”

      “并没有。”

      “各位,请享用餐点。”

      管家老爷爷说完,身后的佣人们就鱼贯而入,将各色佳肴端上。

      过了一会,达利·格莱蒂丝也随着一个佣人慢慢走了进来,她的行走姿态十分端庄,有那么一瞬间,卡米莉亚差一点以为那是一个贵妇人。但是定睛一看,达利·格莱蒂丝可还是一个小孩子啊。真是早熟的样子。

      “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恭敬地汇报道。

      格莱蒂丝微微点头,于是管家带着佣人们又逐次走出了宴客厅。她转身在主位上坐下,将两掌相叠安静姿态平和,看起来安然又冷漠。

      鉴于吃主人家的饭之前至少应该要说些不好意思的客气话,而杰希憋着小脸不愿意,克里斯也神情平静若无其事,所以卡米莉亚微微一笑,刚要开口问候主人,这时候,就见格莱蒂丝淡淡地说——

      “一些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对于达利家的爆炸事件,希望你们不要过多追究,我作为家主,有充分的责任保护家族隐私。”

      卡米莉亚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但她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兔林的爱将,是海军高级将领和政府的备选人员,能力强大,所以才被派来调查,但是很抱歉要让你们失望——因为达利家没有任何值得深入调查的地方。不过,你们如果可以协助我整办葬礼事宜,事后我会向中校大人表示谢意,同时以金钱犒赏你们的努力。”

      顿了顿,她空悠悠的眼神落到卡米莉亚身上,像是在给予肯定。

      犒赏?哈,真是高高在上啊。

      杰希脑子即将冒火,但她抬头看了眼那个小女孩,鼻尖得到的香味一下子让她沉默——那种奇怪的香味又来了。

      算了,犒赏就犒赏,有钱拿也挺好的。
      格莱蒂丝真是将贵族的傲慢表现得淋漓尽致,她微微昂首,完全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同时又十分冷酷,与他们交流的时候就像无情的老板在发布命令,就连“犒赏”两个字也完全没有本该令人兴奋的金钱的气息,而是满满的轻慢。

      卡米莉亚平静的内心终于被这种轻视撩起了一丝波澜,她真想撇嘴说“才不是我要管你家的破事”,在这样的小屁孩面前,还是不要随随便便透露太多情绪吧,没面子。

      “好的呢。”她点点头微笑,“友情提示一下,金额应该要按照专业要员出额外任务的时薪来结算,也就是说一小时十万贝利,您看具体出业务需要用到多少时间呢?我们这边也好方便核算财务,还有后续的任务回复。除此以外,超过一天8小时的工作部分,是要按双倍时薪来结算的……”

      卡米莉亚无比温柔地说完这些,看着她,等待对方的肯定。

      “……”从来没有计较过这种细枝末节的达利小姐慢慢地思考了一会,直到脑门上的汗珠垂垂欲坠,还是一脸迷茫,“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海军军方不给你们发工资的吗?”

      “是这样的,达利小姐,我们这个属于额外任务,不算在正式任务之内的。”克里斯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说完看了一下卡米利亚,确定她没有什么异议之后便十分肯定地露出了一个职业的微笑。

      这事务官的身份终于派上用场了。

      算不清楚,但是也无所谓。格莱蒂丝颔首:“不碍事,我最不缺少的就是财富。”

      杰希终于有了情绪,羡慕——她也想有钱花。

      谈完了相关事宜,三人终于能安心吃饭,卡米莉亚一边用餐一边观察格莱蒂丝的举止,直到用餐结束,小女孩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回到房间里,卡米莉亚请温柔的女佣清理了一下窗户,忧心忡忡的杰希就坐在一边看着那绿色的痕迹被清理干净,一言不发,只是扶着脑袋叹气。

      “这里怎么会有猴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啊,客人不要惊讶,是这样的——我们的上一个主人非常喜欢宠物,在他失踪之后——啊,不好意思,是逝世之后,纳奇就因为没有人照料而到处乱跑。不过小姐也并不管它,它已经是一只大猴子了,能够在花园中飘荡觅食。所以现在就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样子,扔石子打窗户——哈哈,这种事情也是在意料之中啊。”

      女佣小姐笑笑,拾起抹布走掉了。

      “原来是这样。”

      那个家主不是失踪了吗?但这里的人都说要为他举行葬礼,卡米莉亚想了想,什么情况下自己会愿意给父亲举行葬礼呢?除了他真的翘辫子,还有应该就是憎恨吧,题外话——都长到十六岁了,对于那个早就在襁褓中就扔下她独自逃跑的“父亲”,她也时常会想到给他办一场葬礼呢,毕竟十几年来毫无音讯,怎么想也像是死掉了。

      话说回来,上任家主和这一任的关系应该算不上亲密。格莱蒂丝看起来也不像是容易亲近的样子,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却有着不同寻常的防备心,应该和家庭教育有关吧。这么一想,就不奇怪了。

      卡米莉亚一边洗澡一边思考,从前天的烟花大会开始梳理,达利家告诉海军去调查,格莱蒂丝的冷漠,还有她告诉自己不要插手只需要走表面程序的这些事……其实很自相矛盾,如果不需要海军的帮助调查,那她们来干嘛的?可是的确又被麻烦了。

      于是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格莱蒂丝其实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忙,她只是想有个表面形式。而通常,当人们注重事情的表面时,要么爱面子,要么要遮掩事情的内涵即真相。格莱蒂丝肯定是第二种,因为她这么冷酷,应该不在乎面子。

      内涵即真相,注重阴谋论的卡米莉亚有了一个阴暗的念头:该不会冷酷的女儿对父亲实施了囚禁,然后得以顺利继承家业吧。

      这太阴暗了,卡米莉亚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坏了,世界上应该是好人居多的。大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扰乱了思绪,她无奈地扶额,为迷惑的自己而叹息。

      洗完澡,换了一身夜行衣准备出去到处看看的卡米莉亚果断出门了。

      她大致记得庄园格局,大得离谱,东边已经逛过了——一楼有客房和厨房,二楼是茶室和玻璃花房,两边通过柱式回廊连接,外边是围墙和大门,里面还有两个楼层没有见过。

      卡米莉亚以树为起点冲上三楼,避开了格莱蒂丝的茶室,又躲开监控电话虫,在黑暗里转了一圈。

      三楼的回字形走廊两边分别有二十个大门,房间多得出奇。她本来还害怕会遇见那只猴子或者佣人管家,但黑暗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只有远远地听见楼梯口有人送茶点进茶室,那应该是格莱蒂丝所在。只是转了一圈都不见有通往四楼的楼梯,她奇怪地回到房间,躺了一会,杰希就从窗户爬进来问——“喂,刚刚你是不是出去了?”

      瞳孔震惊!

      卡米莉亚还以为自己的动作都静悄悄的,“我上三楼看了一下。”她挑眉,“喂,你怎么看到的啊。”

      “真的是,你的月步没有破绽。但是我就躺在树杈子里睡觉,只是没有出来而已。”杰希说着,叼着叶子躺上床,“害,在房间里总是有那种味道,我受不了,就出去了,那还有只猴子在捣乱,我也赶跑了。但是怎么说床都比树杈子更舒服啊,你之前说咱们一起睡来着,现在还算数吗?”

      卡米莉亚默默躺下,“你觉不觉得这里都怪怪的,我说的不是贵族那种傲慢,而是格莱蒂丝的要求。”

      “啊,贵族嘛。”

      开着灯聊天,杰希卷了卷被子,依旧在嚼叶子。

      “他们就是有令人惊奇的能力,态度差到不行,但是格莱蒂丝的确怪,她身上的气味和我白天闻到的一模一样,一整天,我身边都是这种气味,话说你这里也有,你真的没闻到吗?”

      “一点也没感觉。”

      “什么鼻子啊,真是,就感觉一点也不好,就像在被偷窥一样。”杰希嘟囔着,突然越来越小声,“说不定她是吃了透明果实的透明人,现在正在偷窥着我们,只是没发现而已。”

      “有可能。但是我有一个阴谋论的说法,”卡米莉亚忽略掉这个说法,“你记不记得中校和我们说的是,家主失踪?但是格莱蒂丝很笃定地给她父亲准备办葬礼,下午我听见一个女仆小姐说漏了嘴——说的是‘逝世’。虽然这是人家自己的事,但怎么说一点悲伤都没有,我觉得有点奇怪呢。你怎么看?”

      杰希嗅嗅鼻子,自顾自地说,“没有那种味道了!”说完,她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我知道了!”

      “什么?”

      “我知道——她一定是透明人,我的猜测是对的。就是她在偷窥,所以我刚刚说了,然后味道就消失不见了。”

      “是吗?”皱着眉头,突然又被带偏了,卡米莉亚用力闻了闻,“可是我真的闻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杰希又躺下,“算了,我已经说一天这个事儿了,你们都不相信我。现在也无济于事。反正又不用我们帮忙,她这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也挺好。不过今天你提的那个时薪还挺有意思。”

      “呐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呀,是我们真的闻不到。”

      “因为我的鼻子很灵敏,都跟你们说过了。”

      卡米莉亚不知道怎么回复,她真的闻不到,但是这样一说,自己又觉得杰希的话有点道理。她不是喜欢随便开玩笑的人,今天一天到处都在说的什么奇怪的味道,别人都闻不到是一方面,但这也不意味着就是杰希撒谎,真是抱歉啊,卡米莉亚心里道歉,自己好像还是对杰希信任度过低了。

      两人陷入沉默,就在这时,窗外发出一些簌簌的声响,随即,一个灵活的身影就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

      “遭了窗户没关!”杰希大惊失色。

      比她还大惊失色的是看清那个灵活身影的卡米莉亚,“是猴子,是猴子啊。”

      “嗷嗷!”猴子嗷嗷叫着爬在桌子上手舞足蹈。

      “竟然在跳舞!”

      “八嘎,才不是!”卡米莉亚一下子把刚刚的思路扔得老远,看着猴子,心里突然涌出一个想法,“你看它在喝茶,明显还很喜欢喝。它主人‘逝世’之前难道也会给他喝茶吗?”

      “是很奇怪,干嘛要强调那个逝世?人死不能复生,虽然不认识,但我们还是要做到不冒犯人家呀。”

      “笨蛋,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都在骗我们,不过有一说一,有可能是中校的情报不准。”

      “那可是cp6的情报。”杰希还记得当时说的重点,“中校是绝对不会骗我们的!”

      “那就简单了。”卡米莉亚说,“那就是格莱迪斯在骗我们。”

      “什么骗不骗的?她骗我们什么了?喂,这个猴子真的好奇怪啊!”

      猴子倒茶的姿态看起来十分温顺,不知道是女猴还是男猴,反正它撅起嘴唇,正在有模有样地品茶,一口下喉,还发出了舒适的“啊啊”的气音。

      甩甩头,这次避免注意力再被带偏,卡米莉亚赶紧说明白:“她肯定骗我们啊。中校说的是家主失踪,还没有确切见到尸体,但她这几天就要举办葬礼了,是心痛还是掩饰,现在还无从得知。”

      “噢噢,是这样。但是那和我们没关系吧,现在我只想要那个‘时薪’。”

      “振作一点,你难道想不明不白地给她当工具人吗?”

      “那有什么不好?”杰希躺下来,枕着头,目光还看着猴子,十分悠闲,“当工具人总比当出头鸟被打强,我已经参透了其中的道理,你不要劝我了。”

      “……”卡米莉亚话头哽住了,她想了想,竟然莫名认同,一时间想不到话反驳,反而回头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费劲去调查。

      “嗷嗷嗷!嗷嗷!Σ(????)?”

      “嘭”得一声,猴子纳奇愤怒地掀翻了茶桌,那是大理石的材质,但这只猴子直接掀翻了。

      “直接掀翻了。”杰希大惊失色,“它力气好大,是功夫猴子!”

      “喂,你干什么!?”卡米莉亚赶紧抬起桌板,竟然发现了一个缺口,汗颜道,“这应该算是主人家自己损坏的吧?我们不用赔的。”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Σ(?д?|||)??”

      “喂,它好像在说什么?”杰希道。

      猴子上蹿下跳,张牙舞爪,一会跳舞,一会趴地做出旱地游泳的姿势,向前狗刨,向后仰头撅起猴嘴唇吐水。一连贯的动作下来,看得旁观者满脸迷惑,不过,迷惑的同时,卡米莉亚和杰希也看得很高兴。

      “看来是在表演。”卡米莉亚得出结论,摸摸下巴,感慨,“前任主人教会了它很多啊。”

      “有意思,”杰希咧开嘴笑了,忍不住跟着活力满满的猴子一起旱地泳起来,“喂,这样真的很有意思!你也试试,有一种不顾伦理和人性的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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